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上,没有箭,没有光,只有一道无形的、却让人心悸到灵魂深处的意蕴——那是他的剑道,是他对剑的毕生感悟,是他以人族的身份、以凡人之躯、以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境界,向天地法则发出的挑战。
松弦。
一道淡青色的光柱从风雷弓上激射而出。
那不是箭,那是他的剑道。
光柱与透明雷光相撞。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
只有无声的对峙。
一息。
两息。
三息。
叶孤音七窍血流如注,浑身骨骼咯吱作响,风雷弓的弓弦在剧烈的震颤中发出刺耳的嗡鸣。
但他的目光,始终平静如水。
第四息。
透明雷光上出现一道裂痕。
第五息。
裂痕蔓延到整个雷光表面。
第六息——
咔嚓。
透明雷光轰然碎裂。
天空中的乌云开始缓缓散去。
阳光重新洒落,照在那道持弓而立的身影上。
叶孤音收弓,身后的法相雏形终于彻底成型——
那是一尊高约五丈的人影,通体呈淡青色,负手而立,与叶孤音本人一模一样的姿态。
那人影的双目微垂,既像是在俯瞰众生,又像是在凝视远方。
法相——剑心通明。
他凭借手中的剑、手中的弓、心中的剑意,硬生生扛过了天地法则的考验。
分光剑碎了,但他的剑道还在。
兵器可以碎,剑心不会碎。
叶孤音转过身,看向百丈外山脊上的众人。
“成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激动。
李天点头,眼中笑意更深。
一日之内,两人突破神相境。
八人之中,已有三尊神相境——王虎、虎鲨鲸、叶孤音。
金煌、乾无敌、师战、大虎四人虽未突破,但法相雏形已凝,距离神相境只差一步之遥。
都只差那一丝感悟走到尽头,便能入神相之境。
无名山洞外没被雷劫波及雪地上,众人围坐在一起,目光不时扫过洞中深处那两道盘膝调息的身影——虎鲨鲸与叶孤音刚刚渡过雷劫,气息尚未完全稳固,正闭目温养新生的法相。
“一日两尊神相。”王虎咧嘴笑道,“咱们这趟北荒山脉,没白来。”
金煌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洞口那道青衫身影上。
李天没有参与众人的议论,只是独自站在洞口,负手而立,望着山间雪白的大地。
他的头顶,那团灰蒙法相雏形缓缓流转,时聚时散,时大时小,仿佛与天地间无形的气流融为一体。
“李兄。”金煌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你离那一步,还差什么?”
李天沉默片刻,淡淡道:“差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金煌好奇地询问。
“不知道。”李天摇头,“所以才叫契机。”
金煌没有再问,他了解李天——这个人从不急于求成,每一步都走得稳扎稳打。该突破的时候,自然会突破。
“荒北城那边,还是没有消息?”李天忽然问道。
金煌摇头:“大虎今早去边缘探查过,方圆百里没有追兵,连探子都没有。不正常。”
“越不正常,越要小心。”
李天收回目光,转身走回洞中,“他们不是在等,就是在准备。无论是哪种,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
——
与此同时,荒北城。
三日后。
孟家、杨家、庄家三大家族的精锐尽出,再加上段正淳从荒北宗带出来的弟子和长老,共计一百余人,浩浩荡荡地朝北荒山脉进发。
队伍前方,段正淳负手而行,身后跟着孟万山、杨镇涛、庄伟三人。
再往后,是孟家、杨家、庄家的族中精锐——神道巅峰二十余人,神道后期三十余人,其余皆是神道中期的弟子。
荒北宗的队伍则由那两名外门长老带队,加上段正淳的几名心腹弟子,共四十余人。
百余人,在雪原上拉出一条长长的蛇阵。
“段宗主。”
孟万山从后面追上来,压低声音,“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进山,那李天不是傻子,肯定早就察觉了。”
“察觉了才好。”段正淳淡淡道,“他若躲在山脉深处不出来,咱们还要费力气去找。他若察觉了,要么跑,要么迎战。”
“若是跑呢?”孟万山追问。
“跑?”
段正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北荒山脉内围有妖兽强者,我们这么多人,在外围布下天罗地网,他能往哪跑?”
孟万山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段正淳抬头,望向北荒山脉深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李天……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
北荒山脉,无名山洞。
“有人来了!”
大虎从洞外冲入,面色凝重,“很多很多人,从南边来的,距离这里不到百里!”
——
众人霍然起身。
李天从洞内走出,目光望向南方,神识全力探出——片刻后,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一百余人。”他淡淡道,“神道中期到神道巅峰不等,还有几个神相境。”
“几个?”王虎追问。
“段正淳,神相境中期。”
“孟万山、杨镇涛、庄伟,都是神相境初期。”
“还有两个荒北宗的外门长老,也是神相境初期。”李天的声音平静如水,“六个神相境,一百多个神道境。”
洞中气氛骤然凝重。
六个神相境,一百多个神道境——这样的阵容,即便他们八人个个能越阶而战,也难以硬撼。
“他们终于忍不住了。”金煌沉声道。
“不。”
李天摇头,“不是忍不住,是不得不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荒北城城主拓跋雄跑了,荒北宗宗主燕北天也跑了。剩下一个段正淳,和三大家族,他们没得选——要么来打我们,要么等着被北冥宗收拾。”
“北冥宗?”王虎一怔,“关北冥宗什么事?”
李天将金煌早上在众人修炼时,打探到的消息简要说了一遍——北冥宗五名弟子路过荒北城,听闻了他以一敌三的事,对九荒塔起了觊觎之心,逼迫荒北宗和城主府十日之内献上宝塔,否则便要灭门。
燕北天和拓跋雄不愿当炮灰,连夜带着心腹逃走。
乾无敌道,“燕北天可是神相大圆满,拓跋雄是神相后期,两人都是强者,这是怕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两大强者在跑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