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他们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棒梗,心里矛盾得很:既盼着他能成功,给大伙探探路,要是真能逃出去,自己说不定也能跟着试试;又有点不甘心——凭什么他能先跑出去?凭什么他就敢冒这个险?

棒梗的手艺确实厉害,只见他捏着铁丝在锁眼里轻轻捣鼓了几下,手腕灵活地转着,“咔哒”一声轻响,那把旧锁就开了。他小心地取下锁,放在窗台上,轻轻推开窗户,一股冷风“呼”地灌了进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脸上的热意瞬间消了大半。他回头看了眼那些缩在角落里的伙伴,扬了扬下巴,带着点得意,又刻意压低声音问:“要不要一起出去?这会儿走,正好能趁着月色躲远些,等天亮了再找地方藏,安全得很。”

棒梗偷偷打量着四周,屋里漏进几缕风,吹得他脖子发凉。左边是穿着打了三块补丁的蓝布褂子的二强,袖口磨得发亮,手里攥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里面大概是他妈塞的红薯干;右边是总爱流鼻涕的小豆子,清鼻涕挂在鼻尖上,时不时吸溜一声,布包被他攥得变了形,边角都磨得起了毛;斜对面是胡同口张铁匠家的老三,壮实得像头小牛犊,此刻却缩着脖子,眼神怯生生的。这几个都是跟他一起被点名下乡的,脸上清一色的惶恐,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棒梗心里早有盘算,贾张氏昨晚的话在他脑子里盘了又盘。他悄悄往二强身边凑了凑,肩膀几乎挨着对方的胳膊,压低声音,气音像蚊子哼:“你想不想跑?”

二强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差点把手里的布袋掉在地上:“跑?往哪跑?这荒郊野岭的,被抓住了肯定挨揍!我哥去年跑过一次,被打得半个月躺炕上起不来!”

“不跑才真要遭罪!”棒梗往看管的人那边飞快瞥了眼,对方都出去溜达了。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蛊惑:“到了乡下,天不亮就得下地,割稻子、刨土豆,一天干到晚,顿顿都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听说还得被队长打骂,稍不顺心就罚站、扣口粮。咱们这身子骨,熬得住吗?”他故意把“打骂”两个字说得很重,见二强的眼神明显动摇了,又加了把火:“要跑就一起跑,人多了他们顾不过来,抓这个漏那个,咱们总有活路!”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里,小豆子和张老三也竖着耳朵凑了过来,三个人脑袋凑成一团。“真……真能跑掉?”小豆子的声音发颤,吸溜鼻涕的频率都快了,“我妈说,跑了就是逃兵,要被拉去游街的……”

“听我的准没错!”棒梗拍着胸脯,脸上露出笃定的神情,心里却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这些人就是他的幌子,只要他们跟着跑,就能吸引看管人的注意,他才能趁乱溜掉,往反方向钻。

棒梗从窗户上落地时膝盖狠狠磕在一块尖石头上,疼得棒梗龇牙咧嘴,眼泪差点飙出来。他顾不上揉,一骨碌爬起来就喊:“往南跑!那边有条大路,能通县城!”喊完,自己却转身,猫着腰往北边的密林钻去——那片林子黑压压的,像泼了墨的绸缎,看着就藏得住人。

二强他们果然没多想,傻愣愣地跟着喊声往南跑,脚步声噼里啪啦踩在草窠里,惊得蚂蚱四处蹦,老远都能听见。棒梗钻进树林,心里暗笑——傻小子们,南边路宽,正好方便人家开车追;北边这林子密得像迷宫,藤蔓缠树,荆棘丛生,才是真正的活路。

林子里根本没路,枯枝败叶没过脚踝,踩上去“咔嚓”作响,不知名的藤蔓时不时勾住裤腿,扯得他一个趔趄。棒梗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布包里的窝头硌得后背生疼,可一想到不用去乡下刨地、不用看队长的脸色,他就浑身是劲。他心里清楚,绝对不能回四合院——押车的人找不到他,肯定会去家里堵,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得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先混上几天再说。

再说另一边,刘迪和李和追了段路没见人影,骂骂咧咧地赶回停车点时,只看见敞开的车厢门在风里晃悠,像只豁了口的嘴。刘迪心里“咯噔”一下,快步冲过去,就见窗玻璃被撬了个不规则的洞,锁芯歪歪扭扭地挂在上面,显然是被硬掰开的。“这群小兔崽子!反了天了!”他气得抬脚踹了车胎一脚,“还学会撬锁了,能耐了!”

李和跟在后面,脸都白了,手在大腿上直搓:“刘哥,这……这可怎么办?人跑了,回去没法跟领导交差啊!咱们俩的奖金怕是要泡汤了……”

“慌什么!”刘迪深吸一口气,毕竟是跑过几趟押送的,见过场面,“他们都是些半大孩子,跑不远。南边有条大路,十有八九往那边去了——小孩子没见识,总觉得路宽的地方好跑,能找到吃的。”

李和挠了挠头,指了指远处:“要不……咱们分兵?北边好像也有小道,我前几年跟我叔去打过猎,那边能通山外的村子……”

“北边?”刘迪嗤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那破地方连放羊的都不爱去,全是石头林子,荆棘能刮破衣服,他们傻啊往那钻?”他拍了拍李和的肩膀,语气笃定,“开车追南边,保准一抓一个准!等把这几个逮住,回头再审审,不怕找不到剩下的!”

卡车“突突突”发动起来,顺着大路往南追。果然没走多远,就看见二强几个在路边狂奔,裤腿都被荆棘划破了,露出道道血痕。刘迪一脚刹车踩下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他和李和跳下车,三两下就把人摁住了,反剪着手用绳子捆了个结实。

“少了一个!”李和清点人数时,突然高声喊道,“张铁匠家的老三、二强、小豆子……四个就差棒梗了!贾棒梗跑哪去了?”

刘迪揪住二强的胳膊,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对方的骨头,眼神像刀子似的刮着他的脸:“说!贾棒梗跑哪去了?是不是你们商量好的,把他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