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恍然大悟,瞬间串联起了往日所有的反常细节,彻底明白了前因后果。
她重重点头,压下心底的感慨,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轻声说道:“过去了就都过去了,好在苦尽甘来,你彻底好了就行。你放心,妈早就为你铺好路了,前段时间我已经特意托人、找轧钢厂的钟义主任打好了招呼,等过段时间风波平息,我就带你去厂里见他。只要你安安分分、老实干活,不惹事不闯祸,稳稳当当就能拿到一份正式工作,往后就能彻底安稳下来。”
听到要去轧钢厂上班,棒梗心底本能是抗拒的。
他如今心智彻底成熟、心思缜密、城府极深,早已瞧不上厂里枯燥劳累的普通工位,根本不想日复一日困在车间劳作。
可转瞬之间,一个缜密的复仇念头,瞬间在他心底生根发芽、迅速成型。
他最大的仇敌,就是屡次针对自己、破坏自己算计的顾南!
顾南心思缜密、智计百出、实力过人,平日里防备极强、滴水不漏,想要找到他的破绽报仇难如登天。可若是他以一个刚刚恢复、尚且呆滞木讷、老实本分的普通工人身份进入轧钢厂,所有人都会放下对他的戒备,尤其是顾南,定然会觉得他依旧是那个痴傻懵懂、毫无威胁的废物,彻底对他放松警惕。
这,就是他最好的机会!
一个潜伏在顾南身边、暗中蓄力、伺机复仇的绝佳机会!
只要混进轧钢厂,他就能日日贴近顾南、窥探他的破绽、摸清他的作息与弱点,等到时机成熟,便可一击致命,彻底报了昔日的禁锢之仇、算计之恨!
一念至此,棒梗眼底闪过一抹阴狠的寒光,转瞬又快速收敛,换上一副乖巧懂事、孝顺体贴的模样,重重点头应下:“好,我听妈的。”
他看着连日操劳、为自己倾尽所有的母亲,语气无比真挚,满是笃定地承诺:“妈,这段时间让你受累了,为了我的事辛苦奔波、受尽委屈。你放心,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人欺负、吃苦受累,我一定会好好努力,让你和妹妹、奶奶过上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秦淮茹看着骤然长大、懂事体贴的儿子,心中满是欣慰与暖意,连日来所有的辛苦、委屈、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她轻轻拍了拍棒梗的手背,收敛温情,神色变得格外郑重,压低声音再三叮嘱:“棒梗,妈知道你现在已经彻底清醒、恢复正常了。但是你记住,越是关键时刻,越要沉住气、藏得住事。”
“这段时间,你依旧要装作痴傻懵懂的样子,继续低调装傻、隐忍蛰伏,千万不能暴露你已经清醒的真相!等到你稳稳拿到轧钢厂的正式工作、彻底站稳脚跟,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到那时候,你才不用再伪装,可以堂堂正正做自己。在此之前,半点破绽都不能露!”
棒梗抬着脑袋,眼神澄澈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心思,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极低,乖巧又笃定:“妈,我都懂,你放心,我知道分寸,接下来我就装傻充愣,好好配合你,绝对不会露半点破绽。”
他心里透亮,家里如今的处境岌岌可危,奶奶蛮横冲动、不懂变通,母亲孤身一人带着三个孩子撑家,在四合院和轧钢厂两头受气。眼下风波未平,任何一句多余的话、一个出格的举动,都可能给这个本就风雨飘摇的家招来大祸,装傻、藏拙,是眼下最聪明的保命方式。
秦淮茹看着儿子懂事的模样,心里又酸又慰,还想再多叮嘱几句,细细嘱咐他接下来待人接物的规矩、应对旁人盘问的说辞,教他遇事少开口、多藏心。可她刚酝酿好话语,屋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拖沓又蛮横的脚步声,伴随着贾张氏标志性的嘟囔抱怨声,由远及近,格外清晰。
棒梗耳朵一动,瞬间捕捉到奶奶的声音,神色瞬间一变,立刻收敛了眼底所有的沉稳与清明。他立马垂下脑袋,眼神变得懵懂呆滞,身子往小板凳上一缩,摆出一副天真无知、懵懂贪玩的孩童模样,自顾自地抠着衣角,一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完美伪装出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傻气模样。
秦淮茹见状,瞬间了然一切,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叮嘱全部咽了回去。她心中暗自感慨,自家儿子实在聪慧通透,小小年纪便懂得审时度势、藏锋守拙。她立刻收敛神色,端起桌上的粗瓷碗,装作收拾碗筷的模样,神色平淡,静待贾张氏进门。
下一秒,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贾张氏一脚踏了进来,满脸的戾气与不甘,眉头死死皱着,满脸都是愤愤不平的神色。她刚在院里听街坊闲言碎语,得知了轧钢厂的新鲜事,心里憋着一肚子的疑惑和火气,进门就直直盯着秦淮茹,目光带着审视和质问。
秦淮茹故作如常,放下手里的碗筷,故作关切地开口,主动缓和气氛:“妈,你刚出去没一会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院里有人闲言碎语招惹你生气了?”
她心里清楚,婆婆必然是听说了风声,提前开口问话,也好提前占据主动,避免对方胡搅蛮缠。
可贾张氏根本不吃她这套,压根不在意院里的闲言碎语,往前一步,死死盯着秦淮茹,语气尖锐又急躁,开门见山地质问道:“我不问别的!你老老实实跟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大事了!院里人都在传,傻柱子何雨柱被停职打扫卫生,你也被从后厨调去车间干苦力,好好的差事说没就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话直击要害,没有半点迂回,满是追责的意味。
秦淮茹心中微微一慌,没想到这件事传得这么快,短短半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四合院,连足不出院的贾张氏都尽数知晓。她压下心底的慌乱,面上故作平静,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还能因为什么事,都是厂里的人事变动,身不由己罢了。”
这句轻飘飘的解释,根本安抚不了满心疑惑的贾张氏。
贾张氏满脸不信,眼神愈发凌厉,语气带着指责和痛心,嗓门瞬间拔高几分:“身不由己?我看根本不是!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和傻柱子背地里闹出什么不清不楚的事,才双双被厂里处罚的!秦淮茹啊秦淮茹,你男人东旭走得早,辛辛苦苦留下你们母子几人,你如今这般行事,怎么对得起死去的东旭!你良心过得去吗!”
说罢,贾张氏立刻捶胸顿足,眼眶一红,当即就要扯开嗓子哭闹,一副受了天大委屈、替亡子鸣不平的模样,俨然准备在屋里撒泼打滚。
连日来接连应对风波、早已身心俱疲的秦淮茹,被婆婆这般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的模样折腾得心头烦躁,只觉得一阵头大。她再也忍不住,索性不再遮掩,干脆利落打断了贾张氏的哭闹,语气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坦然:“你别瞎哭瞎闹了!跟东旭没关系,也没有什么不清不楚的事!实话告诉你,是我主动举报的何雨柱!”
这句话一出,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贾张氏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悲愤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彻底懵在了原地。她怔怔地看着秦淮茹,像是完全不认识自己这个儿媳一般,脑子飞速运转,却怎么也想不通秦淮茹这番操作的用意,满心都是荒唐与不解。
愣了半晌,贾张氏才回过神,语气满是气急败坏的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脑子糊涂了、傻透了!你到底图什么!后厨的差事多好啊!轻松干净、不用出大力气,最关键的是,每天下班都能顺手带点边角食材、剩菜白面回家!咱们家平日里缺粮少油,全靠你从后厨补贴家用!”
“现在倒好!你把傻柱子举报了,自己被调去车间干重活!虽说车间工资和之前差不了多少,可那些能带回来的菜、粮食、好处,全都没了!往后家里日子怎么过!你这不是自断活路吗!”贾张氏越说越气,语气满是埋怨,只觉得秦淮茹做了天底下最蠢的决定。
看着婆婆目光短浅、只看眼前蝇头小利的模样,秦淮茹心中早已习惯,只是无奈摇头,眼神带着远超常人的清醒与深谋远虑,缓缓开口解释:“妈,我不傻,我比谁都清楚后厨的好处。可做人做事不能只盯着眼前的一点甜头,咱们得往长远了看,得为这个家、为棒梗以后的前程考虑。”
她顿了顿,眼神凝重,缓缓道出当下轧钢厂的局势:“你也知道,之前横行厂里的朱涛已经被彻底收拾下台了,如今的轧钢厂,是顾南一手做主、说一不二。你真以为,就算我不举报何雨柱、安安稳稳待在后厨,顾南就能容得下我们?根本不可能!”
“顾南手段狠、心思深,最记恨咱们院里和何雨柱交好的人。以他的性子,迟早会找借口把我调离后厨,轻则发配车间,重则直接开除出厂!到时候,我们不仅丢了差事、断了收入,更是半点好处都捞不到,落得人财两空的下场!”
秦淮茹字字清晰、句句恳切,条理分明地剖析着当下的危局。
她心里早已盘算得明明白白。如今局势大变,往日的依靠尽数失效,想要在轧钢厂立足、想要保住家里的安稳,必须找准新的靠山。眼下厂里派系重新洗牌,唯一能勉强依附、还有利用价值的,唯有钟义一脉。
而想要彻底站稳脚跟、搭上这条线,就必须交出投名状。何雨柱性情耿直、不懂圆滑,如今已是大势已去,成了可以舍弃的棋子。主动举报何雨柱,看似是自断往日情分、丢掉后厨好处,实则是向顾南、向新势力表忠心。
哪怕自己会被调去车间吃苦受累,却能彻底洗清牵连,保住家里安稳,更能给棒梗铺垫一条进入轧钢厂、扎根立足的光明出路。
这番话,秦淮茹表面是说给目光短浅的贾张氏听的,实则字字句句,都是说给一旁假装懵懂无知、默默听着一切的棒梗听的。她就是要让儿子清清楚楚明白,母亲看似糊涂的举动,从来都不是冲动之举,更不是自毁前程,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算计,从头到尾,全部都是为了他,为了贾家唯一的根,为了他将来能有一份安稳体面的铁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