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破坏吗?”诺诺撑起身子,来到零的身旁,将窗户打开,身子一半探出窗外,红色的发丝在风雪中狂舞。
布宁搓着手,淡淡出声说:“说是雪崩,一段铁轨给活埋了,清理起来很费功夫,估计最快也得等到明天才能疏通。”
“雪崩?”诺诺缩回身子,甩了甩头发上的雪粒。
很显然对于她而言并没有丝毫相信这个说辞的意味,反而充满了审视。
可布宁身上却没有丝毫慌张,好似事实就是如此。
“具体怎么样还不清楚,皇女殿下你们可以先回房间休息,我去前头查看一下,看看能不能让我们尽早通行。”布宁说着,已然跟着工作人员,消失在车厢的衔接隔门处。
对于他的离开,零显然没有太去在意,反而注意力都在诺诺身上:“你怎么想的。”
诺诺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或许真的就如同布宁先生所说,那只是一场普通的雪崩。”
毕竟她也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好似真的是因为雪崩导致道路被掩埋了。
诺诺既然便准备随着人群散开的时候。
但下一刻哪里会知道,布宁先生着急忙慌的赶了回来,其怀中还多了一名昏迷过去的女孩:“皇女殿下,你们先回房间休息一下,顺便帮我照看一下她。”
零微微皱眉,但面对布宁送过来的女孩,还是伸手将其搀扶住,就听见布宁接着说道:“我刚刚等到消息,前方有一支神秘的部队在伏击我们,他们大概率会在前头炸断我们的铁轨,将我们逼停。”
诺诺很显然联想到了这一次列车的急停,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推导的八九不离十。
但她并没有开口,而是由一旁的零主动出声:“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给他们表演一场魔术,在一条找不到岔路口的铁道上,来上一场凭空消失的表演。”布宁大笑:“当然这些对您而言轻而易举,但对于我们而言,还得要有些手法,我先去处理一下,你们先回车厢。”
他说完,再次像一阵风似的,转身冲进了风雪之中。
零余光看了一眼布宁离去的背影道:“按他所说的做吗?”
“都察觉到不对劲了?”一旁的苏恩曦忍不住嗤笑一声,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这一切都发生的太顺理成章了。”诺诺不以为然说着:“不知道是运气使然,还是故意为之。”
但显然现如今并不是闲聊这些的时候。
“布宁,他可信吗?”零朝着一旁的苏恩曦询问出声。
“没数。至少截止到目前,他说的每件事,事后都能找到解释得通的‘证据’。但谁又能打包票,这些‘证据’本身,不是他提前就布置好的戏台道具呢?”
苏恩曦耸耸肩,原本一脸无所谓,变成一副“及时行乐”的懒散笑容,“不过嘛……管他可不可信呢!能跟着他享受这种顶配的‘豪华惊悚之旅’,不用自己操心吃穿住行还能看戏,倒也是个不赖的选择,就当免费体验沉浸式剧本杀了。”
很显然,苏恩曦这个不嫌事大的主,并不具备参考的意义。
零看向身旁的诺诺询问道:“你怎么想?”
诺诺沉思片刻后道:“先跟着吧,毕竟是顺风车。”
说罢,一行人便沿着来时路,返回到了布宁的车厢当中。
只是途中经过豪华车厢的过道时,过道上站着十几名衣冠楚楚的乘客,正聚集在一扇紧闭的豪华包间门外,低声议论纷纷。
时不时打量着其中一间已经拉上警戒线的屋子。
其过道的空气当中还弥漫着若有若无、带有些许铁锈般甜腥的气味。
无不证明此地发生了一些事情。
诺诺的余光只是看了一眼,便没有再去在意。
.......
雪夜。简陋站台。
兰斯洛特依旧坐在那个破旧的木箱上,深灰色羊绒大衣的肩头,早已积了厚厚一层未曾拂去的白雪。
他如同风雪中一座凝固的雕塑,眼眸穿透漫天飞舞的雪幕,凝视着眼前西伯利亚的铁轨。
呜——呜——
远方,穿透风雪的呜咽,隐约传来几声悠长而沉闷的火车汽笛声。
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终消散在无垠的雪原深处。
一丝极其轻微的叹息,最终化作唇边一缕迅速消散的白雾。
叮铃铃——叮铃铃——
一阵清越而急促的手机铃声,骤然打破了雪夜的死寂!
这才将还有些发愣的兰斯洛特唤回思绪。
他拿出手机,看着上头的未知号码,不用多想就已经知道来电的人是谁。
随着他的电话接通,里边立马传来了伊戈尔·瓦西里耶夫的声音:“专员,这边得向您汇报一个糟糕的消息。
目标列车出意外了,他们停在前面大约十五公里处的松树林。”
“发生了什么。”兰斯洛特当时板着屋檐翻了上,半蹲在风雪当中,沿着轨道的方向看去。
“说是雪崩。”伊戈尔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断断续续。
“你们的人动的手?”兰斯洛特说。
“当然不是,专员,我们的人都在预设位置待命,根据如今得到的消息,应该是年久失修加上大雪压顶,导致那段山体支撑不住滑下来了!” 伊戈尔急忙辩解。
兰斯洛特沉默了两秒,瞳孔在风雪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雪崩?巧合?还是……精心设计的障眼法?
“听着,” 兰斯洛特再次开口命令,“你们所有人,原地待命!加强警戒!防止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我亲自去现场查看情况!”
“可是专员……”
嘟…嘟…嘟…
兰斯洛特没有给对方任何劝阻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纵身一跃落在雪地之上,顶着扑面而来的狂暴风雪,沿着铁轨,朝着松树林的方向,开始了一场长达十五公里的奔跑疾行!
大约二十分钟后。
那列载满富贵子弟的奢华列车,终于在一片被雪松林半包围的开阔地,闯入了兰斯洛特的视野。
它静静地蛰伏在风雪中,车身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所有的窗户都透出微弱而昏黄的光,如同荒野中一头受伤的巨兽。
诡异!
这是兰斯洛特靠近后的第一感觉。
按照伊戈尔的描述,这里是“雪崩”现场,理应有大量的工程人员、抢险设备、嘈杂的声响和忙碌的身影!
然而,眼前却是一片死寂!
铁轨前方,确实能看到大量崩塌的雪堆和混杂其中的山石泥土,将轨道彻底掩埋。
但现场,竟然空无一人!
甚至连个凑热闹看戏的人都没有。
而列车的侧门却是直坦坦敞开着,很显然遇到了什么急事。
兰斯洛特扫视了一眼四周,雪地上,除了他自己刚留下的脚印,并没有大规模人员活动或撤离的痕迹。
这才顺着侧门上了列车。
车厢走廊宽敞,铺着厚厚的绒地毯,此刻却空无一人!
根据情报,这趟列车上满载着ELS新贵和欧洲古老家族的年轻子弟。
这些习惯了喧嚣和享乐的少爷小姐们,怎么可能在列车被困、遭遇“雪崩”这种突发事件后,还全都老实地、悄无声息地待在各自的包间里?
这完全违背了他们的天性!
兰斯洛特产生一丝狐疑,只能沿着走廊继续前进。
穿过一间又一间的隔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