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天光大亮,朝阳初升,晨雾弥漫,林间光影斑驳,生机勃勃,与昨夜那阴森诡异、鬼火飘摇的景象判若两地。
原来那恢弘庞大、宾客数千的山神府,那些热闹诡异的街市、森然的白骨建筑、幽绿的灯火……竟全都隐藏在一处极为高明的阵法结界之中!
就宛如人族修士开设的、用于交易的隐秘坊市,寻常人或普通修士,若无特殊法门或机缘,根本无从察觉,更无法进入。
苏若雪环顾四周熟悉又陌生的山林景象,心中暗自吃惊。
昨夜所经历的一切,那场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山神嫁女”,那庞大诡异的山神府,那数千形形色色的山精鬼魅、妖修异族……竟都发生在这看似寻常的古林深处,一处不为人知的结界之内!
这等手段,当真玄妙莫测。
让她对修真界的认知,又拓宽了一分。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许多看似荒诞的传说,或许就隐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
“呼……总算出来了。”
苏若雪轻轻舒了口气,感受着林中清新的空气与温暖的晨曦,一直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
这一夜的经历,可谓惊心动魄,险死还生。
好在最终化险为夷,还得了不少好处。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清雪。
晨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苏清雪那身绚烂如虹霞的七彩襦裙上,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
她一头如深海般的湛蓝长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映衬得那张清冷绝美的容颜愈发不似凡尘中人。
她静静立在那里,湛蓝的眸子微微抬起,望着林间洒落的道道光柱,眸光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如今苏清雪“玄天素女功”突破至第二层,神魂强大,与萨琳娜的肉身融合后,在外界可发挥出自在境初期的实力,并且能停留的时间也大大延长。
据苏清雪自己估计,以如今苏若雪丹田内那两缕淡金色灵力的“存量”与恢复速度,支撑她在外面待上两三天,应当问题不大。
这对于难得出来一次的苏清雪而言,无疑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她可以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多陪陪主身,或许还能帮上更多忙。
然而,苏若雪看着沐浴在晨光中、美得不真实的次身,心中却泛起一丝不舍与……“吝啬”。
这倒不是她小气,不愿让清雪多在外面待。
实在是……维持苏清雪以萨琳娜肉身在外界存在,需要持续消耗她丹田内那淡金色的神秘灵力!
这金色灵力何等珍贵?
修炼《玄天素女功》至今,她耗费了不知多少心血与资源,也才堪堪凝聚出两缕!
每一缕都蕴含着莫大威能,是她保命、对敌、修炼的根本!
如今清雪在外,每时每刻都在消耗这宝贵的金色灵力。
虽说以如今的总量与恢复速度,撑两三天没问题,但……那也是实打实的消耗啊!
是她的心头肉!
苏若雪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辛辛苦苦修炼出的金色灵力,正化作无形的涓流,丝丝缕缕地注入清雪体内,维持着她在外的存在……每想到此,她就觉得心尖儿都在颤,仿佛在滴血。
能省则省啊!
清雪既然已经突破,目的达成,又帮自己演完了戏、敲完了竹杠,现在是不是该……“功成身退”,回到白玉戒指之中,继续参悟“玄天素女功”,巩固境界,同时也为她这主身省点“家底”?
这念头一起,便如野草般疯长。
苏清雪似有所感,微微侧首,湛蓝的眸子看向苏若雪。
四目相对。
苏清雪从那澄澈的眸子里,清晰地“读”懂了自家主身此刻的心思——那分明写着“清雪啊,你看外面天也亮了,事也办完了,你是不是该……回‘家’啦?这金色灵力用一点少一点,咱得省着点花呀……”
“……”
她湛蓝的眸底,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幽怨?
好不容易才出来一次,大展神威,帮你解决了麻烦,演了场好戏,还得了不少好处。
这刚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看了几眼山林晨景,还没跟你多说几句话,还没好好“玩”一下,这就要“卸磨杀驴”,急着赶自己走了?
没良心的主身!
苏若雪被苏清雪那幽幽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清秀的小脸上,面皮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自己这模样,怎么越看越像个用完了人、就急着撇清的“负心汉”?
不过,心疼金色灵力也是真的啊!
苏清雪自然也能体会自家主身那点“吝啬”心思。
这金色灵力来之不易,想要积蓄两缕何其困难,她比谁都清楚。
主身想省着用,也是情理之中。
罢了罢了。
她心中轻叹,既然主身舍不得“灵力”,那自己便回去吧。
反正来日方长,日后总有再出来的时候。
念及此,苏清雪便准备寻个借口“功成身退”。
比如说,自己忽然感应到宗门有急事召她回去。
或是修炼上忽有感悟,需立刻觅地闭关。
又或是干脆什么也不说,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飞走”,其实是悄无声息地回到戒中天地……
她红唇微启,湛蓝的眸子看向苏若雪,正欲开口——
“大胆妖孽!见了本剑仙还不速速现出原形!哪里逃!”
一声清越响亮、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与凛然正气的年轻男子喝斥声,如同平地惊雷,骤然自前方不远处的密林中炸响!
声音在清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惊起一片飞鸟。
苏若雪、苏清雪,包括黑豆、左秋,还有苏若雪怀中的雪灵儿,皆是一愣,随即齐刷刷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那声音……
苏若雪黛眉微蹙,清澈的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声音,她记得。
不就是昨日那个自称青玄山弟子、拦路示警、还想请她喝酒、油嘴滑舌的少年剑修——林疏白吗?
他怎么还在这翠云峰中?
听这动静,似乎是在……与人斗法?
“走,去看看。”
苏若雪心中好奇,对众人说了一声,便当先朝着声音源头方向快步走去。
苏清雪眸光微动,也未反对,莲步轻移,与她并肩而行。
黑豆低吼一声,驮起还有些懵懂的左秋,紧随其后。
雪灵儿也从苏若雪怀中探出小脑袋,宝石蓝的眸子好奇地望向声音来处。
众人穿过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拨开垂落的藤蔓,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约莫二十余丈方圆。
此刻,空地上灵光爆闪,剑气纵横,呼喝之声不绝于耳,正上演着一场激烈的搏杀。
只见空地中央,一名身穿檀褐色劲装、外罩同色无袖短比甲、腰悬朱红酒葫芦的俊朗少年,正脚踏一柄长约三尺、造型古朴、通体流转着淡青色霞光的连鞘长剑,悬浮于离地丈许的空中。
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角习惯性地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林疏白。
他此刻神情专注,双手在胸前不断变幻剑诀,操控着那柄淡青色飞剑,化作一道矫若游龙的青色流光,与空地上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激烈缠斗。
那妖兽形貌颇为奇异:头似雄鹿,生有一对粗壮分叉、尖端锋锐如矛的漆黑鹿角。
身躯却如猛虎,雄壮矫健,覆盖着青黑相间的斑驳皮毛。
四足如柱,爪牙锋利。
背脊之上,更是生有一排狰狞的、尺许长的惨白骨刺,闪烁着金属般的寒光。
其周身妖气滚滚,赫然是一头六阶妖兽!
观其气息波动,显然刚进阶不久,尚有些不稳,但六阶妖兽的实力,已相当于人族炼神境炼气士,绝不容小觑。
此刻,这头鹿首虎身的骨刺妖兽怒吼连连,周身妖气化作道道黑风,缠绕周身,形成护体妖罡。
它那对漆黑的鹿角绽放出乌光,竟能硬撼林疏白的飞剑劈砍,发出“锵锵”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粗壮的虎尾如钢鞭横扫,将地面抽打得泥土翻飞。
背上那排骨刺更是时而激射而出,如同弩箭,逼得林疏白不断闪避格挡。
林疏白身为金丹境初期剑修,杀力不容小觑。
他剑诀精妙,那柄淡青色飞剑在他操控下,灵动迅疾,时而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时而如雷霆霹雳,刚猛暴烈。
剑光过处,青色剑气纵横切割,在地面、树干上留下道道深痕。
他虽是以一敌一,面对这头皮糙肉厚、攻防一体的六阶妖兽,却打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反而隐隐占据主动,剑光如网,将那妖兽逐渐逼入下风。
“这林疏白,剑术倒是不俗。”
苏若雪心中暗赞。
她虽非纯粹剑修,但眼力不差,能看出林疏白的飞剑操控精微,剑气凝练,显然在剑道上下了苦功,非是那种仅靠资源堆砌起来的纨绔子弟。
就在她观察之际,场中局势忽变。
苏若雪一行人的出现,显然惊动了那头鹿首虎身妖兽。
它猩红的兽眼余光瞥见林疏白身后突然多出数道身影,尤其是体型庞大、气息凶悍的黑豆,以及那两位虽然气息不显、但莫名给它带来极大压力的少女,顿时以为是人族剑修唤来了帮手,心中惊惧,攻势不由得一缓,露出了一个微小的破绽。
“好机会!”
林疏白何等人物,斗法经验显然极为丰富,岂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他眼中精光一闪,手中剑诀骤然一变,由繁化简,并指如剑,对着空中那柄淡青色飞剑凌空一点!
“疾!”
“锵——!”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山林!
那柄一直连鞘对敌的淡青色飞剑,剑鞘猛然炸开,化作点点青芒消散,露出了其中寒光四射、剑身如秋水般澄澈的三尺青锋!
剑身之上,天然纹路如云如水,此刻尽数亮起,散发出凌厉无匹的锋锐剑气!
飞剑化作一道经天长虹,拖曳出长达数丈的璀璨霞光,速度暴增数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自那妖兽因分神而微微抬起的脖颈下方空门,一穿而过!
“噗嗤!”
血光迸现!
飞剑透体而过,在那妖兽粗壮的脖颈上留下一个碗口大的血洞,前后通透,鲜血如泉喷涌!
“吼——!!!”
妖兽发出凄厉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踉跄后退,眼中充满了疯狂与暴怒。
它生命力极为顽强,即便遭受如此重创,竟还未立刻毙命,周身妖气疯狂涌动,试图封住伤口,背脊上那排骨刺更是根根倒竖,乌光凝聚,显然要发动临死反扑,或是拼死逃命。
“还想挣扎?”
林疏白冷哼一声,脸上那抹玩世不恭的笑容已然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剑修的冷厉与果决。
他左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拍。
“嗖嗖嗖嗖嗖!”
五张颜色各异、灵气盎然的符箓自袋中飞出,悬浮于他身前。
三张符箓呈深紫色,表面雷纹游走,隐隐有沉闷雷音。
两张符箓呈赤红色,仿佛内蕴火焰,热浪扑面。
品阶皆是不低,至少也是五阶灵符!
“去!”
林疏白屈指连弹,五张符箓化作五道流光,成品字形射向那重伤欲逃的妖兽。
妖兽感知到致命危机,猩红兽眼中闪过绝望,狂吼一声,不顾伤势,四足发力,便要向侧方密林窜去!
然而,终究是晚了一步。
“轰轰轰轰轰——!!!”
五张符箓几乎同时激发,在妖兽身周轰然炸开!
三张雷符化作三道碗口粗的淡紫色雷霆,扭曲如蛇,撕裂空气,狠狠劈在妖兽背脊之上,炸得它皮开肉绽,骨刺断裂,焦糊味弥漫。
两张火符则化作两团脸盆大的赤红火球,炽热高温将空气都灼烧得扭曲,重重轰在妖兽腰腹与前胸,烈焰瞬间将其吞没,发出“嗤嗤”灼烧之声。
雷火交加,威能惊天!
爆炸的气浪席卷开来,将周围二十余丈内的花草树木尽数摧折、掀飞,留下一个焦黑狼藉、光秃秃的土坑。
烟尘弥漫,火光跳跃,雷音渐息。
待得烟尘稍散,只见那鹿首虎身的六阶妖兽,已然倒在血泊与焦土之中,大半身躯焦黑,伤口处仍有雷光与火苗跳跃,气息奄奄,眼看是不活了。
林疏白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浮现那抹标志性的、略带惫懒的笑容。
他并未大意,双手在胸前迅速结出一个复杂古朴的手印,口中低喝一声:“封!”
灵力涌动,化作一个古朴玄奥的淡青色“封”字印记,凌空印向地上垂死的妖兽。
“封”字落下,没入妖兽额头,其残存的妖力与生机被彻底封印、镇压,连自爆妖丹都做不到。
做完这一切,林疏白才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招,腰间另一只看似普通的灰色皮袋袋口张开,产生一股吸力,将地上那庞大的妖兽尸身收了进去。
那皮袋不过尺许大小,却能轻易装下数丈长的妖兽,显然也是一件品阶不低的储物法器。
“呼……总算解决了。这‘乌角狰虎’刚进阶六阶不久,妖丹品质应当不错,精血骨骼也能卖个好价钱,够我换些材料,将‘青泓’再淬炼一番了。”
林疏白拍了拍手,自言自语道,语气轻松。
他这才转过身,脚踏那柄已归鞘的淡青色飞剑“青泓”,剑光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轻盈地落在苏若雪等人面前数步之外。
剑光敛去,林疏白飘然落地,动作潇洒,带着几分江湖浪子的不羁。
他之前早已以神念扫过这边,知晓来人是谁,此刻俊朗的脸上却故意露出夸张的吃惊、不信、你骗我的神色,如见鬼般上下打量着苏若雪,尤其在她周身仔细感应了一番,确认其气息平稳、毫发无损后,才啧啧称奇道:“苏姑娘?真是你?你……你居然还活着?”
他眨了眨眼睛,似乎不敢相信:“昨夜山中那般动静,鬼哭神嚎,百鬼夜行,我还以为你……咳咳,没想到今日竟能在此相见,当真是……匪夷所思!”
苏若雪原本见他安然无恙,还轻松斩杀了一头六阶妖兽,对其观感略有改观,此刻听他这“惊喜”的问候,顿时黛眉一挑,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恼意。
这家伙,会不会说话?
“林公子都活着,若雪自然不能走在你前面。”
苏若雪反唇相讥,语气不咸不淡。
“否则,岂非显得林公子昨日那般‘关切’提醒,都白费了心思?”
林疏白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苏姑娘说笑了。在下昨日句句属实,确是担心姑娘安危。不过看来,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倒是林某杞人忧天了。”
他话锋一转,解释道:“方才我在猎杀这头‘乌角狰虎’,取其妖丹、精血,回城后换些宝钱与材料,好将我这本命飞剑‘青泓’再淬炼一番。总觉得它还差些火候,不够锋利,遇到皮糙肉厚的,砍起来费劲。”
说着,他还拍了拍悬在腰侧的连鞘长剑,语气随意,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
苏若雪微微点头,原来是猎妖取材,换取修炼资源。
这也是一些囊中羞涩、或需特定材料修士的常见做法。
这林疏白看似油嘴滑舌,行事倒是颇有章法,实力也着实不弱。
然而,林疏白话刚说完,目光便不由自主地、下意识地飘向了静静立于苏若雪身侧、一直未曾言语的苏清雪。
这一眼看去,男子的目光便如同被磁石吸住,再也难挪开分毫。
晨曦透过枝叶,洒在那袭绚烂如虹霞裁就的七彩襦裙上,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裙裾曳地,勾勒出少女纤秾合度、玲珑有致的身姿。
一头如深海般的湛蓝长发,用简单的白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肩头,在晨光中泛着丝绸般的光泽,衬得那张欺霜赛雪、清冷绝美的容颜愈发不似凡尘中人。
尤其那双眸子,湛蓝如最上等的宝石,澄澈深邃,此刻正淡淡地瞥着他,眸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蕴藏着万里冰封的雪原,又似倒映着亘古星辰的深海。
她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外泄,却自然流露出一股超然物外、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的仙家气韵。
林疏白自幼在青玄山修行,身为剑修,心志也算坚定,见过的美貌女修不知凡几,其中不乏仙姿玉色、气质脱俗者。
可从未有一人,如眼前这蓝发少女般,给他如此强烈的冲击。
那是一种超越了单纯容貌的、直击灵魂的美丽与清冷。
仿佛九天玄女临凡,月宫仙子谪世,不染半分烟火气,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危险的吸引力。
他看得呆了,忘了言语,忘了礼节,甚至忘了呼吸。
眼中只剩下那道七彩绚烂、蓝发如海的身影,以及那双湛蓝淡漠、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所有尘埃的眸子。
直到——
苏清雪眸底寒光一闪,那湛蓝的瞳仁中,仿佛有冰晶凝结。
她最不喜的,便是旁人这般直勾勾、肆无忌惮的打量目光。
尤其是男子。
苏若雪见势不妙,心中咯噔一下。
她可是清楚自家这位次身的脾性,平日里看着清冷出尘,仿佛万事不萦于心,实则骨子里骄傲着呢,且杀伐果断。
这林疏白如此“无礼”注视,万一清雪一个没忍住,觉得被冒犯,顺手把这“登徒子”给“咔嚓”了,那可就麻烦了!
虽然这家伙油嘴滑舌有点讨厌,但罪不至死啊!
而且他好歹是青玄山弟子,真杀了也会惹来麻烦。
“林公子?林公子!”
苏若雪连忙上前一步,恰好挡在了苏清雪身前,阻断了林疏白那“痴迷”的视线,同时提高声音,连唤两声。
“啊?哦!咳咳……”
林疏白猛然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俊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苏清雪,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讪讪道:“苏、苏姑娘……在下一时……一时……”
他“一时”了半天,也没“一时”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对着苏清雪的方向抱拳躬身,语无伦次地道歉:“这、这位姑娘……在下林疏白,青玄山弟子。方才……方才唐突了!实在、实在是姑娘……姑娘风姿绝世,宛若天人,在下……在下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如此特别的姑娘,居然是蓝色的头发,连眸子都是蓝色的,真……真好看。”
他倒是实诚,直接把心里话秃噜出来了,只是这赞美之词说得结结巴巴,配上他那通红的脸和窘迫的神态,倒显出几分少年人的憨直可爱,少了些平日的油滑。
苏清雪依旧清冷如仙,连眼神都未波动一下,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道歉与赞美,也懒得搭理任何人,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林间飘浮的晨雾,侧颜在晨光中勾勒出完美的弧度。
苏若雪则先是一呆,随即马上反应过来,心中暗自好笑。
原来这家伙是被清雪的美貌给震住了,看傻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