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万籁俱寂的宫门已经进入了安眠,突如其来的喧嚣与混乱,将其撕裂。
狼烟升起,烽火将思绪紧绷。
恰如一滴浓墨入清水,迅速在整个宫门晕染蔓延。
集中于执刃殿一处,集中于一点层层荡漾开来。
急促杂乱的脚步声、诧异的惊呼、兵刃出鞘的嗡鸣交织。
“什么,你们执刃死了?”
听着侍女的禀报,王银钏“唰”的站了起来,莫名其妙的就死了一个。
不对,是两个,除了宫鸿羽,作为少主的宫唤羽也一起没了。
多么草率的一个宫门,多么草率的一个羽宫。
这消息来得太过突兀,犹如儿戏。
白日里还在正常发号施令的执刃,以及即将进行选亲进入人生新阶段的少主,轻飘飘的就没了。
“王姑娘,今夜宫门戒严,若无事可早些休息。”
传话的是角宫的侍女,还担心王银钏吓到,温声细语的想安抚她。
王银钏略有些恍惚,不是说宫门森严的犹如一块铁桶。
结果铁桶的里面就已经生了蛆,从内向外的就把铁桶给蛀了。
号称铜墙铁壁规矩森严,结果就是这样的外强中干。
到这时候,王银钏除了有些意外,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毕竟跟她没有关系。
就是宫尚角被着急忙慌的喊走,应该是去处理那些烂摊子。
直到一堆隶属于长老殿和执刃殿的绿玉侍卫出现,一言不发地就将角宫围了起来。
甲胄摩擦的声响在寂静夜色中格外刺耳。
一群的绿玉侍卫站到一起,就如一道竖起来的人墙,散发着咄咄逼人的气势。
王银钏这才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这是围贼呢?
今天下午出了个岔子,居然还阴差阳错的对了。
若是真的让她走到了长老殿,是不是就要把一口黑锅盖在了她的脑袋上?
好好好,她是外人。
王银钏带来的亲卫也不是吃素的,被人提刀包围,这和被骑到脑袋上有什么差别!
迅捷无声列阵,稳稳将王银钏守在中间,簇拥着她往外走去,与在外的压迫感对冲。
在亲卫的簇拥下,一步步走向殿门。
身上还穿着白日的常服,一袭红衣在昏暗的光线下灼目耀眼,眉眼间的骄矜在怒火与冷意的淬炼下,愈发显得锐不可当。
一身的气势本就是自小蕴养出来的,现在切入战斗模式,更似有熊熊战火在周身燃烧,唯独火光之中的人最为耀眼。
王银钏站在殿门台阶之上,目光如寒星,缓缓扫过下方那些沉默的绿玉侍卫。
声音不高,却清晰的穿透夜色。
“真是好大的阵仗。”
“宫尚角去为宫门鞠躬尽瘁了,你们倒是趁他没在将角宫给围了?”
轻嗤一声,“当真是可笑。”
当真是见缝插针的在膈应人。
“从前倒不见长老殿与执刃殿对徵、角两宫有这般关切,平日无事,怕是连路过都嫌绕远。”
“如今出了事,倒是殷勤得很,第一时间就来关切客人了?”
语速不急不缓,字字却如冰珠砸地,半点没给对面留脸子。
“这般做派,除了徒惹人厌、自曝其短地彰显你们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还能有什么用处?”
“狗苟蝇营,还什么江湖第一门派!”
说完王银钏还并指掩面,可笑意是怎么都挡不住,明显得很。
赤裸裸的就是指着对方的鼻子骂。
果不其然,为首的那个绿玉侍卫握刀的手都紧了几分。
努力的在忍着,可眼刀子还是在嗖嗖的扫。
如果不是在角宫,或许就要动手了。
宫门之中分为红黄绿三阶的侍卫,无论是谁,对于宫门的认同感都是与生俱来的高。
谁骂宫门,就是在侮辱他们的精神圣地,光是这几句话听入耳,好几个侍卫就已经是捏白了指节。
从侍卫营里面出来的,就算是绿玉侍卫,要做到的很重要一点,那就是管住自己的情绪,管住自己的嘴。
头领可以忍得住,可话里面的火药味还是窜了出来。
“既是客人,还劳烦姑娘当好这个客人,今夜宫门纷乱,万一上找了姑娘就不好了。”
“刀剑无眼,若不慎冲撞伤了姑娘,我等担待不起。为安全计,还请姑娘退回室内。”
话说的还算是客气,却也不乏强硬 再带上几分的阴阳怪气。
说罢,侍卫没再多言,脚步没有挪动,长刀“唰”的一下,出鞘半截,那态度显然就是要守住角宫。
蹬鼻子上脸,那就没有必要留脸了。
王银钏眸中寒光一闪,轻轻一抬手,红袖微扬,仪态万千。
身侧的护卫眼神一厉,已然会意,明白了主人的意思。
原本呈现环形防御的阵型陡然一变,瞬间化作是一个尖锐的三角阵型。
步伐沉重统一,毫不避让的朝着绿玉侍卫组成的人墙前进。
两侧与后方的护卫紧随其后,刀剑虽未完全出鞘,一往无前的气势已然令人胆寒。
“你们——”绿玉侍卫头领又惊又怒,显然是没有料到王银钏是真的会命人行动。
“砰!”
“锵——”
盾牌与铠甲撞击产生闷响,刀鞘格挡声紧随其后。
随行的护卫可都是精锐,不少人也经过战火的淬炼,身上的气数可不只是局限于宫门深山里面的侍卫可以比拟的。
绿玉侍卫们奉长老殿的命令围困角宫,当然,徵宫那里也派人围住,怎么不算是一视同仁呢。
可却没有人想到,眼前这位娇客的作风如此蛮横,直接将侍卫的围堵撕开一道口子。
“哼——”
“不堪一击。”
完成被护卫牢牢的护在了阵型的中心,对于两边那些试图重新合围却来不及的绿玉侍卫,她都没给眼神。
目光平静的望向前方,执刃殿她会走。
抬步向前,一往无前的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