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考站深处，一间相对宽敞的储藏室内。
恺撒和芬格尔，此刻正穿着简陋塑料雨衣，如同两个蹩脚的屠夫，艰难地拖拽着一具具腹部异常肿胀的黑色巨蛇尸体。
这些冰冷的、覆盖着粘液的庞然大物，在地板上留下蜿蜒的、散发着浓烈腥臭的湿痕。
也不知芬格尔从哪里找到电锯以及乙炔喷枪，正用喷枪灼烧着一条巨蛇腹部最坚韧的鳞片区域，刺鼻的乙炔味混入那令人作呕的尸臭，形成一种更难以形容的毒气混合物。
“嗤啦——！”
电锯锋利的链条切开了坚韧的蛇皮和脂肪层。
暗黄色仿佛凝固油脂般的脂肪组织袒露而出。
紧接着，一股如同腐烂了十年的海鲜市场混合着下水道的、浓烈到化为实质的腥臭洪流，猛地从切口喷涌而出！
“呕——！！！”
即使戴着简易的防毒面具，恺撒和芬格尔也瞬间脸色惨白如纸，胃部剧烈抽搐！
恺撒这位素来优雅的贵公子，再也无法维持形象，猛地扯下半边防毒面具，弯腰对着旁边的空油桶狂吐起来，连胆汁都吐了出来。
芬格尔自然也好不到哪去，扶着电锯杆干呕不止，眼泪鼻涕横流。
但这只是开始。
他们只能强忍着恶心，用撬棍和刀强行撬开一条条黑蛇肿胀的腹腔。
粘稠、漆黑、散发着浓烈氨水和腐肉气味的腥臭血液如同溃堤般涌出，迅速在地板上蔓延，与之前拖拽留下的污秽混合，形成一片污秽的、粘稠的黑色沼泽。
而在那血污狼藉的腹腔深处，在尚未被完全消化的、粘稠的胃液和半融化的脏器组织中，赫然是数具形态扭曲、部分溶解的人类尸体！
从衣物残片和体型判断，正是之前那支携带贫铀弹的未知队伍成员！
他们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中，身体被强酸性的胃液腐蚀得面目全非，如同被扔进强酸池又捞出来的蜡像。
显然，黑蛇在吞下他们后不久，就被那支队伍残存的人杀死了。
恺撒脸色铁青，强压下翻江倒海的恶心，戴上新的三层手套，咬着牙将手探入那滑腻、温热的蛇腹深处，如同进行一场最亵渎的仪式，一具一具地将那些被“半消化”的同伴尸体拖拽出来。
粘稠的胃液、黑色的血液、破碎的组织随着他的动作流淌得满地都是，那股致命的气味指数级飙升。
“呃……呕……”恺撒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气味熏出来了。
“剩下的交给你了，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有用，我先去吐一会。”
说罢，一把扯掉浸满污秽的手套，几步踉跄冲出房间，扶着走廊墙壁呕吐。
那股味道实在是太上头了，是个人都无法接受。
而被留在房间里的芬格尔也是极为无奈，那味道现在满房间都是，别说恺撒了，他也想吐好吧。
但是恺撒已经做了一部分事，那剩下的他也只能继续去做。
芬格尔捏着鼻子，屏住呼吸，硬着头皮蹲下身，开始检查那些被拖出来的、惨不忍睹的尸体。
其中一具尸体相对“完整”，是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身上的战术服被腐蚀得破破烂烂，露出下面同样被灼伤的皮肤。
他应该就是被这条黑蛇最后吞食的食物。
如果不是这种极端的天气，怕是这个中年人的尸体都无法完整保留下来。
芬格尔蹲下身子，拾起掉落在一旁沾满黏液的背包，倒是从里面翻出了一本封面用深绿色蜥蜴皮鞣制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边缘有些磨损，但整体保存得异常完好，看来他的主人当初也是煞费苦心。
芬格尔随手翻开几页，潦草的字迹记录着进入北极后他们在接取任务以后的经历。
很显然他对这些生平事迹并不感兴趣。
显然是将这种麻烦事交给恺撒好了。
而当他来到屋外，那股腥臭的气味减弱了几分，这才感受到先前的味道是有多么难受。
恺撒依靠着墙壁，接连喝了数口热水，见芬格尔靠近，伸手将保温杯递了过去。
而同时芬格尔将笔记本也递向给他。
只是恺撒看着沾满黏液的笔记本，胃部又是一阵抽搐。
剖开黑蛇腹部的一幕幕再次出现在了脑中。
鼻尖明明已经减淡几分的腥臭味，居然再次浓了几分。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他强忍着恶心，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住笔记本的一角接了过来。
他正准备翻开，鼻翼忽然极其轻微地翕动了一下。
一股极其微弱、但绝对陌生的气味，混杂在尚未散尽的尸臭和柴油味中，钻入了他的鼻腔。
不同于尸体的腐臭，不同于柴油的油气，也不同于乙炔的刺鼻，那是一种淡淡的、带着点臭鸡蛋甜腥味的。
“等等……”恺撒猛地抬起头，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芬格尔！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芬格尔不知从哪里掏出一瓶酒就喝了起来，指了指屋内：“那里面渗出来的，能不奇怪嘛，我感觉我都要将这半辈子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
“我说的不是那个。”
“那是什么？”
“天然气。”
可就在恺撒一本正经的说着时，就见芬格尔掏出一个打火机，二话没说就直接打着。
火焰在空气当中摆动着。
一秒。
两秒。
随之熄灭。
芬格尔将打火机重新收入口袋，极为淡然地开口：“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