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起来我还很年轻的时候的一个事,那时候我下楼买早餐,上来以后就习惯性地就着蒜吃油条,米娜在旁边,她忍不住就问了。
"你干嘛早餐要吃蒜呢?"
"因为好吃?"我莫名其妙,都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不是一会儿还要去上班吗?"那时候我应该是在做医药,每天要去打卡的。
"对啊,怎么了?"
"有没有想过上班的时候嘴里有大蒜的味道不太礼貌?"
"拉倒吧你快!就他们也配得上我的礼貌?不往他们头上拉屎已经是仁慈了..."
"这个礼貌是为你自己的,不是为了别人——查理,我知道,你吃了蒜从来不跟我接吻,你有这个概念,但是你应该对别人也一样,我只是..."
"好了好了,就跟每个人都会跟我睡觉似的,你在教我做事?我尊重谁不尊重谁那是我的事,有什么后果也不用你管,无非不就是给他几个嘴巴?哼,以后我的事你少插嘴,立正!亲个嘴,我要上班去了..."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大早上就吃大蒜,除非是今天确实不出门了,就可能会,一般真的挺注意的——嘴上固然挺损,但是正确的话语我是愿意听的,因为我自己也不喜欢闻到别人嘴巴里的蒜味,真的很恶心——
所以意见不在于是谁提出来的,什么情况下提出来的,其实在于这个东西对你自己有没有用,会不会对别人或者自己造成什么损伤或者困惑,其他的完全没意义。
我现在去回想口罩期间的那些事,反正一定去比别人多姿多彩一些,至于能不能谈得上我是在开心或者痛苦,分时候吧——比如那时候其他人窝在家里没事干就上网激情对喷,我和小蕊俩人其实很少,我不知道是她的还是我的原因,总之我们都是不太喜欢玩手机的人,准确地说是我们都是那种只要有事可干就不太会玩手机的人。歌城里的白天和晚上其实分得不是很清楚,我们楼下有个办会员的健身房,如果实在无聊就下楼去健身,或者唱歌打扑克、打麻将(玩这些的时候我一般不会参与,就在旁边看小说了),要么就是研究今天吃什么喊车队长送过来,或者干脆就是推瓜,最后这个是最省事最悠闲的,所以也做得最多——当然,我是指对我来说,小蕊的话,她可能更喜欢打麻将吃火锅这类,推瓜对她来说可能跟洗澡一样,洗一下子是挺舒服的,也感觉身上比较利落,但是要非说有多喜欢就不至于了——当然,我对她这个态度也没有什么意见,女人的话,一般只有和自己爱的人推的时候会比较激情四射,一般的话也就那样,她会完成所有她该完成的部分,但是这个事在小蕊身上已经工作化了,我也绝不会问出类似‘你到底舒服不舒服’这种蠢话,像她一样完成自己的那部分就是了,又不是要结婚谈恋爱一起过下去,问什么对不对——或者这也就是很多变态男人喜欢用一些工具或者手法或者好些人一起去折腾女人的原因,因为他总想在女人这里得到一点反馈嘛,既然她不爱他甚至也不服他,那让她看见他就犯恶心也行...
反正我没有这个瘾,爱我也罢,不爱也罢,服我也罢,不服也罢,只要让她卖力点的时候她能听话就行,不见得小蕊的感受就比舒颜蓓差,我早说过了,关于你在别人心里到底是什么份量这种事最好不要计较,太计较的话你一定会得到一个让你透心凉的结果。当时我感觉到无形的大手介入天然气行业,挣钱会越来越难,因为自己投进去很多钱觉得特别焦虑的时候去找老侯聊天,说起最近的行情,说起我在北京干下的蠢事,老侯轻飘飘跟我说了一句‘实在压力大就别干了吧,找个人把你摊子接过去,不行你就休息一段时间’——我听到他这么说我都惊呆了,因为在我的感觉里一直是他离不开我,不是我离不开他,那时候我才第一次发现到其实我的位置可能不是我想的那么重要,换个人干得也不见得比我差,因为这个活现在已经成长到换谁都可以的地步了——就像我以前说过的一样,俩个人谈恋爱,等爱情作为一个第三方成长起来,这俩个人反而不重要了——同样的,生意也是一样,它只在成长的阶段需要别人滋润它、帮助它、扶持它,需要有力量的人庇护它、背负它、提携它,等它做起来以后其实谁在领导就没那么重要了——
"我还能坚持,等我再做一段时间再说吧。"不论老侯对我是好心还是歹意,我天生地就这么回答他了,不论他想怎么样,我肯定不会让他轻易如愿,我需要时间观察一下事情的细节再做决定。
"毕竟...小查啊(这个称呼如今已经没几个人会这么叫我了,乍听还真有几分刺耳捏),要想往上走,你还是得加入组织,不然终究你是一个人在战斗,而且没有什么牵绊,容易做傻事——哪,我还是把我以前跟你说过的那条路再给你一遍,现在公司里有一个党委的位置空着,我可以把你安排过去先锻炼锻炼,然后慢慢地入党,等我退的时候把你放到业务上,大小也是个官,也没人动得了你,其他的到时候再想办法...如果就是自己做一点生意的话,你懂的,我们的行情起起伏伏,好的时候大家都有钱,问题比较少,一旦哪天没钱了,大量的问题就会堆到你头上,你这人吧,能力很强但是性格太不稳定,在那种情形下你是很难独善其身的——一点气都受不了的话,相当于就是一点事都做不了,今天开车撞别人,明天就有可能拿枪去打,这样你的生意也是做不好的..."
我现在去想的话,老侯跟我说的其实大部分也是实在话,我觉得他说的也没错,但是这如今他又一次提出让我走那条体制里的路,我就不知道是他老糊涂了还是我就这么适合走这条路,让他一看我就忍不住想这个事——他跟我聊了很多,那时候老侯在省城周边的一个县里用一个子公司的名字做了一个大型的光伏发电项目,他让我去做那个子公司的党委干部,分管组织啊公会啊纪律啊这类业务,顺便过去看看能不能做一些生态农业,也就是去光伏电池板下面种地喂养一类——这个事老侯嫌弃周期长投入大挣钱太少,他是不做的,我后面过去看了看,觉得这是个好项目,但是我没有钱去启动,所以把这个活介绍给了冀处长,他后面投资了五百多万做了,而且做得相当不错,每年交点管理费,地皮不用花钱,想怎么弄怎么弄,几十公顷的土地分割出来种了玉米瓜果一类,然后养了猪羊,猪是建了猪场,羊大部分时候都是放养的,只有冬天的时候会关起来,所以冀处长是挣了一些钱的。我的话,在这中间帮他跑了一段时间业务,去联系种猪种羊,找了一些专业的人才帮他设计板块,后面我回来省城没事干跑网约车的时候冀处长经常介绍我做一些他那里可以做的业务,比如运猪卖羊雇人种地一类,也帮了我很多忙,我欠二百万饥荒还不清别人要动用国家机器整我的时候,也是他出面掏了几个钱把我弄出来,所以他也是我的恩人呢——
反正冀处长从这个项目里面是赚了钱的,而老侯的话则是拿到了国家对于这种立体农科项目的补贴,我也跟着沾了点光,算是三赢吧——后面老侯倒台没多久,这个专门用来做光伏发电的公司就股权重组划给了国家队,人家拿过去就挣钱,每年光是并网卖电就能赚一千多万的纯利润,老侯在的时候那个小公司一直在努力回本...所以其实老侯是一个能人来的,他真的可以做事而且真的可以做成,不论当年发煤、后面发气再往后发电,他都做成了,只不过是他做事要求的酬劳可能比那些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当官的要多那么几十一百倍罢了,照我看,如果给我用人我还是愿意用老侯这种的,事情做好就行,他贪点就让他贪好了,只要没有把钱倒腾出去那就是好同志,我们把钱拿回来就行,一直关着人家没多大意思吧,难道用那些成天吹牛拍马舔屁股但就是不做事的人才是正确的吗?
老侯那时候处于他的鼎盛期,我这么给你说吧,想进他单位的人把他门槛都踩平了,一个人头四十万(刚开始二十万,后面水涨船高跟着涨价了)进去,每个月拿俩千多工资,来跑门路的人都络绎不绝。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有好几次回去省城跟冀处长、老王他们吃饭,桌子上必定会有想通过他们认识老侯的人,这时候他们就会说‘现在小查正在和侯总合作港口项目,你们求他比求我管用’,就会有很多人跑来要我电话加我微信,然后在后面不停地骚扰我要请我吃饭或者洗澡——一般情况下我就直接删掉了,话都不搭,但是有一次一个五台那边的银行行长带着他女儿过来求老王安排工作,这个行长千金长得花容月貌的,加了微我撩了她很久——要不是实在不像话高低得推她一瓜,后面我约她出来唱歌,浑身上下抠搜了一顿还是放过了她——你也别觉得吃亏,哥抠你而不推你已经是我最大的善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