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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同时另外一边。
寒风卷着细密的雪粉,抽打在YAmAL号这艘伤痕累累的钢铁巨鲸残骸上。
破损的船舷边缘,路明非静静地伫立着,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单薄。
他垂眸,俯视着下方翻涌的黑色海面。
那里,刚刚掀起滔天巨浪的海德拉,庞大的身躯正缓缓沉入冰冷幽暗的深渊。
三颗被斩断的、如同小山般的狰狞蛇头,失去了生命的支撑,无力地漂浮在沸腾的海面上,正被自身的重量拉扯着,拖曳着浓稠如石油的暗红色血液,一点点沉向深海的黑暗。
腥臭刺鼻、带着强烈腐蚀性的脓血气息,混合着海水的咸腥,随着凛冽的海风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祂死了?”芬格尔几步向前,探头向下望去,只看到那片迅速扩散、仿佛能将光线都吸进去的暗红血域。
路明非的目光依旧沉静地望着那片污浊的海面,几片雪花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瞬间融化:“没呢,祂现在正躲在海底。”
芬格尔震惊:“这都死不嘛!”
“祂的生命没这么脆弱。”路明非淡淡解释,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地晃了一下!
像是神日换了一个主人,下意识地伸手扶在旁边钢铁墙壁稳住身形,而被他握在手中的那柄黑剑,直挺挺地摔落在甲板上。
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恢复平静。
楚子航第一时间冲上前去,试图搀扶,却被路明非挥了挥手拒绝道:“没事,楚师兄,就是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
很显然,路鸣泽并不会这么称呼他,所以对于这个称呼楚子航感觉到一丝怪异,反问出声:“路明非?”
“嗯。”路明非却没有任何隐瞒如实承认:“不过在此之前先去处理一下海德拉。”
“你要怎么做,这里是祂的主场,在深海里捕杀一位海洋君主级的古龙种,可没那么简单。”夏弥迈步走了过来,看着周围辽阔的海域,“而且,你身体完全恢复了?”
“还没,我就是试试看。”路明非松开了扶着墙壁的手,站直身体抬头,看着空中依旧缓缓飘落的雪花,缓缓伸出手掌。
一枚晶莹的六角冰晶旋转着落在他掌心,却没有立刻融化,而是与空中其余雪花融成一枚冰晶。
他拿在手中随意抛了抛,闭目像是在感受什么。
下一刻,他屈指轻轻一弹!
嗡!
那枚小小的冰晶脱手而出,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寒光。
本命神通:小石换岳。
瞬间,一颗直径不到一厘米的冰晶瞬间化作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冰山,如同神话中镇压妖魔的巨岳。
带起的滔天巨浪如同一堵接天连地的、移动的钢铁城墙,朝着四面八方排山倒海地碾压过去!
本就残破不堪、如同风中残烛般的YAmAL号,在这股灭世般的伟力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片枯叶,只能随波逐流。
好似下一秒就会被十米高的巨浪直接卷入海底。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事情并没有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他们静静的看着,并没有受到海浪的影响。
巨浪缓缓平息,留下如同沸腾般翻滚的海面。
而在那原本海德拉沉没的位置,赫然矗立着一座巍峨、嶙峋、散发着亘古寒意的巨大冰山!
它庞大的基座深埋海底,露出的峰顶甚至比YAmAL号最高处还要雄伟!
冰冷的白气如同巨龙的吐息,从冰峰的裂隙中滚滚涌出。
这等一幕是如此诡异,更是被路明非这一手神鬼莫测的手段所惊呼。
芬格尔看着那座比YAmAL号还高大的冰山,以及刚才扑面而来的巨浪,竟同样升起了几分庆幸:“它死了?”
面对他的询问,路明非摇了摇头:“跑了。”
“毕竟这里是祂的主场,想要在深海当中将祂杀死,本来就是一件挺难的事情。”夏弥耸了耸肩,便没再去理会这些事情,反而是观察着路明非的脸颊道:“你现在是恢复了?是现在就要离开了吗?”
“还做不到,至少目前是这样的。”路明非轻微摇了摇头。
而紧接着跟在身后的酒德麻衣询问出声:“boSS呢?”
路明非想了想说:“他啊,送他先回自己该去的地方,所以放心,他没事。”
酒德麻衣来到他的身侧,看着那座冰山,转身朝着走道深处走去:“那你还能保持理智多久。”
路明非会意,默默地跟了上去。他朝身后投来担忧目光的楚子航等人做了个“不必跟随”的手势。
两人便一前一后走着,路明非说:“暂时都可以,只要不主动参战的情况下。”
走在前头的酒德麻衣自顾自说着:“诺诺呢,你不去找她,这个时候她需要你。”
路明非跟在后头淡淡出声:“嗯,我也想去找她,但如今我的身体,并不支持。”
酒德麻衣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海风吹拂着她黑色的长发,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路明非,“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等我处理好身体问题,我自然会去找她。”路明非说。
“呵,”酒德麻衣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调侃出声:“你还真的是心大,就不怕她带球跑路。”
“不会的。”
“我的意思是,你就不怕她出事嘛,毕竟现在全世界的混血种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
“至少现如今不会有事。”
“你很确定。”
“可以这么说。”路明非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
酒德麻衣看了他几秒,重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看来你还真的非常信任三无啊。”
“就像诺诺信任你一样,”路明非跟在她身后,“愿意把那个……像野兽一样失控的我,交给你来照看。”
酒德麻衣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轻笑,带着几分释然:“看来你的确恢复得不错,至少记性没丢。”
两人继续沉默地走了一小段。破碎的船体在脚下发出吱嘎的呻吟。
“关于这些天船上发生的事,”酒德麻衣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你知道多少?”
“假扮苏恩曦,混上船。”路明非不以为然出声。
酒德麻衣听着,也是不由为路明非的心大点一个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