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后站着一名精瘦的中年男子，神道中期修为，见两人进门，目光在王虎身上停留了一瞬，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二位客官，想看点什——”
王虎目光扫过墙上那些神君器，又看了看柜台里陈列的几件神道器，摇了摇头：“品质太差了。”
“太差了？”中年男子一愣。
“对，太差了。”
王虎随手从墙上取下一柄长刀，掂了掂，“这刀品质一般。”
中年男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上下打量着王虎——神道大圆满，气息沉凝，确实不弱。
但神道境的修炼者，能用什么兵器，他心里有数。
“客官说笑了。”
他干笑一声，“这柄‘断岳刀’已是神道器中的上品。若客官嫌轻，不妨看看这个——”
他转身从柜台后取出一只锦盒，打开。
锦盒中，静静躺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重剑。
剑身宽厚，刃口未开，却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此剑名‘玄重’，神相器。乃是本阁从一处上古遗迹中所得，尚未炼化。此剑沉重无比，且蕴含神相意蕴，威力远非神道器可比。”
“我试试。”
王虎握住了剑柄。
嗡——
一股沉重的威压从剑身上爆发，如同山岳般压向王虎。
中年男子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两步。
王虎却纹丝不动。
他只是微微皱眉，手掌缓缓收紧。那柄玄重剑在他手中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却始终无法挣脱。
片刻后，震颤停止。
王虎将剑举起，在手中掂了掂，满意地点头：“好剑，但是不顺手。”
“掌柜，可有大师能提升剑品质的，最好是能炼制神相器的。”
“神相器……炼制？”
中年掌柜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上下打量着王虎，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客官，神相器的炼制，需要神相境以上的炼器师，且材料极其珍贵。”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都在内城。”
“内城？”王虎眉头微挑。
“对。”
中年掌柜点头，“外城的铺子，只卖成器，不接炼制。若客官真想提升或定制神相器，只有两条路——”
“要么，去内城的神兵谷‘天工坊’。那是皇朝设立的炼器司，专为王公贵族和朝廷重臣炼制神兵。对外人，门槛极高。”
“要么——”
他声音压得更低，“找内城四大世家。陈、秦、温、钱四家，每一家都有供奉的炼器大师。但想让世家出手，代价不菲。”
王虎看向李天。
李天微微点头，转身走出神兵谷商店。
两人在街上并肩而行，王虎低声道：“小师弟？”
“不急。”
李天淡淡道，“先把外城摸透，内城的事，从长计议。”
王虎点头，不再多言。
两人继续穿行于西区坊市之间。
路过一家丹药铺时，李天脚步微顿。
铺面门楣上挂着“药王谷商店”的招牌，门口排着长队，多是散修打扮，也有几个衣着华贵的世家子弟。
“药王谷的生意，倒是红火。”王虎随口道。
李天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那招牌上停留了一瞬，便收回。
两人转过街角，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 让开！都让开！”
“不长眼的东西，没看到是谁来了吗？”
人群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一队人，骑着一头妖兽。
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面如冠玉，一身月白锦袍，腰悬玉佩，骑着一头通体雪白的异兽，趾高气扬。
他身后跟着十几名随从，个个神道后期以上，气息彪悍，将街道两侧的行人赶得鸡飞狗跳。
“那是谁？”王虎皱眉。
旁边一个散修凑过来，压低声音：“兄弟，外地来的吧？那是钱家二公子，钱多艺。”
“钱家，内城四大世家之一。这主儿可惹不得，上个月有个散修挡了他的路，被打断两条腿扔出城去，告到明卫那里，最后不了了之。”
李天目光平静地看着那队人马从面前经过。
那钱多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扫过来，在李天身上停留了一瞬。
只是一瞬，便移开了。
一个神道巅峰的散修，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走吧。”
李天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身后传来各种议论声。
钱多艺的马队扬长而去，街道上被驱赶的人群这才渐渐聚拢回来，窃窃私语声四起。
“钱家二公子，又出来招摇了。”
“嘘，小声点。钱家在内城四大世家里排行最末，可那也不是咱们能招惹的。”
“听说钱家最近在跟温家争一处灵矿的归属，闹得不可开交。这节骨眼上，钱多艺还这般张扬，也不怕给家里惹事？”
“惹事？谁敢惹钱家？人家背后站着的是当今皇后的娘家……”
李天听着那些议论，神色不变，带着王虎继续向前走。
两人穿过西区最繁华的地段，来到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
街道两侧的店铺比方才那些小了许多，卖的东西也杂——有低阶灵药，有残破的玉简，有不知从哪个遗迹里挖出来的古器碎片。
这里是外城散修们自发形成的“旧货市场”，东西良莠不齐，却偶尔能淘到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李天放慢脚步，目光在那些地摊上随意扫过。
旧货市场鱼龙混杂，摊主多是些神君境或神道初期的散修，货物摆得杂乱无章，却也有几分淘宝的趣味。
王虎蹲在一个摊前，翻看几枚锈迹斑斑的玉简，片刻后摇摇头放下。
那些玉简上的功法残缺得厉害，对他如今的修为毫无用处。
两人在市场里转了一圈，没什么收获，正要离开时，李天忽然脚步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个老妪盘坐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块破旧的麻布，上面只放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铜镜，通体斑驳，边缘处有几道细小的裂痕，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李天却从上面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气息波动。
那波动……与他在裂风峡风帝殿中感受到的某种意蕴，有几分相似。
他走过去，蹲下身，拿起那面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