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帝国·帝之梦号
战争因为冉丹巨兽的全面参战,残酷指数从绞肉机直接跳到了精金绞肉机的程度。
伤亡报告像雪片一样落在每位指挥官桌上,摞起来几乎能当板凳坐。所有人都清楚,现在的仗难打,除非你家战区里蹲着一尊万机之灵。
可惜,冉丹那边也不傻。它们似乎已经摸清了万机之灵的恐怖之处,除了头几回被揍得找不着北,之后便学乖了。
这群异形简直像在万机之灵身上装了GpS警报器,万机之灵一现身,警报就会拉响,响了之后,那片战区就绝对不会出现冉丹高阶兵种的身影,只剩下漫山遍野的炮灰。
“这不对劲。”利亚盯着最新的战术报告,眉头拧成了麻花,“那么大吨位的生化怪兽,跑路不可能跑得这么干净利索。冉丹手里绝对攥着某种定点投送的黑科技,不然解释不通这种见鬼的巧合——它们简直是在躲着我走。”
“不错,变敏锐了。”坐在对面的尼欧斯放下手里的数据板,语气里带着一种……怎么说呢,一种“这孩子终于考及格了”的欣慰,“冉丹内部混进去了亚空间里的脏东西。有那帮家伙在背后搭把手,搞点传送的小把戏自然不是问题。”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要不我来个出其不意的传送,偷他后路?”
“不,当然不。”尼欧斯一口回绝。
“为什么?”
她接了任务跑来打这场仗,是为了把冉丹这帮异形从银河系里连根拔起,一个不留。可尼欧斯倒好,不但把她的输出范围卡得死死的,连太空战的边都不让她沾。
尼欧斯没开口解释,只是抬起手,朝她手腕上的系统联络机指了指。几乎同一秒,新消息跳了出来。
利亚点开界面,发件人居然就是坐在对面的尼欧斯。
她的视线在那短短的几行字上扫过,反复看了两三遍。原本皱着的那点疑惑像被熨斗烫过一样,抹平了,取而代之的是“原来如此”的恍然。
她把屏幕上的每一个字都嚼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然后关掉了联络机界面。
“我明白了,就照你说的办。”
……
冉丹帝国·中枢星
最高议会厅是一座完全由活体几丁质与神经索交织而成的巨大腔室。
没有灯光,全靠墙壁上的荧光孢子提供照明。幽幽绿光把每个人的轮廓照得像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高阶议员们通过连接在脊椎上的主脑神经网进行着数据交互,信息脉冲在网路里嗖嗖乱窜,速度飞快,但议员们下定决心的速度却很慢。
在经历了连续数个周期的拉扯后,一项讨论许久的战术才将将落定。
“评估报告确认:那尊银色星神是这场决定银河归属的战争的唯一变量。”主战派议员发言,“只要将其从战场上抹除,我方最终胜率将回升至百分之六十一。”
另一名负责后勤的主战派议员抛出了一组数据:“每传送一头特化型巨兽,需要消耗三百万附庸种族作为仪式原料。即便我们的奴隶繁衍速度再快,这种量级的挥霍也将在两年后导致后勤链的彻底崩溃。”
腔室内的神经脉冲出现了短暂的停滞。议员们默默算了一下账,然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沉默。
半晌。
“计划的成功率有多少?”议会长终于发出了询问。
“在此类博弈中,绝对把握是个伪命题。”一名早已投靠密教的议员站出来,“但这是目前唯一具备破局可能性的战术。我只能保证,我们在艾斯卡隆-IV的布局已经做到了最完美。”
另一名同样隶属于密教的议员紧跟着补充:“我们买通的人类帝国的合作者将百分之百配合计划。只要诱饵抛出,那尊星神必定会踏入捕网。”
“那些合作者不是另有安排?”议会长追问了一句。
“确实有别的安排。但为了更重要的目的,一切都可以舍弃。”
议会长没有立刻表态,沉默了几秒,像在给所有人留出消化信息的时间,也像是在等谁跳出来反对。结果谁都没出声。
“提案进入最终裁定。”
“赞成。”主战派的脉冲第一个弹出来,干脆利落。
“赞成。”后勤部紧随其后。
“赞成。”
“赞成。”
“赞成。”
“赞成。”
“……”
脉冲一条接一条地跳进网络。没有人弃权,没有人反对。
“决议通过。”
……
亚空间
正如同一个标准的四人寝室甚至能衍生出十一个内部交流群一样,在原本就混乱的亚空间深处,邪神们的社交网络同样充斥着各种隐秘的私聊频段。
表面上各占山头,私底下消息乱飞,谁也不知道谁在和谁聊。
刚刚在另一个亚空间活动室内,与战争之主、欢愉之主、慈悲之主敲定完近期“合作协议”的万变之主,披着那件熟悉的兜帽长袍,悄无声息地溜进入了人类之主的秘密茶室。
茶室内,黄衣之王端坐在棋桌一端。桌面上摆着一张古老的围棋棋盘,纹路细密,云子温润。而这位人类之主正用两根手指夹着一枚白子,在这张棋盘上自己跟自己较劲——下的是五子棋。手法还挺熟练,看样子不是头一回。
兜帽客毫不客气地在对面落座,也不问主人家允不允许。苍白的指骨从棋篓里拈起一枚黑棋,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两圈。
“有没有什么新消息?”祂开口询问。
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存在知晓,人类之主与万变之主之间居然维系着一种极为荒谬的“科研合作关系”。
两个本该不死不休的老对手,背地里凑在一起搞研究,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别说亚空间,连现实宇宙都得地震。
这种关系的建立,源于一次偶然。而地点就位于一处世界晶壁的边缘裂隙。
在那次偶遇中,人类之主亲眼目睹奸奇将一头大魔硬生生塞进裂隙。而那头大魔刚触碰到外部的维度,从概念到实体便被抹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随后,就像万变之主最喜欢做的,祂先释放了部分情报,勾引人类之主就晶壁之外到底有什么这个问题展开了交流。
祂说:这条通道目前还是单向的——外面的东西能进来,里面的任何生物都别想出去。非要出去,那只有死亡这一单一结局。
人类之主却说,裂隙之外并非什么杀阵,而是一棵挂载着无数宇宙的“世界树”,世界树上挂着无数颗果实,每一颗代表一个世界,那些穿越者正是从附近的果实世界里掉进来的。
在情报上被人类之主压了一头,万变之主干脆进一步透露:大部分穿越者都被祂收在手里研究,也有小部分流落到了其他神明那边。但那些同行研究不出个所以然,陆续放弃了,只有祂还在坚持。
随后,人类之主抛出了一个让万变之主彻底失态的情报:祂结识了一位不受单向穿越法则约束、能在各个世界之间自由溜达的“穿越者”。
不用说,那个人自然是利亚。
那场短暂的高维交流,奠定了今天这副看似荒诞的局面。
正是出于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好奇心,那种对未知病入膏肓的渴求,奸奇在帝皇提议开启第二条时间线的赌局时,成了第一个跳下注并积极推动游戏进程的玩家。别的邪神还在犹豫,祂已经把筹码拍在桌上了。
“她最近合成出了一种全新的金属,秘银。”黄衣之王将白子落在棋盘的天元位置,“这种介质解决了重型金属装甲与魔法回路之间的排斥反应。”
“秘银?魔法?不过是凡人对于灵能的低效模仿。”兜帽客傲慢地嗤笑,“除了那几个在空间上取巧的传送魔法,其余的把戏根本不值一提。作为灵能的下位替代品,它连给亚空间提鞋的资格都没有,也就糊弄糊弄凡人而已。”
对于盘踞亚空间的邪神而言,哪怕是重塑肉身、起死回生也不过是打个响指的事情。那些需要冗长咒语和施法材料的魔法,在祂看来笨拙得可笑。
“没有别的消息?”
“顺其自然。”黄衣之王平静地回应。
兜帽客将指间那枚黑棋随手抛回棋篓。
“你倒是把她圈养得很好,不仅给她提供庇护,还把星神的碎片像礼物一样塞进她的餐盘里,连刀叉都给摆齐了。如今那只穿越者对你言听计从,指东不往西。”
虚伪的夸奖完毕,兜帽客话锋一转。
“但你有没有跟你那位小朋友提过——站在物质宇宙顶端的星神,同样也有着物质宇宙最庞大的傲慢与饥饿?在祂们眼里,物理宇宙里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而存在——空间是为了容纳祂们,物质是为了滋养祂们,生命是为了供奉祂们。当星神的本能开始苏醒,当祂们沉浸在玩弄现实所带来的狂喜中的时候,你确定你还能拉得住那根缰绳?”
“她距离那天还很遥远。”
“那么在失控之前,尽情榨干她的剩余价值吧。虽然我个人觉得,一个残缺不全的星神,根本无法决定棋局。”
“既然毫无影响,那么艾斯卡隆-IV的捕网又作何解释?”
黄衣之王抬手在棋盘上方抹过。五子棋的网格瞬间被替换为战术星图。一颗刺眼的红点在朦胧星域的边缘闪烁。
那是艾斯卡隆-IV。
一颗在当前时间线上毫无存在感,却在未来的某个版本更新里,注定要被恐惧之眼的辐射彻底吞没的星球。
兜帽客摊开双手,那副无辜的嘴脸写满了“关我屁事”的坦荡。
“那是另外几个蠢货的杰作,我就是凑个热闹,顺便看看他们怎么翻车。”祂的手指在桌面上弹琴似的敲了几下,“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最好提醒你圈养的小朋友小心点。别掉进陷阱里爬不出来,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不存在那种可能。”
“哈哈哈哈!当然!当然!”兜帽客的笑声在茶室内回荡,透着某种看过底牌的狂妄,“毕竟她手里握着那把……镰刀。你得承认我的契约精神,老朋友,关于那把镰刀的秘密,我可是半个字节都没透露给那三个白痴。他们到现在还以为要对付的只是一个近战强势的残缺星神。”
“这么说我还要谢谢你?”
“不客气。我只是展示了我的诚意。这点诚意换点新情报,不过分吧?”
黄衣之王仅仅沉默了两秒钟。
“确实不过分。”祂说,“她并非孤身一人。就我所知,她隶属于一个凌驾于诸多宇宙之上的组织。在加入这个组织前,她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
尼欧斯: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只是顺序可能不对,排列也可能不对。
……
写不来权谋啊!脑子不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