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第一场考试，难度尚可，只是题量比较多。
除了考经帖、还有三道截搭题、一道诗词、一道算学、一道时务策。
难度最大的，无疑是截搭题。
秦彦一边研磨，一边将题目过了一遍。
他决定由易到难，先将其他题目做了。
经贴自然难不住他，只要细心些，不错字漏字就好。
诗词，以“稻”为题，倒是略有难度。
但秦彦多年沉淀，诗词上也是不差的。
等这些做完，已经不知不觉天黑。
秦彦早就饥肠辘辘，看着天色暗的影响作答了，他也不强求，将卷子收好。
他用小炉子烧了热水，泡了面吃。
方便面的香味是霸道的，尤其在这种场合，不少学子肚子争先恐后响起来。
谁啊！
这是把什么带考场了。
就连守着的衙役，也忍不住往考棚张望。
秦彦面不改色搭配着卤肉吃完，还吃个水果，他站起身，在狭小的空间活动了下身体，然后……就睡了。
没错，旁人点灯熬油答题，他说睡就睡。
半个时辰后，太子在考官们陪同下，巡视考场。
路过秦彦时，几人脚步微顿。
考官们也惊奇，走了好几个考棚，就遇到一个睡这么早的，倒是好心态。
有大人不自觉去看太子脸色，生怕惹对方不悦。
太子微微蹙眉，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等出了考棚，他才道：“严大人，这些年，考棚可修缮过？”
“回殿下，年前刚修过，绝不会漏雨！”
严大人忙道。
“是不漏雨，但会漏风。”清衍侧眸：“如此狭小，身高体长之人，待久了难免憋屈。”
“严大人，科举乃为朝廷选贤才，并非有意损他们身体。”
这样的考棚，该改了。
年年科举，都有人身体弱，半道就被抬走，或者一出考场就病倒的。
朝廷诸公不是看不到，而是习惯了。
“殿下，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这环境差些，本也是对学子们身体的考核。”
严大人不觉得此法有问题。
这考棚都用多少年了，以往不也能选出状元、探花吗？
“在这考场待九日，就能见其心志了？严大人，朝廷是招纳贤才，就该有招纳的态度。”
清衍蹙眉道。
“殿下，这重建考棚，花费巨大，非下臣能决断啊。”
严大人没办法，只能把锅甩出去。
修缮考棚的花费，都是户部好不容易挤出来的。
若按照殿下意思，彻底重修，户部恐怕不会愿意出钱，主要是，也没必要啊。
清衍没再说话，只是将此事记下。
天蒙蒙亮，秦彦就醒了，昨晚睡的很足，他用湿帕子擦了擦脸，整个人就精神抖擞。
先将算学题做了，才开始应对截搭题。
“王速出令反。”
表面看，是指谋反，实则出自《孟子》，“王速出令，反……旌倪。止其重器……置君而后去之……可及止也”
是孟子为楚宣王的献策。
楚国攻打下燕国，但做的太过分，恐引起诸侯国围攻，故而返其老人、孩童，重器，或可免于纷争。
但只写其意，恐怕还不够。
说到底，这是战后安置的命题。
灭其族、亡其种，太过残忍，有违天和，但将人平白放回去，一时能解决问题，但在秦彦看来，难免留下祸根。
他认为，当从源头断绝未来之祸。
使燕民，学齐语、齐礼，教其法度，当然，在此过程，要将燕人和齐人同等视之。
若在齐国君主心中，燕人低人一等，那这样的计谋，只能让燕人更加怨恨。
礼遇俘虏，也是给其他诸侯国的震慑。
下一题，“乃是人而可以不如鸟乎？诗云：穆穆文王。”
这题分别出自《大学》、《诗经》。
前者强调，做人要知进退，后者则是称赞周文王的品德，前后意思，很难连在一起，这也是题目的难点。
秦彦一边思索，一边泡了奶粉，搭配着蛋糕吃。
等腹中有了暖意，他净手后才作答。
两者的共同点，都在人的“品行”上，以此作答，虽不会出错，但也不会出彩。
秦彦沉吟后，决定前一半写品行，后一半，写榜样的力量。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不仅能和圣人、周文王学，哪怕是常见的鸟、普通人身上，都有可学之处。
以镜照己，当自省，再提修德……
等他洋洋洒洒写完，已经接近傍晚。
秦彦做了套保护眼睛的操，妹妹教的，然后才继续下一题。
“好古！”
简单两个字，短搭题，不算难，出《论语》“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
强调的是勤奋敏捷的学习态度。
可秦彦心知，越是看着简单的题目，想要答出水平，就越难。
他思索很久，将重点落在“古”字上。
为何学古代的书籍，为以古观今，古这个字，可大可小。
再想到，这次科举改革的事，秦彦就有了想法。
勤勉的学习可用，以古鉴今也可，然，古今到底不同，也当适应形势之变……
为了不出错，秦彦到底只是提了下，重点还是放在学习态度上。
等三道题做完，天色彻底暗了。
他去小解一趟，回来开始准备晚膳。
吃饱喝足，他仍旧没熬夜。
第三日，他上午写了时务策，下午开始誊抄卷子，等他写完，还检查了一遍，才有衙役来收卷。
至此，第一场算考完了。
秦彦心头一松，没想到，当晚就淅淅沥沥开始下雨。
雨水倒是落下来，但寒风呼啸啊。
好在秦彦有准备，翻出皮衣来盖着，也能睡着。
但次日，考棚里就有不断的咳嗽声，到底还是有人感冒了。
受风寒，考试也不能耽误。
第二场正式开始。
难度明显上升，这一次，以策论为主，涉及范围很广。
募兵与征兵策的利弊。
前者募兵，以雇佣的方式招兵，后者就是征男丁。
募兵的好处显而易见，招募的兵，由国家供养，不用忙于农务，作战更精良，且普通百姓不用再受征兵之苦。
但弊端也很明显，养兵的花费太高了，且募兵时日久了，容易形成割据势力。
征兵则相反，兵源足，朝廷不用一直养兵，只需战时用兵，平日务农，但弊端也明显，作战能力弱，且更受百姓排斥。
当下朝廷，是两种法子都用的。
精兵只管操练，其他将士，要闲时种地，战时上战场。
甚至还有世兵制，也就是军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