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栀鸥其实也喝了酒,她之所以敢开车把他送回家,只因为她喝的是红酒。
而红酒度数不高,再加上她原本酒量很好,今夜又喝得很少,把时间用来聆听他们的谈话和淑女的优雅演绎上面。
虽然是夜晚十点钟左右,可大都市的人们却变得更加疯狂了起来,就像是有无穷无尽的精气神一样。
各种悦耳动听的嘈音,由各大娱乐场所,透过密封的玻璃门窗,硬是一阵阵传送了出来。
街道两边的小吃摊生意正旺,民工们聚在一张张奇形怪状的小方桌上大块朵颐……畅谈人生的艰辛和理想,豪迈地侃着大山,八卦着从各处听来的路边新闻。
虽然这些人劳累了一天,估计是想在这座城市留下些痕迹,所以不知疲倦的疯狂宵夜。
评头论足着一路走过,依偎在一起的路边小情侣,肆无忌惮的议论着他们的身姿和样貌……羡慕嫉妒着城市人奢靡享受奢侈极欲的夜生活。
正是吃夜宵的好时光,有情侣依偎一起,踱步来到小吃店驻足餐食,因嫌弃民工们的邋遢肮脏和不修边幅,宁可到最偏僻的小方桌坐下。
还有人取出餐巾纸,擦抹着屁股下面的座凳,生怕沾染上什么病毒。
“拽什么拽,如果没有我们的辛勤付出,你们又怎么会享受这样的靡烂生活。
等老子赚了钱换上新装后,不也是一个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
看见这些人就来气,这副妞捏装嫩的怂样,还不如夜店小姐来得豪爽。”
一醉汉看不下去,爆着粗口乱说一气。
“二狗你在嚎叫什么,他们有没有招惹到你?”
另一个壮汉连忙阻止,痛斥他旁若无人的借酒卖疯。
免得他在这里胡说八道,飞来横祸殃及池鱼。
“看到这装x的模样就一肚子气,表面上穿着鲜光靓丽,背地里也不知道有多么的龌龊肮脏。”
那醉汉不服地回怼一句,当真是酒壮怂人胆,啥话都讲得出口。
就像是和这些人有仇似的,典型的仇富心理。
只见那醉汉狠灌一口瓶中啤酒,那酒水从下巴下渗漏出来,把前襟汪湿了一大片。
然后不顾形象地抓起一根牛肉串,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到最后只剩下一根乌漆麻黑的黑色钢签。
然后疯狂的咀嚼了起来,吃相很是难看,看上去惨不忍睹怂样丑陋不堪。
吓得那两个情侣低声尖叫,连剩下的烧烤也不敢食用拔脚就溜……
有轿车鸣着喇叭,吓得正在蹓跶的情侣高声尖叫,惊慌失措的躲向路边人行道。
“叫…叫…叫…叫魂,等老子赚下了钱,一定把这条大街买下来。
进街收费,鸣喇叭者罚款贰百,让你们肆无忌惮的不顾城市文明。”
那醉汉继续说着醉话,然后大头一歪,趴伏在小方桌上面呼呼大睡了起来。
“真是一头蠢驴,只顾胡说八道把自己灌醉,仇富心理害死了人。
你自己就是这样的命格,又怎么怪得了旁人?
这不立马得到报应,把自己醉死在小方桌上?”
有同行不屑一顾的嗤之以鼻,没有人去关心这样的死猪。
说明这些人不乏懂事者,并没有把自己的不幸强加在他人身上。
“呼噜”声很重,如山崩地裂般嘈响,听得邻桌人赶紧草草的收兵走人……
马云波今夜酒喝得很多,感觉有些头昏脑胀,主动在后座躺下小憩。
孙栀鸥也没有勉强,在驾驶室慢慢的开着小车…她车子开得很慢,防止高度振动,引起他的不适呕吐。
沿途观望着这奇形怪状的人生百态,路边的霓虹灯光下,把她苗条紧致的魔鬼身材,衬托出淋漓尽致倾国倾城。
而后者头靠在车门边上,车窗被打开了一些,让凉风习习地飘送进来。
一阵微风吹过,使他睁开了醉意朦胧的双眼。
孙栀鸥身上的幽香,不断地钻进他的鼻腔,使得他有些情不自禁春心荡漾。
之所以要坐在后面,一丝灵智提醒着他;感觉到她对他产生了好感,他不能再另生事端招蜂引蝶。
这是一株含苞待放的玲珑背影,也不知道到最后会花落谁家?
“………”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东峰市招待所门前停下,二人从车里面走了出来,孙栀鸥主动和他握手告别。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愿你度过这愉快美好的夜晚。
但愿有缘和你相见,差点忘了我俩的约定,不久的将来我必会主动联系你,让我俩再次把酒言欢,再见!”
说完辞行语后毫不犹豫,转身来到了宽阔的路边,招来了一辆正在等客的出租车。
一姝丽影钻进车里,等到车门关闭稍停一会,出租车启动前行…到最后渐行渐远,彻底的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
东峰市招待所的大门在夜里十点整,像一头不知疲倦的巨兽,还在往外吐着人声、车声和混着茶水味、烟味的热气。
外头的梧桐树下,刚卸完货的三轮车夫叼着烟卷凑成堆,脚边堆着给招待所后厨送的山菌筐。
烟蒂在暗里一明一灭,嗓门亮得能盖过远处的狗吠。
“今晚上这楼里住的啥人?车排到街口去咯!”
旁边卖夜间零嘴的阿婆正掀着棉被保温桶的盖子,给穿制服的小伙子舀了碗热糖水,钢勺碰得瓷碗叮响,小伙子攥着碗踮脚往招待所门里瞅,岗亭的对讲机还在滋滋啦啦响。
“三号岗注意,刚过来的外地车牌,登记完引去西配楼……”
楼里更像把白天的热闹又回锅烧了一遍。
水磨石地面被来往的脚步踩得发滑,穿的确良衬衫的秘书夹着公文包在楼梯口撞了个满怀,两人捂着胳膊连忙互相递烟,火机按得咔嚓响。
“李科长?你也为那明儿的现场会来的?三楼会议室还亮着灯呢,这帮人从下午唠到现在,水都换三茬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隔几步就亮一片,房间门虚掩着,漏出电视里新闻联播收尾的调子、脸盆碰着架子的叮当声,还有人站在楼梯间打电话,嗓门裹着夜风飘老远。
“我跟你说啊东峰这招待所,看着门脸旧,热水24小时不关火!刚去打水泡茶,锅炉房那师傅说整夜不加火都够全楼用的!”
前台的日光灯白花花亮着,柜台里的服务员头都不抬,一边翻登记本一边指方向。
“三楼302左拐,开水间在走廊尽头,晚上十二点前都有热水——哟您不用等钥匙?同行的刚上去半小时,还给您留了门呢快去吧。”
墙角的饮水机咕嘟咕嘟滚着泡,几个刚放下行李的外地人蹲在那儿就着自带的饼子喝开水,嚼得满嘴香,指着窗户外头闪的霓虹灯笑。
“这才十点,跟咱那儿后半夜似的,这东峰的招待所,敢情是整宿不睡觉啊?”
只有楼侧的老槐树,叶子被风卷着蹭过三楼的窗沿,跟着满走廊的人声、笑声、楼梯踩得咚咚的震动,晃得枝叶沙沙响——像是也跟着这满楼的活气,忘了这是该安眠的深夜。
每一次都是全新的感觉,只要你有这个精神,可以整夜有人陪伴在你的左右。
马云波推开大门,直接向电梯口走去,他明天还得上班,可没有精神听这些闲人唠唠叨叨。
很快来到了五楼房间,磁卡把房门打开,暖气空调机也跟着响了起来。
门关好后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仰面小憩一会。
随着气温升高,脱去了身上的外套,烧了壶开水给杯子里泡上茶叶,重新坐到了沙发上,惬意的喝了起来。
等到养足精神以后,回到卫生间打开花洒,手伸飞洒的水雾试了试水温……等到温度适应了以后,褪光身上的衣服,在淋篷头下畅快淋漓地洗浴了起来。
他洗得非常的仔细,就像是在给自己做按摩一样,身上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
矫健的身体在灯光水淋下很是养眼,诠释了他健康壮硕的身体。
原本白皙的身体,在他毛巾和手掌的大力鼓捣下,变成了血色红人。
在雨雾的轻柔抚慰下,身上的疲惫逐渐的退去,人也变得更加的精神。
用半个小时洗净了身上的污垢,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桶里面,换上了崭新的衣服。
回到沙发上坐下,从茶几上取出香烟叼在嘴里点上了火,惬意的抽了起来。
可是室内乌烟瘴气,但实在没有办法,烟虫子上头。
好在这寝室设计得很人性化,墙边上有排风换气扇。
不大一会,就把排出的废烟吞食得一干二净,和窗外的夜色幕空融为一体。
脑海里一片空白啥都不想,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等到他休息好后正准备上床休息,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