我立刻接过电报,拆开信封,目光飞快扫过一行行文字。
电报是克里斯发来的,字迹仓促,字里行间满是急迫:
【总指挥,速归。西部突发大变。原本归顺的戈罗麾下部分将领发动兵变,戈罗被叛军围困于南疆要塞,叛军勾结残余地方势力,多地接连暴乱。大统帅杨振国分身乏术,四处平叛兵力捉襟见肘,叛军声势一日盛过一日,全城人心惶惶。我们迫切期盼您能够尽快归来。】
电报从我手中轻轻滑落,我靠在椅背上,眉头紧紧锁起。
本以为南疆大局已定,戈罗与我们缔结盟约便可永守国门,万万没有想到,戈罗麾下竟然会爆发兵变。戈罗为人重诺守信,可他手下不少将领本就是一心好战的军阀,心中始终不甘屈居盟约之下。趁着我远在华夏,抓住机会悍然叛乱。
龙五刚好推门走进办公室,看见我神色凝重,地上散落着电报,连忙上前拾起阅读。
“怎么会这样?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西部,怎么又乱了?”
我缓缓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向窗外。
一边是刚刚安稳下来的故土,是母亲、郑玉华,一众朝夕相伴的亲友;另一边是大洋彼岸,父亲身陷困局、戈罗危在旦夕,无数无辜百姓又要重陷战火。两种牵挂在心底不断拉扯。
“我必须回去。”我低声开口。
龙五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明白你的心意,若是需要人手,我安保公司之中数百名精锐队员,随时听候你的调遣。”
我转头看向他,摇了摇头:“路途遥远,大规模人员跨海调动太过耗时。我先一人动身过去探明局势,若是情况危急,我再传信回来。俱乐部这边所有事务,就暂且托付给你、张清峰与王家烈三人代为打理。”
下定决心之后,我立刻动身回家。
回到家中,我将电报之事如实告知母亲。母亲听完,脸色瞬间苍白,沉默许久,轻轻握住我的手掌。
“我知道你放不下你的父亲,放不下那边受苦的百姓。我拦不住你,只是你一定要万事小心,务必平安归来。”
郑玉华恰好这时上门探望,听闻此事,眼底满是担忧。她没有说出挽留的话语,只是将一个平安符放到我的掌心。
“我等你回来。无论多久,江城这里永远有你的一席之地。”
一夜匆匆而过。
我连夜收拾行囊,辞别众人,订下最快一班远洋航班。
清晨,机场登机口。
亲友们尽数前来送行。我回望这座熟悉的城市,心中暗暗许诺:平定这场兵变之后,我一定要早日归来,不再这般匆匆别离。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厚厚的云层,向着遥远的非洲大陆疾驰而去。我不知道等待我的将会是何等凶险的局面,只知道这一次,我必须挺身而出。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终于结束。
飞机缓缓降落在主城国际机场,机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燥热干燥的荒原之风扑面而来。阔别不过短短月余,可这座城市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街道之上随处可见巡逻的士兵,百姓行色匆匆,眉宇间都藏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刚刚走出航站楼,两辆黑色越野车早已等候在出口。
克里斯亲自站在车外等候,一身戎装,眼底布满血丝,显然已经连日不眠不休地忙于军务。看见我走出来,他快步迎上,重重行了一个军礼。
“总指挥,您终于回来了!”
“一路情况如何?戈罗那边还能支撑多久?”我开门见山问道。
克里斯面色沉重,一边引我登上车子一边开口:
“叛军是戈罗手下两员大将:巴赞、霍克。二人手握戈罗麾下大半兵力,趁着戈罗毫无防备突然发难,直接封锁了南疆要塞所有出入口。戈罗带着仅剩八百亲卫困守要塞之内,叛军四面合围,要塞的粮草已经快要耗尽。多处村镇已经被叛军占领,叛军到处烧杀劫掠,各地小股暴乱此起彼伏。大统帅杨振国已经派出三批援军,奈何叛军人数众多,沿途要道皆被把控,援军屡次受阻。”
车子一路疾驰驶入主城,直奔统帅府。
踏入议事大厅之时,父亲正站在巨大的疆域地图前,单手撑着桌沿,眉头紧锁,连日操劳让他两鬓又添了不少白发。听见脚步声,他猛地回头,看见站在门口的我,眼中先是一惊,随即涌上一丝宽慰。
“明儿,你真回来了。”
“爹,我收到克里斯的急电,放心不下这边的局势。”我快步走上前。
议事厅内一众高级将领尽数在座,王天贵也已经匆匆从边防赶回。所有人见我归来,压抑已久的士气不由得振作几分。
父亲抬手示意众人落座,大厅之中迅速安静下来。
“如今局势大家都清楚,巴赞、霍克叛军合计七千余人,占据南疆大片土地,要塞危在旦夕。直接调集大军正面强攻,叛军依托各个隘口层层布防,我们将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伤亡。”父亲沉声说道。
克里斯指着地图上南疆要塞周边的山道:“巴赞此人残暴好战,但是为人狂妄自大,恃强而骄;霍克心思缜密,是叛军当中的谋主,二人虽然结成同盟,私底下却互相猜忌,都想要独掌这支部队。”
我俯身凝视地图,指尖缓缓划过要塞北侧一条极少有人留意的山间小道。
“既然两将不和,我们大可再次利用他们之间的嫌隙。大军佯装从正面发起猛攻,死死拖住巴赞的主力;我亲自带领一千五百特战兵,走这条隐秘山道绕到叛军后方,先设法联系要塞之内的戈罗,里应外合。只要我们和戈罗的人马汇合,便可先设计离间巴赞与霍克,让叛军联盟自行瓦解。”
王天贵不由得有些担忧:“这条小道狭窄崎岖,两侧皆是峭壁,若是半路遭遇埋伏,一千五百特战兵将会陷入绝境。”
“风险固然存在,可这是代价最小的破局之法。”我目光坚定,“巴赞自大轻敌,认定我们只会从南面大道进军,必然不会在此处布置重兵。正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这条路太过凶险,才最容易出奇制胜。”
众人反复权衡利弊,最终一致同意我的方案。
父亲盯着我,语气带着一丝叮嘱:“万事千万谨慎,一旦形势不妙立刻撤退,不可逞一时之勇。”
“孩儿明白。”
军令迅速下达:主城的守备部队于明日清晨向叛军正面阵地展开佯攻,制造大军大举压境的假象;而我率领全部特战部队,今夜子时悄悄出城,向着那条隐秘山道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