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宫的脸色，瞬间剧变。
大皇子的母妃，淑妃，出自镇北侯府！
镇北侯，手握三十万边军，是大业王朝北方的定海神针！也一直是皇帝最为倚重，同时也最为忌惮的势力。
“殿下的意思是……大皇子失踪，是镇北侯府自导自演的一场苦肉计？他们想借此嫁祸给您，激怒陛下，再顺势将二皇子推出来，让他们双方斗个两败俱伤，最后……”陈宫不敢再说下去。
这个猜测，太过惊世骇俗！
“苦肉计，还不够。”赵恒的声音冰冷，“我猜，我那好大哥，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陈宫倒吸一口凉气。
“只有他真的死了，镇北侯的怒火，才足够真实。父皇才会真正动怒。一个失踪的皇子，和一个被谋害的皇子，分量是完全不同的。”赵恒缓缓道，“老二，自以为是黄雀，却不知道，真正的猎人，一直藏在更高的地方。”
“镇北侯，他想做什么？他想造反吗？”
“不。”赵恒摇头，“他不敢。但他想换一个听话的太子，一个身上流着他外孙血脉的皇子，来继承这个大统。”
他转过身，看着陈宫。
“所以，陈宫，我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
“第一，找到林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要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他。”
“第二，找到我大哥的尸体。要比父皇的人，比镇北侯的人，更快找到。”
“第三……”赵恒的眼中，闪过一抹血色，“既然他们喜欢演戏，那我们就把这场戏，闹得更大一点。”
他走到书案前，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小的竹管，递给陈宫。
“把消息，送出去。”
陈宫接过竹管，神色凝重：“殿下，真的要动用‘他们’吗？那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底牌，就是用来掀的。”赵恒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去告诉‘夜鸦’，京城乱了，让他们这些喜欢黑夜的鸟儿，也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就说，我给他们的第一个任务……”
“我要二皇子府，今夜，血流成河。”
……
同一时间，二皇子赵毅的府邸。
书房内，烛火通明。
赵毅正和一位幕僚对弈。他手执白子，姿态优雅，每落一子，都深思熟虑。
“殿下，此计甚妙。”幕僚抚须笑道，“太子禁足，大皇子失踪，朝中无主。明日早朝，王侍郎他们，就会联名上奏，请陛下废黜太子，另立贤能。”
赵毅微微一笑，落下一子，截断了对方的一条大龙。
“还不够。”他轻声道，“废太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父皇生性多疑，赵恒今天在殿上的反击，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我们需要再添一把火。”
“殿下的意思是？”
“苏青妍那颗棋子，用得不错。但她知道的太多了。”赵毅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一个死人，才不会乱说话。也能让父皇，更加怜惜这位‘忠烈’的女子，从而更加迁怒于赵恒。”
幕僚心领神会：“属下明白。今夜，就安排人送她上路。保证做得干干净净，像是不堪受辱，自尽而亡。”
“嗯。”赵毅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有林福，安顿好了吗？”
“已经送出城外，转道去往南疆，殿下放心，他绝对吐露不出半个字。”
“好。”赵
毅看着棋盘，大局已定。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张至高无上的宝座，正在向他招手。
然而，就在此时。
书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那声音，仿佛被扼住了喉咙，戛然而生，又戛然而止。
赵毅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
幕僚起身，正要去开门。
“噗嗤！”
一声轻响。
一截血色的剑尖，从薄薄的木门上穿透而出，正正地刺入了幕僚的后心。
幕僚的眼睛，瞪得滚圆，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透出的那抹殷红。
“呃……”
他张了张嘴，鲜血从口中涌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赵毅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站起身，向后退去。
“来人！有刺客！”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无比尖锐。
然而，回应他的，不是护卫的怒吼，而是一片死寂。
书房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衣中的人，走了进来。他手中握着一把狭长的刀，刀身上，鲜血正在一滴一滴地落下。
在他的身后，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全都是赵毅府中的顶尖护卫。
一击毙命。
没有一个能发出示警。
“你……你是谁？”赵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是赵恒派你来的？”
黑衣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露出一双没有丝毫感情的眼睛。
那是一双，仿佛来自地狱的眼睛。
赵毅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不是没见过杀手，但他从未见过，有如此可怕气场的人。
“你不能杀我！我是皇子！”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黑衣人动了。
他的身影，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冲到了赵毅面前。
赵毅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想要拔出墙上挂着的佩剑。
但，太迟了。
“噗！”
长刀，没入了他的肩胛。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赵毅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黑衣人没有杀他。
他只是用那把刀，在他另一边的肩膀上，又补了一下。
然后，是他的双腿。
刀光闪烁，血花四溅。
黑衣人的手法，精准而残忍。他废掉了赵毅的四肢，却避开了所有的要害。
赵毅像一滩烂泥，瘫在血泊中，哀嚎着，挣扎着，却连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
黑-衣人做完这一切，收刀，转身，就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走后很久。
二皇子府外，才响起了姗姗来迟的京兆府衙役和城防军的喧哗声。
而书房里，只剩下赵毅那绝望而痛苦的嘶吼，在夜风中，回荡不休。
他知道，他完了。
彻底完了。
他不是死在敌人的阴谋里，而是死在了最直接，最野蛮的……暴力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