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刻,唐真的脸色忽然又变得冷漠,甚至带着几分肃杀。
“也罢,既然那么想趟火海,那便趟去吧!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双腿一夹马腹,白驹缓缓踱向周东东和江流,“但既然是自己要进火海,便别带上宗门!也别来找师兄师姐们帮你们抗事!”
说罢,他伸手一招,只见周东东身上那华丽的紫袍忽然亮起神光,只见紫袍上绘制的紫云竟然一点点的飞出,随后化为流光落入了唐真的手里,那身无比华贵的道袍,便彻底没了纹路。
周东东呆呆的看着这一幕,这是师父为他炼制的护身法宝。
唐真动作不停,猛地一招手,就见那插在地上的江流的重剑一颤,然后飞起落入了唐真的手里。
“啊!”江流叫了一声。
但已经晚了,唐真面目凝重抬手轻点,只见那重剑发出一声轻颤,随即轰的一声闷响,一道无形的东西似乎浮现了出来,地表呲呲呲的出现细细的纹路,像是有小刀划过地面。
紧接着唐真脚下的白马忽然一声哀鸣,马首分离,白色的光影消散。
唐真落地,依然单手抓住重剑。
细密而锋利的东西依然在周边浮动,某一刻,他猛地轻喝!甩手往身前一擒。
叮!
一声脆响,只见他手掌不知何时生满了龙鳞,正虚握着什么,那看不见东西和龙鳞之间还不断的摩擦出火星。
“封!”唐真开口,吐出一个字。
随后掌心终于安静下来。
“呼。”他随手将重剑扔在地上,看着江流道:“这双剑的剑意若是想要回去,让你们那个双剑宗师自己来找我!”
江流震惊失语,那可是剑山五大宗师之一的顶级剑意,是剑山留给他辅助修行、保全姓名的底牌。
双剑双手最是符合阴阳,可做寻常剑客难做的圆弧,其道温养,善守善均。
寻常时抱着便能打磨自身,尤其是他这种极度认床的孩子,出门在外想按时睡觉几乎必须抱着这剑意。
可唐真竟然活活抽了出来,还能彻底擒住。
那可是准圣啊!
“以后别报自己家门!剑山和紫云仙宫不出与魔尊有瓜葛的弟子!”唐真声音冷淡。
“大师兄。。”周东东看着唐真,不太理解大师兄的意思,但大概明白大师兄似乎改变主意了。
“别叫我大师兄!”唐真根本不看周东东,“作为师兄送你们最后一程,说吧!想去哪?”
“我们。。。去哪?”周东东似乎还有些懵。
“你们想去哪去哪!别回紫云仙宫就是了!”唐真一甩袖子,他刚刚从周东东的袖袍里抽出的那道云霞忽地升腾起来,将幺儿、周东东以及江流托起,随后飞向高空。
按理说此时战场四处全是兵势和灵潮。
但那紫云飞的平稳无比,并且越来越快,很快便消失在天际。
看方向是飞往西南方。
。。。
紫云落地时,是一处山间,云彩一碰到地面便立刻溃散了,三小只噼里啪啦摔到地上,此时周东东才从江流的身上掉下来,他躺在地上,瞪着眼睛看着天空喘着粗气,不知在想些什么。
幺儿也坐在地上,目光迷离的看着皇都的方向,好似在发呆。
江流用手轻轻揉着额头,不时发出嘶嘶的声音。
“东东哥,你下手也太狠了,我这边眼睛都睁不开了。”江流说话声音有些闷,因为他嘴角也肿了。
“谁叫你当着师兄面提师姐来的!打你算轻的!”周东东依然看着夜空。
“那也不能站起来踩啊!”江流依然抗议。
“我能有多大劲,我连你那柄剑都举不起来!你让师兄来踩你就满意了!或者你以为四师姐听不见?她来踩你更好受!最怕的就是师兄师姐要是都不踩,就彻底完了!”
“那么多人听到你说那话,很可能直接影响剑山和仙宫的关系!你懂不懂!?”
周东东想到就来气,他坐起来瞪着江流。
两边都是道门,谁不知道谁家护犊子的程度啊!
尤其是别提南红枝!谁提紫云仙宫就跟谁急!
“那不是正好说到那了吗。。”江流低声嘀咕,第一段桃花崖还好,他偏偏还补充了一段,然后还特意说了南红枝这个名字。
“说个屁!”周东东爬起来,走到江流身边,一把把他的手打开,然后从衣袖里拿出了一瓶药,“别动!”
“东东哥,你哪来的药?紫云剑不是被真君拿走了吗?”江流一脸震惊。
“她教我的,总要有一两瓶放在自己身上!”周东东倒出湿滑的灵液,往江流脸上抹去。
“东东哥了不。。嘶!!啊!!疼疼!轻点!”江流叫道。
“事真多。”周东东瞪他,“那么大个人了。”
“起来,明明是你不会上药。”幺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用脚踢了踢周东东,周东东无声的挪了挪,把药放到了地上。
幺儿伸手捡起,开始给江流上药。
没人说话。
好一会儿,幺儿开口,“你师兄。。。不会把你开革出紫云仙宫了吗?看那架势,很生气啊!”
周东东站起身看了看四周,似乎在确定方向,并无所谓道:“一般吧,师兄真的生气是不会说话的。”
“这种应该属于。。。”
“恼羞成怒。”
。。。
“抱歉,让各位看笑话了,家门不幸!!还请担待!”送走了三小只,唐真这才把视线看向周遭,妖族站的比较远,但南宁铁骑确实已经里三层外三层了。
“全军戒备!!”有人高声喊。
铁甲兵器声立刻响起,军势也缓缓压向唐真。
“我们就直接一点吧,我有事和南宁王商量,不知各位可否让路?”唐真扫视了一圈,感受着军势在身体上的挤压。
“封锁!!”又有人指挥。
军阵变动,开始层层环绕,军势便也发生了变化,就好像一个巨大的磨盘,在从四面八方对着唐真发力,要把他磨成粉末,以至于他身上的道袍都开始发出吱吱啦啦的声响。
“唉。”唐真叹气,还是和周东东他们耽误的太久了。
既然对面已经准备的很充分了,那也就不用太着急了。
他缓缓从袖子中拿出了一顶草帽,轻轻带在头上,随后另一只手拿出了一个白色的抹额,当作绑带一样仔细的绑在手心,再然后又不知从哪掏出了一截手骨,最终他用绑着抹额的手握住了他前不久刚从江流那柄重剑抽出来的无形的剑气。
于是一个一手缠白布虚握,一手拿着白色手骨,头顶草帽,衣衫不整的怪异男子,面对层层大军的包围,缓缓张开双臂。
“来!!”
下一刻剑意长鸣!山川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