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梅迪斯的话语,咕噜几乎是下意识地从行刑官中抽身离开,手指勾出了藏在黑袍中的小镰刀,以最快的速度拉开和梅迪斯的距离。
夏尔也迅速拉开了和苏罗的距离,甚至可以用连滚带爬来形容,搞得苏罗莫名其妙。
“什么声音?我怎么没听到?”
面对苏罗的问题,其他的血族们也都纷纷茫然摇头,他们是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让飞空艇升起来!”耳朵微动,捕捉到甲板上的简短对话,咕噜意识到出问题的大概只是梅迪斯,于是立刻大声对着甲板上的夏尔说道,“能飞多高飞多高!”
早就跑进主控室的夏尔正是这样做的,他把黄金之杖压到了最低位置,引擎在回路的刺激下狂躁起来,刚刚落地的飞空艇又一次进入到高空盘旋的状态,拉开血族和大地的距离,消失在了众人头顶的云层。
做完这一切,咕噜看着那个原地伫立不动的女孩,以问话的方式检测对方的神志是否清醒,“梅迪斯,你还好吗?”
梅迪斯站在原地不动,说话流利清醒,“没关系,我现在还顶得住。”
可是不管是行刑官还是咕噜都不敢松懈,现在梅迪斯顶得住,谁知道她什么时候顶不住?
毕竟,这家伙要是再出问题,咕噜也不敢保证能轻易收场。
这时候,行刑官中有女孩嘟囔了一句,“为什么要带上这个血族呢?又不稳定又没有用,只是为了控制我们的话——”
“住口!”没想到咕噜首先低声怒斥那个小声嘀咕的行刑官,她其实也有类似的疑问,但是目前要做的是稳住梅迪斯的精神,不能让这样的话语刺激到梅迪斯。
听到了这样的质疑,但梅迪斯并没有恼怒,甚至赞同了那个行刑官女孩的话,“我也很好奇,为什么哥哥会让我和你们一起来。”
看梅迪斯还能正常交流,咕噜于是谨慎地询问道:“梅迪斯,你听到了什么?”
“曾经在宁静河中听过的声音,让我去杀了在场的人类。”梅迪斯很平静地说道,“和过去一样重复血族是忒伊亚的孩子,没什么不一样的。”
咕噜还在问:“你有没有奇怪的感受?比如身体不受控制?有压抑不住的冲动?”
“有一点,但比在宁静河流域的时候轻很多很多。”梅迪斯活动了一下手臂给行刑官们看,“而且意识是清醒的。”
看上去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咕噜稍微减轻了对梅迪斯的戒备,再次拨通通讯介质,以最快的速度把这边的状况汇报给了莱德。
没想到莱德的反应就像是知道会这样一样,“咕噜,你让梅迪斯飞起来,飞得越高越好,飞到最高处的时候再落下来。”
咕噜抬头转述了莱德的话,梅迪斯也不含糊,振动双翼就冲入天空,过了很久才缓缓降落在原地。
咕噜解下通讯戒指,远远地抛给梅迪斯,让莱德可以直接和梅迪斯对话。
“梅迪斯,刚刚在天上的时候,有那种感觉吗?”
仔细思考之后,梅迪斯给出回答:“没有。”
“那之前在还没有到达这地方,在奥尔卡纳王国其他地方的时候,有过类似感觉吗?”
“......没有。”
“很好,那我现在要告诉你们,我关于奥尔卡纳王国土地结晶化的猜测了。”莱德稍一停顿,“宁静河在你们脚下上涌。”
简单一句话直接揭示了眼前所有乱象。
因为宁静河上涌,所以目前血族中最有天赋的梅迪斯会在地上出现轻微的状况;因为宁静河上涌,所以土地会被大量的玛娜浸润,粗劣的黑石形成于泥土之中,形成了无数的碎石,导致土地结晶化;也是因为宁静河上涌,所以死在这里的人们哪怕没东西吃,仅仅是喝水或是啃树皮,宁静河的河水也会进入他们的身体,导致身体也像土地一样结晶化。
咕噜一瞬间就想明白了整个逻辑,“我明白了,那接下来怎么做?是要我们把携带的圣树幼苗种下吗?”
飞空艇上除了人外,还携带了一株培育好的圣树幼苗。
不得不说半羊人真的是摆弄植物的专家,在过去半年,莱德他们在东大陆上大乱斗的时候,天大陆的半羊人和精灵已经将圣树进行了各项改造,其中就包括“预种植”,让圣树之种在萌发之后可以保持幼苗的形态,这样如果不需要可以快速掐断,如果需要则可以快速使用。
而这株圣树幼苗原本是打算偷偷插在奥尔卡纳王国南部,宁静河上游所对应的地脉位置,用于在必要时刻从源头掐断流经奥尔卡纳王国的玛娜的。
没想到通讯戒指那一边的莱德轻轻叹了口气,“现在种下又有什么用呢?这地方的人都已经死掉了。咕噜,能带着梅迪斯继续说前进吗?等到了她感受最明显的地方再通知我,那里就是宁静河最为躁动、地脉最为活跃的地方。如果条件合适,可以在那里种下圣树幼苗。”
到这里咕噜是真的明白了,这是要把梅迪斯当人肉探测器用。
梅迪斯只是静静看着对自己都很戒备的众人,眼神中没有被冒犯到的凶狠。
那份源于种族的高傲在白百合城看到血族是可以被捏造出来的时候,就消散了。
她坦然地面对这份对自己的怀疑,甚至,有话说了出来。
“我知道,我在你们看来是很任性乃至危险的目标,远超于艾娜?索尔,你们都不喜欢我,平时只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愿意和我搭几句话。我不在乎,因为我不需要你们喜欢。”
咕噜愣了愣,她没想到梅迪斯会这么说,“不,梅迪斯,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事实而已,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吧?”
这句话一出口,咕噜才真正觉得梅迪斯是莱德的妹妹,两人在说话的时候,语气和神态近乎一致。
“我不需要你们喜欢我,我只需要你们认可我。我会抹消掉你们对我的怀疑,我会捏碎那对我们血族进行愚弄和控制的东西,这就是我站在这里的决心。”梅迪斯盯着咕噜,“所以,如果想要顺利向前,那就请对我多一点信任,我不会背刺你们,如果我有控制不住的预感,我会立刻远离你们。我至少不是你们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