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样貌、性格都能模仿,可那些共同经历的记忆,无从篡改。
总能找到办法,通过细碎的细节辨出真伪。
其实分辨伪人或许并不难,最难的一点在于,没人会对身边亲人设防。
哪怕对方性格大变,也很难想到是被伪人替代了,毕竟这种情况太过罕见,也太过惊世骇俗。
罗琳神情愈发严肃,“要是岛上的侍从大多是伪人,而天堂岛费尽心思饲养这一批伪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天堂岛只是他们的一处据点,是供富人玩乐的地方。
或许在别的国家、别的国土还会有这样的一处地方,而那里的伪人,或许不是侍从那么简单。
“若伪人制造简单、可以复制,是不是能随时组建伪人军队?”
“它们模仿能力这么强,会不会有一天,国家元首或是重要人物,被悄无声息顶替?”
这绝非危言耸听。
江雪砚细想,只觉这种可能真的存在。
天堂岛手握伪人,能做的事太多了。
何况它和美国政府关系密切,各国元首常来参会。
若是途中出个意外,元首被调包,各国岂不会彻底乱套?
“伪人的消息一旦公之于众,恐怕会引发全世界的恐慌与争议。”
江雪砚话音刚落,罗琳便接话,“这件事我们已经同步给华国那边了。”
“他们会全力研究伪人,尽快找到它的弱点和准确辨别方式。”
“那好,这件事之后就拜托你们了。”
“你说有两个消息,另一个是什么?”
如果再来一个惊世骇俗的,江雪砚恐怕没法承受了。
罗琳笑了笑,“第二个消息算是附带的。”
“姚哥说之前容总似乎对尤里的继母云清感兴趣。”
“我们便特意收集了相关资料,你看看是不是容总所需要的。”
薄薄的一个文件袋递给江雪砚。
“上次容珩问起后我们才着手调查,此前都没仔细查过她的信息。”
“这人身份太神秘,只知道是华国人,家世背景全查不到,像是被人刻意隐藏了。”
“她早年和尤里的父亲常年住在法国,日常无非购物、看展、办宴会。”
“她在国外过得极低调,能确认的只有姓名和国籍,其余信息一概空白。”
确实,这些资料跟江雪砚他们之前查到的也差不太多。
云清深入浅出,信息少的可怜。
江雪砚接过资料翻看,罗琳在旁补充:“她还爱画画,会办自己的画展,后面图册里有她展品的照片。”
江雪砚翻到展品图册,一眼就盯住了那幅《向日葵》。
不管是色彩运用还是笔触把控,都足见绘画者的深厚功底。
“画得很不错。”
“谁说不是呢,确实是满身文艺气质的人。”
如果江雪砚没有记错,容珩的母亲似乎也会画画。
她曾在容珩的别墅里,见过一幅珍藏的画作,似乎也是一幅特写的向日葵。
爱画画、年纪也对得上。
要不是两人长相完全不像,更重要的是,容珩母亲失踪时他早已记事。
清清楚楚记得母亲的模样,和如今的云清截然不同。
要不然,江雪砚真要以为容珩和云清之间,藏着什么关联了。
……
另一边,容珩正和季林跨国通话。
季林的声音沉稳,却藏着难掩的激动,直奔主题。
“容总,找到您母亲的线索了!”
找了这么多年,总算等来确切消息。
季林语速急切又清晰,“我们查到您的母亲被拐出国后的第2年,整过容。”
“而且改名了,现在的名字叫云清。”
听到这个耳熟的名字。
容珩握住鼠标的指节骤然泛白,手背上的血管凸起泛青,“你说什么?”
季林以为是信号不好,他再次重复。
“她改名叫做云清,是塔莫家族现任家主的老婆。”
“听说塔莫家族的家主对她很好,悉心照料,克里斯和尤里都把她当作亲生母亲一样对待。”
“云清还举办过多次画展,不过大多都是vip邀请制,并不对外公开……”
容珩原本清明的眸底像是被冰渐渐凝住。
季林说的消息在他脑海中反复冲撞,以至于他都不大能听得清后续说的内容。
“你确定消息来源没有出错?”
“没错。”
这消息是季林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为此还折损了不少人马。
“这么多年一直跟容家老头通信的就是塔莫家族家主。”
“听说塔莫家族这任的家主是个好色之徒。”
“就喜欢搜刮世界各地的美女,而他偏好人妻熟女。”
“应该是容忠祥为了讨好塔莫家族,主动把您母亲徐慧兰送给塔莫家族的。”
挂断电话,容珩独自坐在办公室,电脑屏幕上的财报全然看不进去。
云清竟然是他的亲生母亲。
他找了10来年的人,出现在他的眼前,可他却全然不认识。
云清的样子与记忆里母亲的模样大不相同。
他垂着眼,掩去眸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塔莫家族待她不薄,克里斯尤里都敬她。
但她却从未联系过他……
是忘了他这个儿子,还是……
在庞大的家族里有了别的孩子?
资料里面分明显示,他们家族现任家主的孩子足足有二三十位。
里面是否会有云清另外生的小孩?
而他这个被丢在华国的孩子,是云清所厌恶的对吗?
又或者,他可以奢望,是她有难言之隐,所以不找,所以不问?
容珩攥紧双拳,手背上青筋暴起,心绪翻涌难平。
耳畔忽然响起熟悉的嘶鸣声。
一阵阵属于金属的声音响起,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嘈杂的声音带来一阵阵的眩晕,让他几乎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眼前的视野也一点一点模糊下来。
他犯病了。
很久没有出现过的耳鸣症,再次复发了。
如果仅仅只是耳鸣就好,但通常耳鸣会伴随一些强烈的副作用。
比如眼睛看不清东西,耳朵听不见任何声音。
一阵阵的恶心反胃。
刺耳尖锐嘈杂的声音让他丧失所有的思考能力。
他不断打击自己的脑袋,试图让声音消退。
然而这并不奏效。
声音忽高忽低,一会儿低频一会儿高频。
感觉整个身体都要被这种声音给震散架了。
容珩脸色惨白如纸,再无半分往日的沉稳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