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苏若雪将锅碗瓢盆收回白玉戒指,林疏白就好奇的在边上打量。
苏若雪腰间却是挂着一只储物袋,可但凡是个炼气士都知晓,储物袋的空间十分有限,这女子是如何能让一只储物袋装下如此多东西的?
还是说她储物袋里除了这些锅碗瓢盆,油盐酱醋的瓶瓶罐罐就没别的啦?!
虽然好奇,但他也没有多问。
毕竟对一名正统炼气士而言,这种问题在修仙界是绝对不许的,很容易让被问的另一名修士产生怀疑,怀疑是不是对方有杀人夺宝的意图。
所以,这种提及对方隐私,尤其是储物袋或储物戒指之类的话,是断不能随便说的。
殊不知,苏若雪腰间的储物袋只是一个装饰品,虽然也能放东西,但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东西、杂物之类的,主要便是更好的掩盖她右手中指上的那枚白玉戒指。
至少将东西收回后,能让她有个合理的借口。
若连一个储物袋都没有,那请问,这些东西是收到哪去了?
这不平白惹人怀疑吗?
随后,林疏白说晚上不适合飞遁,尤其是在这葬夕山脉,所以觉得等天明之后再继续赶路。
苏若雪自然是没有意见。
接下来,林疏白便主动拉上苏若雪,聊起了修仙界的趣闻。
比如彼岸界分为东南西北中五大界域啊,还有极北妖族正在攻打南界域人族啊,以及这彼岸界的上千修真国与王朝,包括东界域与西界域的诸多异族。
此类话题,听得苏若雪是目不转睛,倒是真被吸引了。
林疏白见此自然是说得更起劲了,中途还偶尔插问一句,比如“你妹妹什么时候再来”之类的。
苏若雪只觉心中好笑,不过却都是随口一句糊弄过去。
待闲聊过后,苏若雪与林疏白各自打坐起来。
那套微型防御阵旗又被他拿了出来,防止有妖兽或野兽靠近。
好在一夜无事,待天边第一缕阳光刺破云海,他们就继续朝着陈国飞遁而去。
或许是觉得苏若雪已经适应了御剑,今日的林疏白飞得可谓有些肆无忌惮。
不仅是更快了,还玩起了蛇形飞遁,吓得苏若雪一声惊呼,连忙下意识的一把抱住青年男子的腰,可说整个人都贴在了对方后背上。
后面的小左秋同样如此,抱住苏若雪的腰可说用出了他所有的力气。
原本还得意的林疏白却是笑不出来了。
他只觉腰间一股恐怖巨力袭来,至少也是数万斤,即便有着金丹境的炼气士体魄,也只觉被什么给死死掐住。
原本还算健硕的腰肢瞬间被身后女子给挤出了“小蛮腰”,他甚至感觉自己丹田内的金丹都快被挤爆了!
林疏白连忙用手拍打苏若雪白皙的手,用那快要断气的声音说:“苏、苏姑娘快快松手!你再这么抱下去,我们都得摔死了!”
飞剑速度骤然放缓,苏若雪也连忙收回了手,有些歉意的说自己方才太紧张,不小心之类的话。
虽然她反应过来,微微扬起下巴,转过头,有些不开心:“林公子这般御剑,迟早要被你从这千丈高空晃下去,还不如走路安全呢。”
林疏白则尴尬的嘿嘿一笑,保证不再这样。
随后,林疏白果然不再乱飞,老老实实的飞出一条直线,控制着灵力,形成灵气罩子,抵御着高空中因飞遁而产生的罡风。
就这样,持续飞行了数日,如今已飞出葬夕山脉地域,来到紧挨陈国边境的神鹿山脉。
只见下方的山势与植被与葬夕山脉有着明显区别,周围也开始出现了人族的村落与小镇。
而最为明显的还是山脉正中那条宽大的古道,当地人则称其为“神鹿古道”,可直通陈国,也可在前方的城中花费一些仙家宝钱,利用短距离传送阵传至陈国的各大城中。
而这条古道最主要的目的便是为陈国在这西北面的群山中开辟出一条商道,有利于那些别国修士与商贾前来陈国经商或采买。
…………
“苏姑娘,你看,那就是神鹿山脉的主峰——天鹿峰。”
林疏白脚踏飞剑,指着前方一座巍峨雄奇、形似巨鹿仰首向天的奇绝山峰,语气中带着几分介绍家乡风物的自豪。
苏若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座山峰拔地而起,高耸入云,山体青苍,覆盖着茂密的原始森林。
山势奇崛,峰顶处有几块巨大的白色岩石天然形成鹿首、鹿角的形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当真如一头仰天长啸的远古神鹿,气势磅礴,令人望之心生敬畏。
“好一座奇山!”
苏若雪由衷赞叹。
与葬夕山脉那种阴森诡谲、古木参天的氛围不同,神鹿山脉给人的感觉更加开阔、雄奇,透着一种浩然正气。
“那是自然。”
林疏白笑道:“传说远古时期,曾有一头得道的仙鹿于此地飞升,其精气神韵融入山川,便化作了这座天鹿峰。山中多有灵草异兽,更有数条小型灵脉穿行,因此灵气比寻常山脉浓郁不少。陈国在此设立‘天鹿观’,有元婴境大修坐镇,既为镇守边境,也为采集山中资源。”
他顿了顿,指着下方那条蜿蜒如巨龙、宽达十余丈的古道。
“这便是神鹿古道了。沿着此道前行约三百里,便可抵达‘鹿鸣城’,那是陈国在西北边境设立的最大城池,也是通往国内各处的交通枢纽。城中设有传送阵,可直通陈国都城‘玄穹’,以及其他几座大城。”
苏若雪凝目细看,只见那古道以巨大的花岗岩铺就,历经岁月风雨,石板已被磨得光滑,有些地方甚至凹陷下去。
古道两侧每隔数里便有一座石亭或烽火阵台,显然是供行人歇脚或传递警讯之用。
此刻虽是午后,道上行人车马却不算少,有商队押运着货物缓缓前行,有修士骑乘着各种代步灵兽或法器飞掠,也有普通百姓挑着担子、赶着毛驴艰难跋涉。
人间烟火气,与葬夕山脉中那光怪陆离的“异类世界”截然不同,让苏若雪倍感亲切。
“我们就在前方那片山崖落下吧。”
林疏白操控飞剑,朝着天鹿峰侧面一处相对平缓、视野开阔的山崖飞去。
“连续飞了数日,我也需好好调息恢复。而且……”
他看了看天色。
“今日怕是赶不到鹿鸣城了,不如就在此歇息一夜,明日再行。这神鹿山脉虽比葬夕山脉安全,但夜间赶路总是不便,尤其还带着你们两个。”
“全凭林公子安排。”
苏若雪从善如流。
这几日相处,她发现林疏白虽然嘴上没个正经,但办事却颇为靠谱,尤其是在这荒山野岭中,经验远比她丰富。
飞剑缓缓降落在山崖之上。
此处地势较高,背靠一块巨大的鹰嘴岩,前方视野开阔,可俯瞰大半条神鹿古道。
崖上生着些低矮的灌木与耐寒的野草,地面是坚实的青灰色岩石,倒也干净。
林疏白收了飞剑,先是警惕地以神念扫过四周,确认并无强大妖兽或修士潜伏,这才松了口气。
他再次取出那套微型阵旗,手掐法诀,将四面寸许长、颜色各异的小旗分别插在山崖四角。
旗子插入岩石的瞬间,便悄无声息地没入半截,随即一道淡青色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光膜自四面旗子间升起,形成一个倒扣的碗状光罩,将方圆十余丈的范围笼罩其中。
“这是‘四象护灵阵’,虽只是低阶的防护阵法,但足以抵御寻常野兽和低阶妖兽的袭扰,也能隔绝我们修炼时产生的灵气波动,避免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林疏白解释道:“出门在外,小心无大错。”
苏若雪点头称是。
她虽不懂阵法,但也知这等防护手段的重要性。
接下来,便是安顿歇息。
苏若雪很自然地开始从白玉戒指中取出锅具、水囊、米袋等物,准备生火做饭。
林疏白这次倒是没再说什么“辟谷”的废话,很自觉地帮忙捡拾枯枝,又随手一记术法点燃,生起篝火。
橘红色的火焰跳跃起来,驱散了山崖上的些许寒意,也带来了温暖与光明。
苏若雪熟练地淘米下锅,又取出一把在路上随手采来的折耳根与野香菜,切成段放入粥中同煮。
很快,米香混合着菜香便弥漫开来,令人食指大动。
左秋乖巧地坐在火堆旁,抱着膝盖,眼巴巴地望着锅里翻滚的米粥。
这几日相处,少年对林疏白的畏惧也减轻了不少,虽仍不太敢主动搭话,但至少不会像最初那样躲闪了。
雪灵儿则从苏若雪怀中跳出,在崖边好奇地踱步,时而仰头看看高耸入云的天鹿峰,时而低头俯瞰下方蜿蜒的古道,蓝宝石般的眸子里满是新奇。
林疏白坐在火堆另一侧,看着苏若雪忙碌的背影,火光映照着她清丽的侧颜,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而宁静。
不知怎的,他忽然觉得这一幕很是……温馨。
与他独自一人闯荡山林、风餐露宿的日子截然不同。
“苏姑娘。”
他忽然开口。
“嗯?”
苏若雪转过头,清澈的眸子望向她。
“你……厨艺似乎很好?”
林疏白没话找话。
“勉强糊口罢了。”
苏若雪浅浅一笑。
“幼时家中清贫,便学着做些吃食。后来……后来行走在外,总不能一直饿肚子。”
她语气平淡,但林疏白却听出了其中隐含的艰辛。
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带着弟弟,独自穿越凶险的葬夕山脉,前往陌生的陈国……这背后,定然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但他很识趣地没有追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过分的探究只会惹人厌烦。
“粥好了。”
苏若雪掀开锅盖,热气蒸腾,香味更加浓郁。
她先给左秋盛了满满一碗,又给林疏白盛了一碗,最后才给自己盛。
林疏白道了声谢,接过陶碗,也不怕烫,吹了吹便小口喝起来。
米粥煮得软烂,香菜与折耳根的草本气息恰到好处地融入其中,简单却美味。
他忽然觉得,偶尔吃些人间烟火,似乎……也不错。
三人一狐围坐在火堆旁,安静地吃着简单的晚餐。
夕阳西下,余晖将天边的云霞染成绚烂的金红色,也给雄伟的天鹿峰镀上了一层暖光。
下方古道上的行人车马渐渐稀少,最终归于宁静。
夜风自山间吹来,带着草木清香与凉意,却被“四象护灵阵”的光罩削弱了大半。
吃完粥,苏雪若收拾了碗筷,林疏白则再次盘膝打坐,恢复白日御剑消耗的灵力。
苏若雪没有打扰他,带着左秋在崖边坐下,静静欣赏着这神鹿山脉的黄昏景色。
“苏姐姐,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左秋小声问道,眼中既有期待,也有一丝对未知的忐忑。
“嗯,快了。”
苏若雪摸摸他的头,突然柔声道:“等到了鹿鸣城,姐姐寻个心地善良的百姓人家,再给他们一笔银钱,托付他们照顾你。你就在陈国好好生活,平平安安长大,好不好?”
左秋猛地抬起头,小脸上血色瞬间褪去,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慌乱。
“苏姐姐……你、你不要我了?”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眼眶瞬间就红了。
“傻孩子,姐姐怎么会不要你。”
苏若雪心中一软,将他揽到身边,声音更加轻柔。
“只是……姐姐也有自己的事要去做,前路或许还有危险。你跟着我,万一……”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我不怕危险!”
左秋急急道,小手紧紧抓住苏若雪的衣袖,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我、我可以帮苏姐姐做事,我吃得很少,不会拖累姐姐的!我爹娘……我爹娘在武国战乱里早就没了,后来被人牙子卖到彩云王朝……是姐姐收留了我,给了我饭吃,还带我走了这么远……我、我不想离开姐姐!”
说到最后,少年已是语带哽咽,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苏若雪看着他稚嫩却写满依赖与恐慌的小脸,心中酸涩难言。
她何尝不知道这孩子对自己的依恋?
这一路相依为命,从彩云王朝到葬夕山脉,历经艰险,他早已成了她心中放不下的牵挂。
可是,她自己的身世尚且迷雾重重,军中的爹爹又生死不知,前路莫测,还要去探寻真相,自身尚且难保,又如何能保证这个孩子的平安与未来?
寻一户可靠的人家,让他像个普通孩子一样读书、长大,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小秋听话。”
苏若雪轻轻擦去他眼角的泪,声音温柔却坚定。
“姐姐不是不要你,只是……姐姐要去的地方,可能不适合带你。你先在陈国安顿下来,好好生活。等姐姐办完了事,若是……若是一切顺利,再回来看你,好吗?”
左秋仰着小脸,看着苏若雪清澈眸中那抹不容更改的决意,又看到她眼底深处藏着的、自己看不懂的复杂与忧虑。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苏姐姐决定的事,他改变不了。
边上的林疏白虽未言语,却是在认真听着,他先前还一直以为这个叫左秋的少年是苏若雪的亲弟弟,现在看来显然是自己想错了。
还有修行,《玄天素女功》玄妙非凡,但修炼所需的资源也极为庞大。
如今她得了师暮赔偿的那批资源,暂时够用一段时间,但坐吃山空终非长久之计。
她需得寻个安稳的落脚处,一边修炼,一边设法赚取修炼资源,同时打听身世线索。
或许……可以尝试加入某个大宗门。
想着等这次任务结束,就离开玉女宗,反正在宗内那些弟子与长老平日也不待见她。
陈国身为修真大国,境内宗门林立,其中不乏有元婴甚至十二境大能坐镇的一流势力。
若能拜入其中,不仅有了靠山和稳定的修炼环境,也能更快地了解陈国乃至整个彼岸界的格局。
只是,她这“武道修士”的身份,以及那来历神秘的《玄天素女功》……恐怕会引来诸多不便与猜疑。
需得想个妥帖的说辞才好。
就在她思绪纷飞之际,旁边打坐的林疏白忽然睁开了眼睛,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扫向下方古道的某个方向。
“怎么了?”
苏若雪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低声问道。
“有动静。”
林疏白起身,走到崖边,凝目远眺。
“东南方向,约莫十里外,有灵力波动,还有……血腥气。”
苏若雪心中一凛,也站起身,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此刻天色已近乎全黑,仅有西方天际还剩下一线暗红。
以她的目力,只能看到下方古道模糊的轮廓,以及远处群山黑魆魆的影子,根本看不清十里外的具体情况。
但林疏白是金丹境剑修,目力与灵觉都远胜于她。
“波动很杂乱,至少有三股不同的灵力在碰撞……其中一股带着浓烈的妖气,另外两股则是人族修士的气息,一强一弱。”
林疏白语速很快,神色凝重。
“他们在交手,而且……那人族修士中的弱者,气息正在迅速衰弱。”
“妖物袭击修士?”
苏若雪立刻想到了葬夕山脉中的经历。
“多半是。这神鹿山脉虽比葬夕山脉安全,但深处亦有高阶妖兽盘踞,偶尔也会有不开眼的妖兽跑到古道附近袭击过往行人。”
林疏白沉吟道:“看那灵力波动的强度,交手的双方实力都不弱,至少是化灵境后期,甚至可能有金丹境……”
他顿了顿,看向苏若雪:“苏姑娘,你与左秋小友在此等候,不要离开阵法范围。我下去看看情况。”
“林公子要插手?”
苏若雪有些意外。
按照这几日她对林疏白的了解,此人虽不算坏人,但也绝非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热心肠。
用他自己的话说,修仙界弱肉强食,多管闲事往往死得快。
林疏白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若是平时,我或许就当做没看见了。不过……”
他指了指下方。
“那交手的方位,正好在我们明日前往鹿鸣城的必经之路上。若真是有什么厉害妖物盘踞在那里,我们明日路过时难免碰上,不如趁现在去看看虚实。若是能顺手解决了麻烦,也算斩妖除魔,积点功德不是?”
理由倒是冠冕堂皇。
但苏若雪总觉得,他更多的是出于一种剑修的“职业病”——对战斗和未知情况的探究欲。
“我与你同去。”
苏若雪忽然道。
“你?”
林疏白一愣,随即摇头。
“不行,太危险了。下方情况不明,你修为尚浅,又带着左秋小友……”
“左秋可以留在此处,有你的阵法保护,应无大碍。”
苏若雪平静道。
“至于我……林公子莫非忘了,我虽非炼气士,但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关键时刻,或可助你一臂之力。况且,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她语气坚定,清澈的眸子在夜色中熠熠生辉。
林疏白看着她,忽然想起先前此女双手紧抱自己腰时传来的恐怖巨力……这姑娘,似乎真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娇弱。
“好吧。”
他不再坚持,点了点头。
“但你要答应我,跟在我身后,没有我的示意,不要轻易出手。若有危险,立刻退回阵法之中。”
“好。”
苏若雪答应得干脆。
她转向左秋,柔声道:“小秋,你乖乖留在这里,不要出去。苏姐姐很快回来。”
左秋虽然害怕,但还是用力点头。
“苏姐姐小心。”
苏若雪又对雪灵儿嘱咐了几句,小狐狸“吱吱”叫了两声,跳到左秋肩上,做出护卫的姿态。
安排妥当,林疏白撤去阵法一侧的光膜,祭出青泓剑。
这次他没有让飞剑变大载人,而是直接踏在正常大小的剑身上,对苏若雪伸出手。
“上来,我带你下去。步行太慢。”
苏若雪略一犹豫,还是握住了他的手,轻盈地跃上飞剑,站在他身后。
这一次,她没有再伸手去抱他的腰,只是轻轻抓住了他腰侧的衣物。
林疏白感受到身后少女的靠近,鼻尖似乎萦绕着一缕极淡的、属于少女的清新体香,心中没来由地微微一荡。
但他很快收敛心神,剑诀一引。
“走!”
青泓剑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滑出山崖,朝着东南方向疾射而去,很快融入沉沉的夜幕之中。
…………
十里距离,对御剑飞行的金丹剑修而言,不过片刻功夫。
越是接近,空气中的灵力波动与血腥气便越是清晰。
林疏白降低了飞行高度,贴着山脊林木飞行,借助地形掩护。
苏若雪趴在他身后,极力睁大眼睛,运足目力向前方望去。
只见前方约莫一里外,古道旁的一片林间空地上,灵光爆闪,剑气呼啸,怒吼与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空地中央,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正与两名修士激烈搏杀。
那妖兽形似巨狼,但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了数倍,从头至尾足有两丈多长,肩高也超过一人。
它浑身覆盖着暗青色的、仿佛金属般的鳞甲,在零星的术法光芒映照下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狼首狰狞,獠牙外露,猩红的兽眼中充满了暴戾与嗜血。
最奇特的是,它额心处生有一根半尺长的、螺旋状的漆黑独角,角尖隐隐有雷光缭绕。
“是‘青鳞雷角狼’!”
林疏白低呼一声,语气凝重。
“而且是即将突破到六阶的巅峰五阶妖兽!此狼防御极强,力大无穷,更兼有操控寻常雷电的天赋神通,颇为难缠。”
苏若雪凝神看去,只见那青鳞雷角狼的确凶悍无比。
其周身青色鳞甲坚硬异常,人族修士的法术轰在上面,大多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唯有击中关节、眼睛等薄弱处,才能造成有效伤害。
它那根雷角不时激发出道道拇指粗细的银色闪电,劈啪作响,速度极快,令人防不胜防。
狼爪挥扫间,带着凌厉的罡风,将地面抓出道道深沟。
与这凶兽搏杀的两名修士,是一老一少。
老者约莫六七十岁年纪,身材干瘦,穿着一件打有补丁的灰色道袍,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
他面容清癯,此刻嘴角带血,脸色苍白,显然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老者手持一柄样式古拙的青铜长剑,剑法老辣沉稳,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格开狼爪,或刺向妖狼要害,为身旁的少女抵挡大部分攻击。
但他气息起伏不定,剑上的灵力光芒也明显黯淡,已是强弩之末。
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身量娇小,穿着一袭鹅黄色的束腰襦裙,外罩浅绿色比甲,此刻衣裙多处破损,沾满尘土与血迹。
她梳着双丫髻,一张小脸精致可人,只是此刻吓得血色全无,大眼睛里满是惊恐的泪水。
她手中握着一柄细长的、剑身如秋水般的银色长剑,剑法却显得稚嫩慌乱,每每出击非但未能伤敌,反而屡屡将自己陷入险境,全靠那老者拼命救护才险险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