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训练场内，红色的警报光芒闪烁在四周石壁上。屏幕上那个黑猫印记亮得扎眼。
空气里回荡着带着几分慵懒却暗藏锋芒的女声。浦原喜助眼底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波动，将折扇一点点合拢，敲在另一只手心上。他没有马上接话，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莫麟。
莫麟看了一眼屏幕，掌心的金光逐渐收敛。他随手翻开《罪狱录》，书页无风自动，停留在刚才新立的案卷那一页。
“四枫院夜一。”莫麟直呼其名，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前护廷十三队二番队队长。现在你收到传唤，准备提供什么线索？”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是一只黑猫从高墙上跃下，轻巧且不带拖泥带水。
“我早就不干队长了，现在的身份顶多算个流浪者。”夜一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漫不经心，“不过，看在你们掀翻了戊字号仓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们省点力气。”
莫麟指尖一点判官笔，准备记录。“说。”
“你们是不是正商量着要去霞大路家后山，去那个所谓的四大贵族共济仓？”夜一语气变得玩味，“还打算集齐四家的祖令封印？”
白哉目光微凝。他上前一步，以现任四大贵族之一的当主身份面对屏幕。“四枫院前当主。既然你看了金蝶传唤，自然该知道四家联防的规矩。”
夜一听出了白哉的声音，似乎觉得有些好笑。
“朽木家的小子，规矩这东西，向来是做给下面人看的。”她停顿了一下，随后抛出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的事实，“四枫院家那把开仓的钥匙，是假的。”
恋次猛地吸了一口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护更是上前两步，直接凑到屏幕前。
“假的？”一护皱着眉头，“那可是四大贵族的公用金库。自己保管的钥匙怎么会是假的？”
夜一冷笑了一声。
“百年前我准备离开尸魂界的时候，顺手去家里武库摸过那把钥匙。我想着好歹带点路费走。”她的声音在解码器里带着轻微的电流声，“结果我用秘术一探，那钥匙里面的灵子结构是个空壳。表面上看，它确实能和另外三家的钥匙产生共鸣，但核心的开启权限根本不在它里面。”
白哉手指收拢握住刀鞘，眉头微微皱起。
四大贵族一直以为他们握有互相制衡的把柄，四把钥匙合在一起才能打开那个代表着最高利益的共济仓。可如果四枫院的钥匙是假的，那朽木家的呢？
“你是不是想问，你们另外三家的钥匙是不是也是假的？”夜一像是猜透了白哉的心思，语气笃定，“别怀疑，四大贵族以为自己掌控着特权，其实咱们脖子上的绳子，一直被别人牵着。”
莫麟手中的判官笔在纸面上行云流水地落下，金色的字迹一行行浮现。他抬起头，直视那枚黑猫印记。
“真正的钥匙在哪里？”莫麟问。
“不在外层席，也不在任何一个明面上的机构手里。”夜一的语气少见地沉重起来，“它被收在那个传闻里的内层。你们去共济仓，以为要对付的是四大家的防御术式，其实那是内层设下的单向绞肉机。”
一护听得背后发寒。一群尸魂界最有权势的人，居然被一个藏在暗处的组织当傻子溜了几百年。
莫麟记录完证词，判官笔在半空虚点。“你既然知道钥匙是假的，是不是也见过内层的人？”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沉默。只有微弱的电流杂音在房间里作响。
“见过一面。”夜一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个度，“那时候我刚发现钥匙是假的，还没来得及查下去，就撞上了一起暗杀。”
露琪亚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看向浦原喜助。
浦原脸上的神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帘垂下，看着手里扇骨的末端。
“我没有看清对方的脸。”夜一继续说道，“他们不属于隐秘机动，也不在护廷十三队的编制里。我唯一查到的线索，是一个代号。”
“什么代号？”莫麟追问。
“灵王守护者。”夜一吐出这五个字，像吐出一口带血的冰碴，“我后来黑进大灵书回廊查过，这个代号根本不在零番队的正式名册上。他们是完全游离在所有已知体系外的一群人。”
听到这句话，地下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浦原喜助终于抬起头。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黑猫图案，嘴角勾起一个复杂的弧度，声音很轻。
“所以，你当年丢下四枫院家的摊子，不仅是为了帮我引开追兵，也是因为察觉到了内层的灭口动作？”
夜一在那头轻轻哼了一声。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喜助。”她虽是在否认，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抗拒，“我是个怕麻烦的人。既然知道家里有鬼，我总得先跳出来看看清楚。”
他们隔着通讯器完成了这番极短的交锋。百年前的恩怨被补上了缺失的一环，不只是蓝染的阴谋，背后还有一双属于内层的眼睛在盯着高纯度的魂魄资源。
莫麟没有去打断这两人的叙旧，他只需要事实和口供。
“四枫院夜一。”莫麟再次开口，金色的审判之光笼罩在《罪狱录》上，“你的口供已经固定为证词。现在我以跨界司法机构的身份，邀请你作为流亡贵族当主加入协查。只要你点头，你将受到这份协议的保护。”
“协查？”夜一笑了笑，“我这人散漫惯了，不喜欢戴镣铐。不过嘛，查出这帮藏头露尾的家伙，我确实很有兴趣。我可以远程配合你们的情报对接，但我现在不方便现身。”
莫麟没有勉强。他知道这种长期潜伏的人有自己的情报网和做事风格。
“可以。”莫麟提起判官笔，在空中画出一道金色的飞符，“协查关系确立。从现在起，任何试图从规则层面抹除你存在的术式，都会被我截停。”
金色的飞符瞬间穿过空间，遁入虚无，追踪夜一的坐标而去。
一护在一旁搓了把脸，感觉今晚接收的信息量快把脑子撑爆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一护看向莫麟，“钥匙是假的，共济仓是个陷阱。我们还要去霞大路家后山吗？”
“当然要去。”莫麟收起金光，眼神锐利如刀，“假钥匙也是证物。只要共济仓还在运转，他们就得开门收税粮。我们要抓的，就是那个真正拿钥匙开门的人。”
恋次握紧了手里的蛇尾丸，牙关咬得很紧。被人当猴耍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那就去砸了他们的门。”恋次说道。
就在众人准备敲定下一步行动方案时，通讯器那头的夜一再次出声，打断了他们的节奏。
“莫麟，看在你们刚才帮我家那些孩子脱困的份上，我再奉送一条情报。”
莫麟看向屏幕。
夜一的语气恢复了最初那种机警与深沉。“你们去霞大路家后山的时候，千万小心脚下。共济仓不是一座孤立的地下设施。”
白哉眼神微动，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百年前我带人巡视的时候，在流魂街地下发现过一些异常的灵子回流管线。”夜一的声音渐渐变小，像是准备切断通讯，“那些管线连接的尽头，就在霞大路家后山。而另一头，连着隐秘机动负责看守的特殊牢房。”
“蛆虫之巢的旧废道。”
屏幕上的黑猫印记闪烁了两下，彻底暗了下去。
整个地下训练场鸦雀无声。
莫麟把目光移向刚才记录下的线索网。
朽木银次郎借着爆炸逃遁的方向，正是蛆虫之巢。他以为自己去的是一个可以受保护的监狱，其实他是顺着通道，逃向了内层设下的深渊巨口。
线，彻底连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