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壁上的岩石被震得簌簌落下，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虎鲨鲸的身形在虚空中暴退数十丈，七窍溢血，浑身骨骼咯吱作响。
但他扛住了。
那透明雷光在他全力一击之下，终于消散。
第九道天雷过后，天空中的乌云开始缓缓散去。
虎鲨他凭借自己的肉身、自己的意志、自己的法相，硬生生扛过了天地法则的考验。
他站在虚空中，浑身浴血，衣袍碎裂，狼狈不堪。
但身后那尊生着六对血色羽翼的巨鲸法相却巍然不动，十二只羽翼在他身后缓缓扇动，威风凛凛。
神相境。
法相——六翼魔鲸。
“好。”
李天站在百丈外的山脊上，看着那道浴血虚立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六翼魔鲸法相，虎鲨鲸这小子，藏得够深。”金煌同样面带喜色。
王虎咧嘴笑道：“那六对翅膀，够威风！”
众人从山脊上掠下，落在虎鲨鲸身旁。
“恭喜。”李天拍着他的肩膀。
虎鲨鲸收起法相，那尊六翼魔鲸缓缓消散。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疼得咧嘴一笑：“侥幸。”
“没有侥幸。”李天看着他，目光认真，“这条路，每一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虎鲨鲸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就在这时，洞内再次传来剧烈的神力波动。
这一次，比方才更加强烈、更加凌厉。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洞口。
那里，一道清冷的身影正缓步走出。
叶孤音。
他的面色平静如水，周身剑意冲霄，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与虎鲨鲸那暴烈的血脉觉醒不同，叶孤音的气息纯粹而凌厉——那是剑修独有的锋芒，不依赖血脉，不仰仗传承，只凭手中一剑，斩开天地。
他身后，那尊法相雏形正在发生质变——一尊持剑的人影缓缓凝聚，高约五丈，通体呈淡青色，面目与叶孤音本人相似。
那人影的双目微垂，既像是在俯瞰众生，又像是在凝视手中的剑。
剑身细长，剑锋处隐隐有霜花流转。
法相成型。
而他头顶的天空，雷劫之眼再次凝聚。
乌云翻涌，雷光隐隐。
虎鲨鲸的雷劫刚刚散去不久，第二场雷劫便接踵而至。
“退！”
李天再次低喝。
众人退回百丈外的山脊，远远望着那道清冷的身影。
第一道天雷劈下。
雷光粗如臂，通体呈现深紫色，撕裂长空，狠狠劈向叶孤音。
他抬手，分光剑出现在手中。
剑光如匹练，迎向那道天雷。
叮——！！！
剑光与天雷相撞，发出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巨响。
第一道天雷被一分为二，消散在虚空中。
分光剑微微一颤，剑身上出现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叶孤音面色不变。
第二道天雷劈下。
这一次，雷光粗如水桶，颜色从深紫变成了近乎黑色，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压。
叶孤音不闪不避，分光剑再次斩出。
剑光如匹练，与天雷正面相撞——轰！！！
天雷碎裂，分光剑上的裂痕又多了一道。
叶孤音后退半步，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
第三道。
第四道。
第五道。
每一道天雷劈下，叶孤音都以分光剑硬接。
每一剑，都在分光剑上留下一道裂痕。
到第五道天雷时，分光剑上已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叶孤音低头，看着手中那柄陪伴他多年的剑。
“老伙计……”
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但他没有犹豫。
第五道天雷刚过，第六道天雷已至。
这一次，雷光粗如百年古木，通体呈现出深紫色，劈落时连空间都在剧烈震颤。
叶孤音深吸一口气，将神力灌入分光剑中。
剑身上的裂纹在神力的灌注下亮起刺目的光芒——那不是修复，而是燃烧。
燃烧这柄剑最后的生命。
一剑斩出。
剑光如匹练，迎向第六道天雷。
轰——！！！
天雷碎裂。
分光剑也碎了。
无数碎片从叶孤音手中炸开，如同漫天的星辰，在雷光中闪烁着最后的寒芒，然后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风雪之中。
叶孤音手中，空无一物。
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双手，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右手一探，风雷弓便从储物戒指中出现在手中。
弓身上隐隐有风雷之力流转。
神相器。
叶孤音持弓而立，抬头望向天空。
第七道天雷正在酝酿。
他没有箭。
他也不需要箭。
他的剑意，就是箭。
右手拉弦，弓如满月。
弦上无箭，但所有人都能看到——一道无形无质的力量正在弓弦上凝聚。
那不是灵力，不是神力，而是剑意。
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剑心通明之人才有的剑意。
嗡——
弓弦震颤，那道无形剑意凝聚成一支无形箭矢，离弦而出，速度快到连神相境强者都难以捕捉。
第七道天雷劈下，与无形箭矢正面相撞。
没有轰鸣，没有爆炸。
那无形箭矢穿透了天雷，将那道粗如古木的雷光一分为二。
天雷从叶孤音身侧掠过，劈在他身后的山壁上，炸开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第七道天雷，过。
第八道天雷。
叶孤音再次拉弓。
这一次，弓弦上凝聚的不是无形箭矢，而是一道淡青色的光箭——那是他的剑意凝聚到极致后具现化的形态，是剑心通明之人才有的手段。
松弦。
光箭离弦而出，速度快到极致。
第八道天雷与光箭相撞——轰！！！
天雷碎裂，光箭也消散了。
叶孤音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的衣袍已被鲜血浸透，七窍溢血，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依旧没有任何恐惧。
第九道天雷。
无声无息。
一道近乎透明的雷光从雷劫之眼中落下，没有轰鸣，没有威压，甚至没有颜色。
叶孤音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神力全部灌入风雷弓中。
弓身上的风雷纹路全部亮起，青紫色的光芒将整片虚空都照亮了。
他闭上眼，将心神沉入剑心之中。
剑心通明。
这一刻，他不再需要剑，不再需要弓，不再需要任何外物。
他自己，就是剑。
右手拉弦，弓如满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