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星、林霜、秦玉林、不知名的护卫队员——
意识到后面的有人的瞬间,我先确认了面前的人,除了刚刚牺牲的两名护卫队员,其他人确实都在我的前方。
黄哥的尸体在过渡区,麦克斯和另外两个E.c.S.o倒是在我身后,但我之前已经看过、可以确定他们都死的不能再死,不可能是那束目光的来源。
“谁!”
我大叫一声的同时迅速转身,奈何穿着宇航服实在不方便,这一转身足足用了两秒还多。
等我再看清,身后就只有一条空荡、灰暗的走廊,但不知道它本来就是空的,还是因为我转身太慢……
“怎么了?”
通讯器响起秦玉林的声音,其他人也都听到我那声喊,纷纷端枪戒备起来。
“……那边好像有人。”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回道,如果说刚才这场短促的战斗教会了我什么,那就是在战场上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心存侥幸。
“我没看到人,也没听到声音,只是感觉有人在那边偷看。”
我继续补充着刚才的情况,说完忽然想起另一件事:“吉米呢?就是来给你们带路的那个人……”
“死了。”
秦玉林指了指外闸门的方向:“我和林部长演了一出逃跑的戏码,把他引出去干掉了。”
“……”
我心情复杂的叹了口气,但不完全是为了吉米,而是因为吉米确认死亡的话,我就真不知道那个暗中窥伺的会是谁了。
“会不会是工作人员?”
林霜忽然问道:“可能是留下值守的人,发现E.c.S.o之后躲起来了。”
我一愣:“不是让所有人都集中到一号基地吗?怎么会有值守的人?”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去找索菲娅部长、确定研发部的转移行动细节,偶然听到她和助理商量、要不要安排值守人员的事。”
林霜警惕着远处迟疑回道,接着又话锋一转:“不过这里是地月战略运输走廊,月球上唯一具备地月实体运输能力的地方,总不会真的撒手不管吧?”
我抿起嘴唇没说话,这个推测在逻辑上还算合理,也就是说刚才在暗中窥伺的未必是敌……
“不是值守人员。”
刘晓星笃定开口,可她的下一句话,却让我们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是幽灵。”
“……”
一阵短暂、但十分诡异的沉默后,林霜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我:“她说的是【集念体】吗?”
我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集念体】是“梦境”中一些无法具象和联系的、高度碎片化信息,在某种条件下形成的“伪意识”,比如我曾在梦境中见过的张全。
不过在知道这个正式名称之前,我一直按照武朝阳的习惯,把【集念体】叫作“幽灵”。
但这种“幽灵”只存在于“梦境”、或者说只存在于程序中,所以我觉得刘晓星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朝林霜摇头表示否认后,我顺势把目光转向刘晓星:“你刚才看到什么了吗?”
“在你发现异常的时候,那里有几个模糊的人影。”
刘晓星点点头,指向我们此刻面对的走廊,刚好也是我感觉到的、目光传来的方向:“人影出现了1.7秒左右,在你开始转身的时候消失了。”
“……躲起来了?”
“不,是消失了。”
“……”
林霜无声的张了张嘴,显然已经没了头绪,但我默默听到这里的时候,却忽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晓星——”
我转回头、端详着前方空荡的走廊,心里迅速盘算片刻后,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那些‘幽灵’是往那边去的吗?”
刘晓星的眼神闪烁几下:“他们没有明显的行动趋势,但除了看向你的幽灵之外,其他幽灵确实面朝那个方向。”
秦玉林“哦?”了一声、也朝我指的方向看去,接着想到什么似的脸色一变:“难道是……”
“是。”
我只听三个字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看着走廊、自言自语似的轻声念道:“dSm,深空计划。”
“深空计划?那个项目组不是全体失踪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林霜疑惑的声音响起,我只好从上次太阳风暴、在六号基地看到“深空计划”的人开始,把我知道的情况大概讲了一遍。
顿了顿等她消化理解,我又朝秦玉林指了一下:“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让他认为那些人不是失踪,而是在五年前的那次事故中,意外进入了另一个维度。”
“不是‘进入’,是‘跃迁’。”
秦玉林插话纠正道:“我们认知中的‘空间’概念,在那个维度可能并不适用,所以我不建议用‘进入’、这种带有强烈空间内移动的……”
“说正事。”
“……朽木。”
秦玉林白了我一眼,但还是乖乖解释道:“我的推测是,两个维度在空间上是重叠的,可是由于维度不同,造成常态下的互不可见、或是单向可见。”
“但在一些特定条件、比如磁场或是引力达到特定值,两个不同的维度之间发生纠缠现象,就有可能出现这种双向可见的情况。”
“……”
林霜神色古怪的沉默起来,也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不相信:“如果是这样的话,‘维度纠缠’的现象应该是均匀的,但六号基地那次,为什么只有他和肖海能看见?”
“不知道。”
秦玉林摇摇头,接着又“啧”了一声:“但我认为应该还有其他目击者,只是当事人没有意识到。”
“什么意思?”
“‘观察者计划’和‘深空计划’的制服很像,只有徽章的样式不太一样——我听说当时有太阳风暴的警报,那种紧急避险的状态下,很难注意到这种差别吧?”
“有点道理,但还是不对。”
林霜说着、轻轻跺了跺脚:“据我所知,深空计划启动初期,只在静海区域建立了临时运输基地,后来才建了地月战略运输走廊,而当时深空计划的人员已经失踪了。”
“如果根据你的理论、两个维度在空间上是重叠的,‘深空计划’的人从没来过、甚至不知道地月战略运输走廊的存在,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呃……”
秦玉林闻言语塞起来,毕竟他的推测都还只停留在理论上,一旦代入到现实里加以应用,就会出现很多不足的地方,但是……
“你说的没错,但我觉得你说的也没错。”
我先后指了林霜和秦玉林,最后转到之前询问刘晓星的时候、我所指的那个方向:“秦玉林在Reiner Gamma见过‘深空计划’的人,据说是被那里的磁场吸引过去的。”
“磁场……”
秦玉林嘀咕着朝我指的方向看去,稍一错愕之后终于反应过来:“是‘赫利俄斯’!他们是被电磁加速装置的强磁场吸引过来的?”
“目前只是猜测。”
我语气迟疑的轻声回道,但我迟疑的不是这个猜测,而是由此引发的另一个猜测。
如果那些失踪多年的“幽灵”,真的像量子态的秦玉林一样、能被磁场吸引的话,我好像就知道那次“失踪”是怎么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