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怀桑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七分迷糊的眼睛里,此刻却闪过一丝狡黠的亮光。他“啪”地一声合上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魏兄,我心里大概有数了。你先安心等着,我就先告辞了,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快步离去,那一向有些拖沓的步履,此刻竟显得格外轻快,仿佛身后有什么在追赶,又像是迫不及待要去完成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魏无羡站在原地,望着聂怀桑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他总觉得聂怀桑刚才那副样子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只当这位聂二公子又想到了什么搜罗话本的新点子,并未深究。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聂怀桑这所谓的“好戏”,会以一种他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式,席卷整个修真界。
那都是数月之后的事,射日之征的烽火暂歇,各大世家难得的休养生息。就在某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一本名为《云梦旧事:三两件》的话本,悄然在云梦、兰陵、姑苏等地的茶楼酒肆中流传开来。
起初,不过是些闲人雅士的消遣读物,可很快,它便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风靡开来。
话本里,藏色散人被描绘成惊才绝艳、恣意潇洒的奇女子,魏长泽则是重情重义、剑法超群的抱山散人高徒。
他们因志同道合而结合,本应是一对神仙眷侣。然而,故事的后半段却急转直下,充满了阴谋与算计。
书中暗示,魏长泽夫妇的陨落并非简单的夜猎意外,而是有人觊觎藏色散人腹中胎儿的特殊体质,欲夺其子,以图后效。
而那最先传出死讯、后又“恰好”收养了孤儿的云梦江氏,在话本的描述中,虽表面仁义,却处处透着股欲盖弥彰的诡异。
江枫眠的“待若亲子”被解读为一种更高明的掌控,而虞夫人的苛待,则被描绘成对“眼中钉”的嫉恨与折磨。
话本并未指名道姓,所有人物皆用了化名,但其中细节之详实,时间地点之吻合,让稍有见识的修士都能轻易对号入座。
而与此同时聂怀桑突然,他脚下一顿,猛地一拍脑门,扇子差点掉在地上。
“哎呦!怎么把这个忘了!”
聂怀桑脸色一变,刚才的得意劲儿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焦急与懊恼。
“光顾着找魏兄了,差点把曦臣哥那桩大事给漏了!”然后急匆匆的去了蓝曦臣的院子!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蓝曦臣所在的院落跑去。
蓝曦臣的院子里,灯火未熄。
蓝曦臣正坐在案前整理卷宗,见聂怀桑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连门都没敲,不由得有些惊讶。
“怀桑?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蓝曦臣放下手中的笔,温和地问道。
聂怀桑喘着粗气,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他顾不上行礼,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沓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双手递了过去。
“曦臣哥,先别问那么多,你先看看这个!一定要看!”聂怀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那是紧张,也是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