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很是疑惑不解,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敲我家的门?
门一打开,使他愕然惊呆,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因为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东峰市常务副市长谢露婷。
只见她站在走廊门外接听电话,廊顶的灯光斜斜擦过她肩头,竟让人先注意到那股子「不费力的妥帖」——不是满身标牌的张扬,是每一处细节都长在身上的合体。
一身烟灰色真丝西装,不是挺括得板正的料子,是垂坠感极好的那种。
随着她微微侧身的动作,在腰胯间漾开极淡的褶皱,既不垮塌也不紧绷。
刚好收住中年身姿的温润曲线,只在袖口露出一截极细的珍珠手链,随着抬腕的动作晃了晃,亮度柔得像蒙了层薄光。
内搭是同色系的真丝吊带,领口缝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欧根纱包边。
没露多余的肌肤,只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细腻的皮肤,连项链都没戴,像是嫌多余的装饰会打破那片安静的质感。
下身是同料的及膝半裙,步幅不大,走动时裙摆扫过小腿。
露出的脚踝纤细,套着一双米白色的小羊皮低跟鞋,鞋跟只有三公分,鞋头没有任何金属扣或装饰。
鞋尖擦得干干净净,却不是那种扎眼的亮,是皮子本身被养护出的温润光泽。
头发是深棕调的齐肩发,没有烫卷,只是发尾微微向内扣,打理得一丝不苟却不像假发套般僵硬。
耳后别着一只极小的钻石耳钉,只有当光转过去时,才会漏出一点细碎的闪,像是怕多晃一下人的眼。
最妙的是身上没有半点浓烈的味道,只有靠近了才能闻到一点淡得几乎察觉不到的木质香,混着衣料上熏过的薰衣草气。
她挂了电话侧过头来笑,耳后的碎发蹭过脸颊,脸上的妆容淡得像不存在。
眉峰是顺着力道修的,没有硬描的棱角,唇上是接近原色的豆沙色,连指甲都只是涂了一层透明的护甲油,干干净净的。
没有一样东西是扎眼的,可从头到脚偏生透着股「不用刻意证明什么」的贵气。
是衣服料子经得住细看,是配饰全是趁手的旧物……是连表情都带着点从容的慢,像一块浸足了时光的温润玉石……不用喊人看,那股子经过年月沉淀的、舒展的体面,自会往人眼里钻。
把手机揣入兜里,回过头来静静的望着马云波。
“谢市长怎么是您,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休息?”
马云波疑惑的问道,似乎忘记了正拦在门口。
“有客人夜半来访,就这样把我挡在门外,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谢露婷答非所问的回答,以揶揄的口吻轻斥了一句,一肚子醋酸不满的味道。
“谢市长,您…您…您请进!”
赶紧把身体偏过一边,让她步履曼妙地走了进来,不客气的在墙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马云波赶紧洗杯泡上了咖啡,小心翼翼的端放在茶几上面。
这咖啡是他事先购买好了的,自己虽然不大喜欢喝咖啡,但也提前做好了准备,以备不时之需。
后者端起咖啡,轻轻的抿了一口,然后动作很优雅的放回茶几上面。
“不错不错,味道很纯很正,你确实在其中花了不少的心思?
看得出你平时有女眷朋友,所以提前备好了这些。
我年纪大了,晚上睡眠很少,平时不大和人亲近,因知道你已经住进了这里,第一时间就想起了你来。
我已经来过你这里几次,摸了几次门搭子,去前台问过几次,她们说并未见你人回家?
也就暂时作罢,可我这人有个很不好的习惯,那就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弄个水落石出绝不罢休。”
润过了喉咙以后,这才向他解释了上门原因。
而他所想的却是,她过来找我干嘛,难不成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这个小秘书帮助?
“谢市长说得没错,您日理万机多事盘旋,所以晚上睡不踏实。
我爸虽然是一个农民,可他目前的现状和您相仿。
虽然现在也只五十刚刚出头,可晚上却睡眠很少。
常常半夜三更被噩梦惊醒,醒来小解过后,后半夜基本上没有了睡意。
大半夜打开电视,追瞅着里面的电视连续剧,有时候我回家睡觉被枪炮声惊醒,还以为穿越到战火纷飞的解放前夕。”
马云波顺着她的话说,到最后还不忘和她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不管怎么样说,她毕竟是个异性,而且又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不让气氛搞融洽点,又怎么解除这尴尬窘迫的场面。
“没想到你还这么幽默风趣,确实是优秀青年中的佼佼者,连编故事都这么圆滑得体。
你坐到我的身边来,我有话想和你说。”
柔声细语的说完之后,抓起了茶几上的咖啡杯,又轻轻的啜饮了一口。
马云波来到他身边坐下,用热水壶为她的咖啡杯中添了些开水…然后又把自己的茶杯里倒了些开水,捧在手里狠狠地喝了两口。
“关于白天的事情,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谢露婷话锋一转,突然问出了奇怪的问题。
“什…什…什么事情?
谢市长,请原谅我的愚钝,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
马云波吞吞吐吐的回答,这种无厘头的语言,他确实理不出头绪。
听到他如此说话,她相反的露出了一丝喜色。
“就是内部五人小组会议,决定城市西部偏远地区和东部地区搞建设经济开发区的事情。”
并没有绕着弯子说话,而是直入问题的中心。
经她这么一提醒,马云波立马恍然大悟。
“谢市长不好意思,这是你们高层的抉释,怎么也轮不到我这个小秘书来搬弄是非。
不管把开发区放在哪里,自有你们的道理,人人都有一杆衡量天平的公平秤。
所以根本就没有在这方面多想,更何况什么意见?”
“说说看没关系的谈一谈你的看法?
你也无需要拘束,我俩也只是私下里闲聊?”
谢露婷不以为然的紧接着追问了一句,她也想听听他的意见。
“这方面我没有斟酌过,还请谢市长原谅我的愚昧无知。”
马云波斩钉截铁的回答,这是一条敏感的话题,他相信她会帮助他保守秘密,但偏向任何一方,都会对自己极为不利。
“你是一个有志青年,最近我也对你做过详细的了解,假以时日,你的前程必会在我之上,会达到令同年人仰望和高不可攀的辉煌政绩。
这么对你说吧,有时候任何人都会身不由己,说出心口不一违心的话来。
在世人眼里,我与市长也只是一步之遥,可又有谁会知道我心里的无奈?
他们眼中的参天大树,也需要养分的精心呵护,离不开错综复杂的根须维护……失去了它们的支撑供养,极可能会一不小心被打入神坛。
也只是把你当成垃圾桶倾倒,并不希望你帮我出谋划策,相信以你的超强大脑,一定会理解其中的奥妙。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倒多了全是刀尖上行走,也不再打扰你今晚做个好梦,再见!”
畅快淋漓的倾诉完毕,把杯中咖啡一饮而尽,然后站起如风般飘离。
拉开大门步履蹒跚的走出门外,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丽影芳踪,马云波缓缓的关闭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