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刻想象当中破水而出的利维坦并没有看见,反而出现的是一艘巨大的黑色战舰。
冰冷的黑色涂装在探照灯光下泛着不祥的幽光,巨大的螺旋桨搅动着海水,发出低沉的、令人心悸的嗡鸣。
恺撒等人被这近在咫尺的破水冲击震得几乎跌倒,几乎是连退了数步才平稳的落在浮冰上。
而黑色战舰也发现了他们,探照灯上的闪烁着航海灯语。
酒德麻衣瞧见,看着黑色潜航器侧面缓缓打开的、如同巨鲸之口的密封浮舱入口,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恺撒耳中:“没想到,你的救援信息还真的有用。”
恺撒听着,显得有些绷不住,但还是边跑边开口道:“酒德麻衣小姐,现在并不是调侃的时候。”
“就是,酒德麻衣小姐,赶紧上船吧,万一利维坦那两个家伙过来,我们一个都跑不掉,都得变成鱼饲料。”芬格尔跟在恺撒身后急忙出声。
但酒德麻衣与楚子航二人并没有任何举动。
他们二人的目光,都在同一时刻看向了路明非。
见他点头同意,这才跟着一块上了这艘航潜艇内。
舱内空气带着新式过滤系统的清新气味,混合着淡淡的机油。
暖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刺骨的极寒。
迎接他们的,是一位身姿挺拔如标枪的女子。
她似乎早已等候在此,身穿一套剪裁利落、深蓝近黑的特殊材质制服,肩章简洁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面容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绝美,但线条分明,如同刀削斧凿,一双深邃的灰蓝色眼眸像冰封的湖泊,此刻正带着审视、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直视着刚刚站稳、浑身湿透的恺撒。
她显然是指挥官,气场强大而内敛。
恺撒甩了甩湿透的金发,水珠溅落在光洁的金属地板上。
他甚至没有擦拭一下,直接无视了对方那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声音冰冷、清晰,带着加图索家继承人特有的命令式口吻,没有任何寒暄,直奔主题:
“以最大动力,立刻离开这片海域。”他顿了顿,黄金瞳毫不避讳地与对方灰蓝色的眼眸对视,补充道,语气斩钉截铁:“这不是请求,是告知。”
空气瞬间凝固。
芬格尔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这完全颠覆了恺撒·加图索一贯的贵族风范!
放在以往的情况上,哪怕只是一名普通的优雅女性,恺撒都会带上温柔和我能为你做些什么的微笑好吧。
更别说对方刚刚救了他们。
这态度简直像在对待一个必须立刻执行的工具!
然而女指挥官脸上并未浮现出丝毫被冒犯的愠怒。
相反,她那线条冷硬的唇角,反而勾起了一丝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微微偏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舱壁,投向外面那片翻腾着死亡气息的海域,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洞悉秘密的玩味:
“利维坦?”
恺撒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他紧抿着唇,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确认。
女指挥官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她深深看了恺撒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芬格尔完全看不懂。
随即,她利落地转身,迈着军人的步伐,大步流星地朝着舰桥方向走去,只留下一句清晰的指令在通道内回荡:“关闭所有外部舱门!引擎最大推力,深度300,航向225,全速脱离!”
芬格尔看着女指挥官消失在通道尽头的背影,又看看身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冷气的恺撒,终于忍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八卦和不解:“老大,你们认识?”
他实在无法想象恺撒会用这种态度对待一个刚刚救了他命的、气势如此强悍的陌生女性。
“算是吧。”恺撒并没避讳,冷冷说道:“没必要客套。”
一旁,酒德麻衣已经接过一名沉默船员递来的热水,惬意地喝了一口,暖意驱散了部分寒意,慢悠悠地开口打趣道:“看来,这位气势迫人的指挥官女士和你的父亲,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深厚渊源’?”
恺撒同样并没有否认,却也没有选择回答。
酒德麻衣轻笑一声,火上浇油般地继续点评,目光仿佛还在回味女指挥官那极具压迫感的气场:“啧啧,好一头凛冽的雌狮子。能驯服、或者说能入得了这种‘狮子’法眼的雄狮,看来你的父亲,也的确是个‘人物’。”
恺撒却淡淡开口损道:“他?不过是个被下半身驱动的老种马罢了。或许只是荷尔蒙和征服欲在某次无聊的宴会上恰好对上了眼。”
酒德麻衣继续打趣道:“不至于,能按住一头骄傲的雌狮子,只靠荷尔蒙是远远不够的,那得是另一头,真正让她心甘情愿低头的雄狮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