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维尔拿捏住了温雨墨的心态。
容家惨案是温雨墨想要探究的真相。
她果然安静下来,用不信任的眼神看着泽维尔。
“因为容忠祥触碰到了他们最想隐藏的秘密,也想斩断苏青和国内的一切联系。”
一句话。
温雨墨皱了皱眉,“就这?”
跟没说一样。
秘密是什么?
为什么要斩断苏青的联系?
苏青如果只是一个实验者,为什么会让他们大动干戈,不惜去华国作乱。
这些才是重点。
温雨墨对于泽维尔避重就轻的态度很不满。
“苏青很重要。”
“她对尤里那群人很重要。”
泽维尔并没有多说,只是重复了这句话。
温雨墨微蹙眉心,到底什么意思?
“苏青有什么特殊吗?为什么抽那么多血?”
一路上,温雨墨都在想事情,到最后她喃喃低语,自己思考。
“她普通家庭,身体也算不上特别健康,把她当成实验者,又不做生物实验,只是抽血吊命。”
越想到后面,一种匪夷所思的可能性浮现在温雨墨的脑中。
“是为了她的血么?”
“她血很特殊?Aoot基因是什么?”
温雨墨问出声时,双眼带着茫然。
泽维尔却在听清内容时,身体微微僵硬。
他吐出一口气,并没有回应。
温雨墨没法从泽维尔的反应来验证自己的猜测。
但排除别的选项,这点已经是唯一的可能。
温雨墨能想到的,容珩也能想到。
他已经遣人着手秘密调查Aoot基因。
调查的结果很快出现,显示没有这组基因。
无论是自然科学期刊,亦或是非主流刊物,都没有这组基因的讯息。
要么,Aoot是代称。
要么,Aoot是一组隐秘的基因代码,被塔莫家族藏了起来。
自然手法查不到,不代表别的层面查不到。
容珩登录自己的顶级权限虚拟舱。
五分钟后,容珩从游戏舱出来。
调查需要时间。
而他也需要整理繁杂的信息。
书房的灯亮了整整两个昼夜。
江雪砚从机场回来,下车时连行李箱都顾不上拿。
小黑说,容珩已经两天没吃饭没睡觉。
容珩不吃东西也不见人。
谁敢进去就被骂出来。
她很生气。
又很心疼。
江雪砚在书房门口站了半天,没进去。
“江小姐?”
厨房的华国大厨很意外。
“有什么热乎的清淡的食物吗?”
“有的有的。”
这两天,大厨备了不少菜。
江雪砚选择了鸡蛋羹和白切鸡。
端着饭菜,江雪砚没有敲门,直接进去。
穿过书房与门口的中式屏风隔断,江雪砚看到了容珩的脸。
青色胡茬凌乱在脸侧,而他双眼因为长时间看屏幕布满血丝,整个人无比憔悴。
江雪砚心揪了起来。
心下暗暗后悔,自己应该早点回来。
而不是等到今天。
本来容珩是想发脾气,把人骂走。
看到是江雪砚进来,他把手里的玻璃杯放回桌上。
“你回来了。”
不知道是多久没喝水了,他声音干涩,像沙砾割过嗓子般难听。
江雪砚鼻尖一酸,小跑过去。
餐盘放在凌乱堆满文件的桌上。
她一把抱住容珩。
让他靠在自己的胸口。
闻到舒心又熟悉的味道,容珩闭上双眼,用眼过度的眼部肌肉向大脑传递酸涩的感觉。
蠢蠢欲动的耳鸣被温暖的怀抱击退,再也消失不见。
容珩把自己埋得更深了些。
他无法离开江雪砚。
身理和心理都是。
“饿不饿?”
她柔声问,像在哄一个宝宝。
容珩沉默着点了点头。
江雪砚摸了摸他的脑袋,愿意吃饭就是个好宝宝。
电脑上杂乱的信息,江雪砚一概都没看。
她把笔记本电脑合上,把书桌整理出来摆上食物。
江雪砚在飞机上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她陪着容珩一起吃点儿。
两人食欲都不佳,不过为了不让对方担心,强撑着吃下一半食物。
胃是一个情绪器官,当胃被食物填满之后,它消化的食物能量被输送至全身。
抑郁的心情,随着进食变得开朗起来。
浑身的血液流通似乎都快了几分。
当餐勺被容珩放在桌面上发出极小声的声响,容珩的话音紧随其后。
“云清不是真的苏青。”
“苏青已经死了。”
江雪砚眼神震惊,她的反应跟容珩第一次听到一样。
第一直觉是质疑,不可能。
他们见过云清很多次,也找到了苏青当年整容的资料。
云清就是苏青呀。
很多小时候,只有容珩和苏青才知道的细节完全都能对应上。
然而她看着容珩漆黑无波的眸子。
知道对方没有说错。
江雪砚开始试图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结果。
可疑虑就像是一团打结的丝线,在她的心里怎么都绕不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珩把这两天里他知道的所有信息拆分出来一一告诉江雪砚。
通过华国特殊技术手段,调查来的信息是真实无误的。
天堂岛确实有一份隐藏的实验者名单。
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极其重要的实验者。
他们与普通被拐来的实验者不同。
价值也远非那些底层实验者能比。
他们都有统一的特点,就是携带一些变异或特殊的基因。
这些基因对于塔莫家族的人有用。
有些人是通过抽血就能提取到对应的基因。
但有些人需要取骨,抽骨髓等等。
当年的苏青就是因为携带特殊基因,被容家以一个极高的价格和条件卖给了塔莫家族。
他们贪婪无比,一日复一日地抽她的血液。
抽完之后,又会以营养剂让她的血液丰融。
苏青应该不止一次想过逃跑或自残,但都没有成功。
在长达十年的折磨下,她的生命终于走到了尽头。
就像是被养在养殖场里长大的牲畜一般,被人类榨干所有价值。
被关在实验室的日子里,苏青在想什么呢?
容珩不敢去想。
一旦细想,他就会头痛欲裂。
不知从哪儿来的悲愤,感觉要将他整个身体都撕破。
胸腔里流淌的血液滚烫炽热,要将他所有血管皮肉全都烧个精光。
察觉到容珩反常的情绪。
江雪砚赶紧抱紧了他。
一滴无声的眼泪顺着江雪砚的眼角滚落下去。
她的指甲已经深深嵌进肉里。
她不敢哭,怕把容珩的情绪带崩。
这样非人的折磨,哪怕是路人遭受,她都会觉得痛心悲愤。
何况是容珩的亲生母亲!
惨绝人寰。
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真的该死!
“尤里让伪人装作我母亲想要拉拢我。”
“我一直在想他们到底图我什么。”
容珩的声音很低,没有情绪起伏,就像是在念稿。
“原来因为,我也有特殊基因。”
Aoot基因,隐形遗传。
但会伴随显性性状,比如他的先天性查不出任何原因的耳鸣症。
他也是一名特殊基因携带者。
而且这种特殊基因的级别应该很高。
江雪砚缓缓松开抱着容珩的手,与他布满血丝的双目对上。
男人的眼睛里没有往日的神采,反而是失焦状态。
泪瞬间填满了江雪砚的眼眶,无措,慌张的情绪一闪而过。
但很快,这样的情绪被一种坚定取而代之。
“我不可能让他们伤害你的,我在。”
容珩的唇角有了一丝弧度,很浅很浅。
“塔莫家族就不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么?”
江雪砚是发自内心地这样期望。
一切罪恶都跟这个家族有关系。
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又像是黑暗之泉。
令人厌恶。
想归想。
但实际上,塔莫家族蓄谋已久,根深蒂固。
他的家族史比漂亮国建国史还要悠久。
势力横跨欧洲多个国家,联合国,各国政界都有他们的马犬。
所以他才敢大张旗鼓地开设天堂岛,做人体实验。
甚至能够上天堂岛的人,几乎都是整个世界的名流,他们不会为了所谓的正义去牺牲自己的利益。
当黑暗足够强大,一个正常的、有判断能力的人都会选择同流合污,成为黑暗的一部分。
黑暗战胜光明,只是时间问题。
到那时。
黑暗堂而皇之行走在阳光下,光明却如过街老鼠在下水道逃窜。
谁分得清,什么是黑暗什么是光明呢?
容珩继续给江雪砚讲了泽维尔选择合作的事情。
这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如果扶持泽维尔,塔莫家族继续从事军火生意,而尤里那一派系被打压屠戮,是最好的结果。
只是。
很难。
泽维尔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不会选择和容珩合作。
这也说明泽维尔在和尤里的党派争斗之中处于劣势。
尤里的权力和财势一定远超想象。
容珩得知真相后,曾经求证过华国的情报局。
凭借他和泽维尔的势力,能否对抗过尤里。
对方谨慎评估后,返回一个数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