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源皇没有回答。
他用没受伤的左手在阵眼核心上急速划过，将正南分阵台和西南分阵台的传送通道，强行切换到自动维持状态。
然后他左手握拳，金系本源法则在拳锋上凝聚成一道锋利的金色拳刃，一拳砸向骨渊面门。
骨渊侧身避开拳刃，右手骨刺从秦源皇右前臂中抽出，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
秦源皇闷哼一声右臂无力垂在身侧，但左手的拳刃没有丝毫停顿，连续朝骨渊攻出数拳，每一拳都精准地封住了骨渊靠近阵眼核心的路线。
雷亟源皇在阵盘最上层看到这一幕，银白眉头拧成一团。
他双手按在一百零八道雷系阵柱的总控阵盘上，但主阵台的雷系防御阵法是朝外布置的，朝内的防御几乎为零。
谁也没料到敌人会绕过三座分阵台，直接出现在主阵台后方。
雷亟将总控阵盘切换到手动模式，抽出一部分聚雷阵的火力朝主阵台后方轰去。
但骨渊的骨系法则变体在冰层中移动的速度太快。
他每次闪避时都会将身体短暂融入冰层，聚雷阵的雷光，轰在冰层上只能炸开大片冰屑，炸不到冰层中的骨渊。
就在骨渊再次从冰层中闪出准备给秦源皇致命一击时，一道暗金火线从正南方向破空而来，精准打在骨渊即将刺出的骨刺尖端。
火线与骨刺相撞的瞬间，涅盘之火沿着骨刺表面向骨渊手掌蔓延，骨渊脸色骤变，毫不犹豫自断骨刺将燃烧的涅盘之火连同骨刺一起甩飞。
断开的骨刺在空中被涅盘之火烧成灰烬。
小七从正南分阵台方向飞来，涅盘火种在她眉心前已消耗了小半能量，但火种表面的暗金纹路依然明亮。
“骨翼神族旁支。”
小七落在主阵台上，挡在秦源皇和骨渊之间，“骨翼源帝就在西南方向不远。
你敢在这里动手，就不怕他回过头来清理门户？”
“骨翼源帝现在正被骨狱拖着。
白骨囚笼困住了骨狱，也困住了他自己。
维持囚笼需要他本体的持续输出，他分不开身。”
骨渊重新从指尖弹出新的骨刺，这次骨刺颜色从灰白变成了骨白，那是骨系法则变体催动到极致的外显，“等他解决骨狱腾出手来，主阵台早已被本座摧毁。
没有主阵台的传送通道，你们三座分阵台的兵力调动就会全面瘫痪。”
小七没有再多说。
涅盘火种从眉心前飞出化作一只展翅的暗金凤凰，凤凰的喙直取骨渊眉心。
主阵台上小七和骨渊激战的同时，西南分阵台上空，骨翼源帝确实感应到了骨渊的法则波动。
骨翼神族旁支的骨系法则变体与主脉同源，任何旁支族人在他感知范围内，催动骨系法则都会被他自动捕捉到。
骨渊出现在主阵台后方的第一时间他就知道了，他确实可以撤掉白骨囚笼回头去清理门户。
但白骨囚笼一撤，骨狱和数百名骨祭战士就会立刻涌入西南分阵台。
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骨白色令牌，骨令正面刻着骨翼神族的族徽，背面流转着一道骨翼投影。
这是他离开骨翼祖地时留给大长老的那枚骨令。
大长老用掉了两次投影，最后一次投影的使用权还在骨令中。
骨翼源帝将骨令抛向主阵台方向，骨令在空中化作一道骨白流光，精准地落在小七身后的秦源皇手中。
“秦小子，捏碎骨令。
投影会自动攻击骨渊。本帝的投影战力虽不及本体，对付一个源尊中期的旁支叛徒绰绰有余。”
骨翼源帝声音通过骨系法则传音直接传入秦源皇的神识。
秦源皇用受伤的右手勉强握住骨令，左手覆盖在右手上，将骨令对准骨渊用力一捏。
骨令在他掌心碎裂，一道高达数十丈的骨翼源帝投影，从碎裂的骨令中拔地而起。
投影的六对骨翼完全展开，骨翼上的骨系法则光纹虽比本体暗淡不少，但源帝级威压丝毫不减。
骨渊看到这道投影时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敢在骨翼源帝本体被拖住时偷袭主阵台，是因为他知道源帝本体无法分身的弱点。
但他没算到骨翼源帝临走前会将骨令留给秦源皇。
更没算到骨令中还有最后一次投影未用。
骨翼投影伸出右手，五指虚握。
骨渊周围的空间在源帝级骨系法则的压迫下，骤然凝固，他脚下冰层中的骨骼状冰晶，在骨系法则的共振下全部活化，化作无数根骨白色锁链从冰层中射出，将他的双腿牢牢锁住。
骨渊试图故技重施将身体融入冰层，但骨翼投影的骨系法则，已将他周围数百丈内的冰层全部同化。
冰层不再是冰层，是骨翼源帝的骨系领域。
在别人的领域里，他连融入冰层都做不到。
骨翼投影右手缓缓收紧，骨渊周身骨骼在源帝级骨系法则的压迫下，发出了刺耳的骨裂声。
正南方向，血喉在骨翼投影出现的瞬间，就意识到西南方向的计划出了变故。
骨翼源帝虽被骨狱拖着，但他用一枚骨令就解决了骨渊这个变数。
血喉看了一眼被小七涅盘之火烧掉一道光轮的背后，又看了一眼在项天齐和铁焚源皇联手压制下，推进缓慢的血祭军团主力，灰白面容上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
棋手在棋盘上丢了一个关键棋子后，会冷静重新评估。
他在评估中还剩多少胜算。
骨狱被困在白骨囚笼中暂时出不来，魂祭军团被阎死死拖在东南方向，命祭军团在侧翼布防但命棘那老狐狸从来不会主动冲锋。
他只会在胜局已定时出手收割，绝不会在局势胶着时冒险。
骨渊被骨翼投影锁死，偷袭主阵台的计划已经失败。
眼下正南方向只剩下他血喉一人独撑局面，他的个人战力虽强于项天齐、小七中的任何一个，但两人联手配合铁焚源皇的熔岩精金锁链，和雷亟的聚雷阵火力覆盖，他一时间也拿不下正南分阵台。
继续打下去的结果只有一个。
血祭军团主力在聚雷阵和项天齐小七的轮番消耗下，伤亡过半，骨狱被骨翼源帝解决后，骨翼源帝腾出手来收拾他，魂祭军团被阎耗尽神魂之火，命棘见势不妙直接撤军。
四路围攻会变成三路溃败。
血喉做出了决定。
“撤。”他抬手，背后剩余的五道血祭光轮同时停止旋转。
血祭军团主力在收到撤退命令后没有丝毫犹豫。
血祭军团的军纪在邪神军团中以严苛着称，进攻时全军压上，撤退时井然有序。
上千名血祭老兵在数息之内，就完成了从进攻阵型到撤退阵型的转换，交替掩护着朝极北冰原外围退去。
项天齐想追击，被铁焚源皇一把拽住。
血喉撤退时亲自断后，一个人在分阵台前站了许久，等主力全部撤出聚雷阵覆盖范围后才转身离开，离开前他回头看了项天齐一眼。
那一眼的意思很明确，这次是你守住了，下次不会再给你机会。
西南方向，骨翼源帝感应到血祭军团撤退后，也收回了白骨囚笼。
骨狱在白骨囚笼中硬扛了许久，体内的骨祭法则，被骨翼源帝的骨系法则反复碾压，修为损耗不小。
白骨囚笼一撤，他头也不回地带着骨祭军团残部朝西南方向退去。
魂祭军团长在东南分阵台外围，看到正南和西南的残部都在撤退，胸腔中的神魂之火剧烈跳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下令全军撤退。
命棘的命祭军团最先撤出战场。
他在血喉下令撤退之前就已将先头部队从侧翼悄然撤走。
四支残部来得快，退得也快，几炷香工夫，就如潮水从极北冰原防线的三个方向同时退去，缩回了极北冰原外围的临时营地。
主阵台上骨翼投影在小七和秦源皇的配合下，将骨渊的全身骨骼寸寸压碎。
骨渊瘫倒在主阵台冰冷的冻土上，体内的骨系法则变体被骨翼投影彻底封死，修为虽未被废，但短时间内绝无再战之力。
骨翼投影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消散在暴风雪中。
骨翼源帝从西南分阵台上空飞回主阵台，亲自将骨渊提起来。
“叛徒。本帝沉睡时你就暗中与轮回殿主勾结。
本帝苏醒后给过你机会，骨翼祖地旁支的自治权本帝从未收回，你还有什么不满足？”
骨翼源帝声音极冷。
“自治权？主脉占据祖地核心，占据温养池，占据本命骨印的传承资格。
旁支永远只能在祖地外围开矿、守门、当炮灰。
这就是你说的自治权？”
骨渊下巴被骨翼源帝的骨系法则捏得咔咔作响，但他的话里没有半分求饶的意思，“轮回殿主承诺给我骨翼祖地的控制权。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今天输了我认。
但你骨翼源帝能护住祖地一时，护不住一世。
轮回殿主大人迟早会替我拿回祖地。”
骨翼源帝没有再多说，将骨渊封入一枚骨白色封印晶核，收入储物骨戒。
清理门户的事等战后再办，眼下极北冰原防线的危机虽暂时解除，但四支残部只是退到了外围扎营，并没有真正撤离。
李衍道站在正南分阵台的最前沿，看着血祭军团撤退的方向。
屠神矛在他手中握了许久，始终没有出手。
不是因为不想出手，是因为他感应到冰脊裂谷深处，有一道隐晦但极强的法则波动一直在锁定他。
那道波动不属于邪神残部任何一支，不属于骨翼神族旁支，不属于神族地域任何已知的源尊级战力。
是轮回法则。
源尊后期的轮回法则。
轮回殿主。
他在等轮回殿主出手。
只要轮回殿主出手，他手中的至尊法则融合印记，就会在第一时间砸过去。
但轮回殿主始终没有出手。
他在冰脊裂谷深处看着骨渊被骨翼投影碾碎，看着血喉下令撤退，看着四支残部从防线三个方向退去。
他也在等，等一个更有把握的机会，或许也因为他感应到了李衍道体内的九品三生神血，那波动比数十年前在失落之域封印核心中强了太多。
冰脊裂谷深处，轮回殿主将按在巨冰上的手掌缓缓收回。
巨冰表面被他掌心渗出的轮回法则光纹，侵蚀出了五道极深指痕，指痕中残留的轮回法则微粒，还在缓慢流转。
他看了李衍道所在的正南分阵台方向最后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冰脊裂谷的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