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陈坤从四楼泳池出来,头发还湿着,又换上了陶老头做的一身云霄紫袍。
昨晚那套沾了泥水的衣服,他已经随手扔进了洗衣机。
他趿拉着拖鞋,披散着一头长发回到一楼,顺手托起大厅内摆着的摇摇椅,晃悠到院子里晒太阳。
陶化已经在院子里摆好了小凳和木桌,正悠闲地泡着茶。
陈坤躺进摇椅,瞅了瞅那套家伙什。
“陶老头,日子过得舒坦嘛,这茶具什么时候新添的?”
陶化正专注摆弄着一个茶壶,闻言他笑着抬起头来。
当他看见陈坤这一身紫袍,虽然其满头乱发还散着,却莫名衬出其几分不同往常的贵气,不由叫他多看了两眼。
“看傻了?”陈坤瞥了他一眼。
陶化回过神,尴尬地起身递茶。
“坤小友,你穿紫色挺衬,往后老夫再多做几件这个颜色的衣服。”
陈坤接过热茶抿了一口:“衣服做得不错。”
“不过,你下次可以加点黑色纹样,这样才有气概。”
“老夫记下了。”陶化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新的样式。
“不用特意劳心,我就随口一提。”陈坤打断他的思绪,又问道,“陶老头,最近小筑没了坏命在,你还习惯吗?”
“是有点不习惯。”陶化老实回道,“毕竟彩墨小姐...比较难伺候。”
“老夫只好买了好几本菜谱,学着做点有活儿的硬菜。”
“好在平时小香会常来帮忙,倒算不得太闲。”
陈坤应得随意:“不会做就叫外卖呗。”
“彩墨手里十万八万还是有的,你找她要就行。”
陶化满脸笑呵呵:“不用不用,上回你给的还没花完呢。”
“就是最近那土申帝君庙的香火钱收得有点多,打理起来费工夫。”
陈坤喝茶一顿:“帝君庙的事儿......你也插手了?”
“嗯嗯,里面的花纹、构造我帮着出了主意,神像雕塑也搭了把手。”陶化说着,又给陈坤续上茶。
“最近还烧了些瓷器,准备摆过去。”
见陈坤古怪看着自己,陶化连忙表示:“不过,香火钱可不是老夫赚了,彩墨小姐隔几天就会来收走大半。”
“都是托了你的福气,特别是这几日香火钱收了许多,想来是坤小友,你回来了的缘故。”
陈坤没否认,只问:“你一个人忙得过来?”
陶化回答道:“先前还行,可现在确实有点忙不过来。”
“正打算晚上找彩墨小姐商量,雇几个人来搭把手。”
话刚说完,就听院外就响起钱奢香清脆的声音。
“师兄——要不雇孤儿院的孩子们来帮忙吧?”
钱奢香气喘吁吁地跑进院子,脸上还挂着笑。
而她身后,钱钱钱一身西装革履地跟着。
陈坤抬眼一看,钱钱钱那副“土豪硬穿正装”的别扭样,让他心里抽了抽。
钱钱钱被陈坤看得脸上发糗,他赶紧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
“主上,我这样是不是特奇怪......”
陈坤坐直身子,指了指旁边的凳子:“都坐。陶老头,都给倒茶。”
钱奢香麻利地坐下,陶化笑着给她斟茶。
钱钱钱却拘谨得很,先朝陶化点点头,才小心地坐下。
钱奢香灌了口茶,急着问:“师兄!我大老远就听着你们讲话了,你觉得师妹我刚才的主意如何?能成不?”
“你听力倒是长进,看来最近修为见涨不少。”陈坤多看了她一眼,又随即摇头,“但这主意不成。”
“孤儿院的孩子都还小,不允许的。”
“师兄!”钱奢香急了,“我是听梅姨说的,她想给院里大点的孩子找个地方实践实践,多接触接触外面。”
“可以前都是民政局那位局长帮忙联系企业搞‘帮扶实践’,可现在局长可不下了马。”
“新来的一位局长还躲着梅姨......”
她声音发愁,又期待地看向陈坤。
“现在梅姨正为这事头疼呢,我想着你这边正好需要人,这儿又离孤儿院很近,梅姨肯定放心。”
陈坤沉默了片刻,想起以前在孤儿院做义工的日子。
又想那些孩子对墙外世界的好奇,以及长期待在院里的局限。
对于梅姨的忧愁,他懂。
见他神色松动,钱奢香趁热打铁。
“师兄,梅姨最近真愁坏了,又找不到可靠门路。”
“你这儿要是能行,不是两全其美吗?”
陈坤缓缓吐了口气:“......要这么讲,也不是完全不行。”
见钱奢香面露喜色,他语气转肃。
“但有几点必须说清楚:第一,我会以个人名义再捐一笔款给孤儿院,专用于实践帮扶。”
“第二,这边还得跟孤儿院签正式的长期帮扶协议,讲明权责,不是雇佣。”
“第三......”他目光认真,“这事得有政府相关部门知晓和监督,程序必须走全。”
“监督好办呀!”钱奢香差点拍手,“师兄你现在不就是主管了吗?跟上面打个招呼不就......”
陈坤抬手打断她:“我现在跟那些官面上的人,不熟。”
他果断决定:“这事细节多,晚点我交给彩墨统筹,你到时记得配合她就成。”
接着看向陶化,郑重说道:“陶老,孩子们要是过来,你得多多费心。”
“该给的津贴要给,账得记清。最重要的是——”
他直视陶化:“孩子,你必须给我照看好。”
“至于,吃喝和安全,半点都不能马虎。”
陶化收起笑容,郑重回应:“坤小友放心。”
“老夫喜欢带孩子,不会大意的。”
陈坤神色缓和,又想了想说道:“这样,你跟奢香先去旁边商量商量细节,再想着烧制一批安全有趣的陶瓷小玩意儿,不拘动物、玩偶都行。”
“等事情敲定了,就当份礼物送给孩子们当见面礼。”
陶化立刻会意,他当即起身:“小香,来,咱们进屋细说,老夫正好有点想法......”
钱奢香看看陈坤,又瞥了眼正襟危坐的钱钱钱,心里明白师兄这是打发自己,给他和钱钱钱留单独的谈话的空间。
她乖巧起身:“师兄,那我和陶老先进去商量了。”
两人进了小筑,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摇椅轻轻的吱呀声。
钱钱钱独自坐在小凳上,被这沉默弄得有些紧张。
他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开口:“主......主上,您留我,是有要事吩咐?”
陈坤停下摇椅。
他微微坐直,晨光照在一身紫袍上,折散出一层微光。
陈坤直勾勾盯着钱钱钱,平静的语调里透着股沉甸甸的劲儿。
“钱钱钱。”
“我要搞钱。”
“不是小钱,我要搞——大钱。”
“啊......?”钱钱钱先是一懵。
随即,一股热流猛地冲上钱钱钱的头顶——主上这话......难道是要开始争大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