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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打造最强边关 > 第1532章 暗 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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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金柱进城后的第三天,王三就摸到了一些风声。他蹲在房山县衙对面的茶摊上,一碗茶从早上喝到中午,添了五六回水,茶叶都泡烂了。

茶摊老板时不时瞟他一眼,大概在心里骂他是个穷鬼,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眼睛一直盯着县衙的大门。

巳时三刻,刘金柱从县衙里出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身边陪着个穿官服的人——房山县丞,姓钱,四十来岁,矮胖矮胖的,脸上永远挂着笑,看着和和气气的,但王三知道,这个人跟刘金柱关系不浅。

两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话,钱县丞拍了拍刘金柱的肩膀,转身回了衙门。刘金柱上了马车,走了。

王三把茶钱扔在桌上,跟了上去。

刘金柱的马车没回房山,直接进了城,在京城南边的一条巷子里停下了。巷子很深,两边的院墙很高,墙头拉着铁丝网,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宅子。刘金柱下了车,敲了敲门,里头出来一个穿长衫的仆人,把他领了进去。

王三蹲在巷口的墙角,从怀里掏出本子记了一笔——刘金柱进京,访某宅。宅子门牌号他没敢靠近看,怕被人发现,但他记住巷口的那个石狮子——左边那只缺了半边耳朵,很好认。

回到叶府,王三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叶明听完,没有说话,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头那几竿竹子,竹叶在风里沙沙响。张德明推了推眼镜,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像是在打什么拍子。

“叶大人,刘金柱进京,肯定是去找人帮忙捞刘福。房山县那边审了三天,刘福死活不开口,没有口供就定不了案,定不了案就得放人。刘金柱这是要在县衙那边使力气。”

王三翻开本子又看了一眼,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确定:“房山县丞姓钱,跟刘金柱是老相识。刘金柱在房山开了十几年煤窑,每年给钱县丞送的年礼少说也有上百两。这回刘福的案子,钱县丞肯定要帮刘金柱周旋。”

叶明转过身,在桌边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他想了想,觉得县衙那边不能全靠吴文正。吴文正这个人,胆子小,不敢得罪人,案子他能拖就拖,实在拖不了再想办法。要是钱县丞在中间搅和,刘福的案子就更没指望了。

“王三,刘福的案子,不能全指望房山县。你把证据整理一份,送到顺天府。顺天府要是不接,就送到刑部。刘福撬铁轨是事实,破坏朝廷工程是重罪,谁来也翻不了案。”王三点了点头,坐到角落里铺开纸,把刘福案的证据一条一条抄了下来。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刻字,把时间、地点、物证、人证都写得清清楚楚,写完了又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遗漏才折好放进信封里。

傍晚的时候,赵明远从通州回来了。他一进门就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说天津那边的老主顾又下了订单,要一千匹布,还催得急,月底就要货。叶明把信看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工厂现在的产量,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一千多匹布,天津一个订单就要一千匹,通州那边的老主顾还等着要货,两边加起来,根本忙不过来。

“赵员外,工厂能不能再扩大?织布机能不能再加几台?”

赵明远从怀里掏出本子翻了翻,指着上头几个数字说,扩大可以,但蒸汽机现在已经满负荷运转了,再加织布机就得再加一台蒸汽机。一台蒸汽机从下单到交货,工部最快也要两个月。两个月,天津那边的订单等不了那么久。

叶明想了想,让赵明远先跟天津那边商量,分两个月交货,先交五百匹,下个月再交五百匹。赵明远想了想说行,天津那边是老主顾,应该能商量。张德明在旁边拨着算盘,把账算了一遍——先交五百匹,能收回货款一百三十贯;下个月再交五百匹,又收回一百三十贯。利润虽然薄了一些,但总比接不了订单强。

天快黑的时候,赵栓柱从房山回来了。他脸上全是煤灰,手上缠着布条,布条上渗着血,看样子又磨破了。但他脸上的表情不是累是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叶大人,铁轨又铺了二十根,快到山脚下了!”

叶明给他倒了碗水,他接过去一口气灌了下去,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把下巴上的煤灰冲出了两道白印子。他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递过来。

“这是孙师傅让俺记的,每天的进度,哪天铺了多少根,哪天有什么事,都记在上头了。”叶明翻开本子看了看,字写得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还画了圈代替不会写的字,但每一笔都写得很认真,日期、数字、事件,一样不落。他让赵栓柱以后继续记,记完了给王三看,王三帮他改错字。

赵栓柱用力点了点头,把本子收回去塞进怀里,拍了拍,像拍什么宝贝似的。李守信从门槛上站起来,问他今天谁守夜。赵栓柱说他守,他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睡觉了,但就是不困,一闭眼就看见那些铁轨,一根一根的排得整整齐齐,像两条长长的腿从房山一直伸到天边。李守信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别的,转过身蹲回门槛上继续嚼他那块饼。

夜深了,堂屋里渐渐安静下来。张德明坐在灯下整理征地的账目,王三在旁边核对刘福案的证据。李守信歪在椅子上打呼噜,赵文远趴在地图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笔。赵栓柱靠在门框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攥着那颗道钉。

叶明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月亮。今天是十月初十,月亮只剩下半个了,挂在东边的天上,淡淡的像个被人咬了一口的饼。远处的夜空中,有一颗星特别亮,像一只眼睛在看着他。

刘金柱进京的事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口,他不怕刘金柱闹,就怕他不闹。不闹的人最可怕,因为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从背后捅你一刀。

他转过身,走到地图前面,看着那条画了红线的铁路。从房山到城东,十几里路已经铺了两里多。路还长,但已经能看到尽头了。不管刘金柱怎么闹,这条路一定要修通。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一声长一声短。不是安阳府的火车,是梦里的。也许是某一天京城的火车。他把窗户关上,吹灭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