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廷娜的注意力被布宁身后，那六个被手铐锁住的黑色手提箱牢牢攫住，带着抑制不住的好奇和困惑开口：“所以……那个箱子里装的，就是所谓的‘时间’？”
“应该是了。”苏恩曦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那六个沉默的女子和她们手中的箱子，顺手拿起面前小桌上水杯，呷了一口。
诺诺余光看了一眼苏恩曦，倒是产生了些许猜想道：“看箱子的规格和安保级别，里面装的应该是提纯之后的‘造物’成品。”
苏恩曦放下水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轻响：“很大概率是。不过以这背后人的技术手段，提纯率恐怕低得可怜，杂质多得要命。要是真能高效提纯，这拍卖会也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了。”
克里斯廷娜听得一脸茫然，感觉自己像在听天书：“等等！不是……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这‘时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真的能……买时间？”
可惜，诺诺和苏恩曦只是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丝毫没有要给她解惑的意思。
克里斯廷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追问的话咽了回去，只能将满腹疑问压在心底，目光重新投向布宁的方向。
布宁枯瘦的身影站起身，清了清嗓子，用那低沉而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宣布：“第一份货品，起拍价——”
“两千万美刀！”一个带着明显嘶哑和决绝的女声猛地响起，粗暴地打断了布宁的话。
是索尼娅！
她高举着手中的号牌，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妆容掩饰不住深深的疲惫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噗——”克里斯廷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鬼？
起拍就是两千万？
她整个行动的经费也才这个数！
果然，这里根本不是她这种小特工能玩得转的销金窟！
她那点可怜的预算，连上台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她想着这些的时候，一名男子不紧不慢地跟进：“二千一百万美刀。”
没错，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加了一百万，如同在菜市场买棵白菜！。
克里斯廷娜不由朝着那边的方向看去，自然认出了那个男人的身份。
只是她没想到，作为维什尼亚克先生的好兄弟，奥金涅兹先生居然会选择拆台。
还记得当时他们两个人还是把酒言欢，没想到今天就会对他的遗孀下手。
但随着他的开口，整个会场仿佛打开了闸门，竞价声此起彼伏：“两千两百万美刀！”
“两千三百万美刀！”
“两千五百万美刀！”
数字如同失控的火箭般疯狂攀升！
每次加价的声音都冷静得可怕，仿佛喊出的不是足以让普通人几辈子衣食无忧的天文数字，而是一串无关紧要的代码。
克里斯廷娜听着，显然有些绷不住，这些人真的是壕无人性啊。
诺诺对于此时此景并不在意，她的余光看着看向克里斯廷娜道：“克里斯廷娜小姐，你也想参加拍卖吗？”
“我只想知道那手提箱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克里斯廷娜摇了摇头解释说。
苏恩曦饶有兴趣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指尖依旧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敲，发出“笃、笃”的轻响，“好奇心可是很昂贵的哦。不过……想知道答案也不是没办法。你可以举牌试试看。”
克里斯廷娜苦笑着摆手：“别开玩笑了！我哪有那么多钱……”
诺诺却是从口袋当中掏出一袋砝码抛了过去：“就当你的启动资金。”
克里斯廷娜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砝码，自然知道这是诺诺之前赢过来的，下意识又看了看诺诺。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稳定跟进的索尼娅突然举牌再次举牌道：“四千万美刀！”
苏恩曦看着索尼娅那副模样，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低声道：“看来她已经沉不住气了。不过第一份货品往往都不是竞争最激烈的，后面的厮杀才叫精彩。”
或许是因为被索尼娅的疯狂刺激，或许是因为手中筹码的重量给了她勇气，又或许仅仅是因为被麦角酸二乙酰胺影响，克里斯廷娜感觉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
在苏恩曦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几乎是凭着一股冲动，猛地抬脚踩在了面前的小桌上！
“砰！”一声不大却异常清晰的闷响。
在全场骤然聚焦过来，克里斯廷娜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舞台方向高声喊出了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数字：
“五——千——万——美——刀！”
而正是这么一声，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毕竟她是布宁女儿的事早已心知肚明。
眼见如此倒是有很多人都带着试探性，直接跟价：“五千一百万美刀。”
“五千五百万美刀！”索尼娅毫不犹豫再次举牌。
而克里斯廷娜很显然也有些上头直接高呼：“六千万美刀！”
然而，她话音未落，一个带着明显质疑和不怀好意的声音便打断了她。
“稍等一下！”奥金涅兹先生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脸上挂着一丝虚伪的假笑，目光却锐利如刀，直刺克里斯廷娜，“如果我没认错，您是克里斯廷娜女士吧？据我所知，您似乎并未在卡隆先生那里登记过任何资产证明。”
他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下，让质疑的种子在全场蔓延，然后才拉长语调问道，“您现在如此豪迈地加价，莫非是在代表尊贵的皇女殿下竞价吗？”
克里斯廷娜听着，目光不由看了看不远处的零。
却怎知道零只是低着头，用着铅笔在纸张上滑动着，绘画着一张画卷。
她没有回话，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就这么低头完成着自己的巨作。
整个会场再次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
零的沉默如同一道无形的深渊，横亘在克里斯廷娜与其他买家之间，让人捉摸不透她的态度。
但很快，便有人击碎了这片寂静。
可别忘了他们来这里不是来这做慈善的，为了生存无所不用其极。
至于质问皇女殿下这个霉头事，还是交给奥金涅兹这个家伙。
“六千一百万美刀。”一个男子突然紧跟着开口。
克里斯廷娜看了他一眼便认出了他的身份，瓦洛佳。
那个时候看他腼腆羞涩，不善言辞的模样果然也是伪装。
有奥金涅兹先生在前，反而他的举动并不会令人意外。
但很显然在有人开口以后，立马就有人会跟着一块加价。
没办法，这就是人性。
而就在克里斯廷娜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那位一直如同影子般站在布宁身后的卡隆先生，却突然迈开了脚步。
他捧着那个覆盖黑丝绒的托盘，径直朝着她这边走来。
不过在此之前确实在零的身旁特意等待了一下。
见零依旧在低头绘画，这才主动来到了克里斯廷娜身旁，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而谨慎，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问道：“克里斯廷娜女士，您是以个人身份参与竞拍，还是……”
卡隆先生并没有将话讲的特别明白，很显然还是在顾及零。
克里斯廷娜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并没有选择回答而是将手中的砝码递了过去。
卡隆先生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托盘当中的一小袋砝码道：“您继续参与拍卖。”
说罢，他不再停留，捧着那个装着“启动资金”的托盘，如同捧着一个已经解决的问题，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回了布宁身后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