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陈霄收手,轻声说道。
他动了一丝灵力,阻塞画璟体内特定穴道,使之经脉不通,从而定住其身。
这一丝灵力并不凝练,也不隐晦,以画璟之力,半个时辰内便可化解,不过前提是能第一时间察觉。
陈霄没有多言,留下这两字后,便往里屋缓缓走去,其形移间,画璟挣扎着气愤开口。
“你对我做了什么?快放开我!”
“可恶!”
“你不可进去,林老太爷此时状态稳定,我与师父、林氏废了好大功夫,你万不可乱动!”
“喂!喂!”
“林越——”
“唔!唔!”
房间门前,陈霄脚步一顿,转身手指轻弹,再次弹出一丝灵力。
这一次,封的是声道。
画璟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可隐约听见几许压抑的闷哼,他的脸庞,肉眼可见的憋得通红。
“来之前林越阳还与我说要尽量安静,说是你要求的,医治所需,现在你却这般大喊大叫,置他于何地?”
陈霄笑了笑,说完便打开房门走进。
画璟怒目圆睁,唔唔得愈加急促,对方如此嘲讽,简直是视他于无物,不把他当人。
什么狗屁陈宗师?!
气煞我也!
房门闭合,里外不是一种环境。
陈霄止步于床榻前,看向床榻上静躺着的林老太爷,抬手,指向其眉间。
“感知得到吧?”
他呢喃道,仿若在问,指尖灵力流转,随着他一缕灵识注入,一条淡淡的丝线便缓缓形成。
灵丝入老者眉心,宛若架起意识之桥梁。
这是修真界中常见的一种手段,先天境以下修真者,炼灵力,修灵识, 只需融合二者,即可使之,三魂不连七魄,意不达身者,便会陷入似沉睡般的状态,如这林相臣,若欲与之交流,此法可用。
不过,此法仅是起到连接作用,直接交流,尚不能及。
“具体情况我便不多赘述,你已经听到。”
“远来是客,本君名号,陈道玄。”
陈霄淡淡开口,目光平静,如直抵灵魂深处。
“不必惊讶我是如何看出,医治之事,自有定数,我不会横插一脚。 ”
“我只予你一问,昔日那株神药,是否与‘妖’相关?’”
“或者说,兽。”
话语落下数秒,所谓灵丝,竟没有任何反应,此间安寂。
陈霄神色平静,望着老者的眼眸仍旧古井无波,但语气在这一刻,沉下数分。
“如实回答,我为你林氏指出一条宗师之道。”
语落,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陈霄眼眸一凝:“本君之言,一字千钧,给你三息时间考虑。”
嗡!
三息过后,灵丝之上终是有了反应,微微一颤。
一道字音旋即传至陈霄脑海。
“是。”
这个回答,让得陈霄心中微喜,然而下一秒,又有三道字音传来。
“不要救。”
“哦?”陈霄眸光微顿,对于这三字,略有一丝惊讶,“你求死?”
没有回应,他继续说道:“父母重病,子女舍身相救,要我如何拦?”
“此事决定权不在我,帮不了你。”
陈霄直言拒绝,对于老者的这番举动,不曾多问,说完,便欲切断这灵丝离去。
可话音刚落,又有一道字音传来,这一字,与前两句不同,竟是带着一种恳求的决绝。
“杀!”
脑海中,这一字响起,陈霄面露不悦,眉头蹙起。
“我说过了,医治之事,自有定数。”
他冷声说道,拂手切断灵丝。
“以此法交流,每一字皆耗你心神,你且好生修养。”
“我虽不知你为何求死,但奉劝你一句,哀哀父母,生子劬劳,此恩不报,子恨心殇。”
“承诺过的事,我会做到,好自为之。”
最后的最后,冷言相告,到此,陈霄转身离开。
走出房间,可见此时的画璟正端坐在椅上,凝神静气,贯注于修炼当中。
但下一秒,他就猛的睁开了双眼,面若寒霜,目光冷冽,虽口不能言,但观其神态,足可见他此刻心绪了。
“将它炼化,于你修为有益,若炼不得,半个时辰后可动,一个时辰后会自行崩解。”
陈霄淡淡开口,只看了画璟一眼,便往大门走去,随手化去他喉间那丝灵力。
紧接着,青年的质问声响起。
“你做了什么!?”
“我能说话了?!”
画璟惊呼,心中一震,忽然间的开口,他居然感到有些不适,只可惜身体依旧不能动。
不待他追问,陈霄就已经打开大门,淡淡的笑了笑。
“若你是后者,算我高看你了。”
所言非所问,话音未落,身影已经消失,不在眼前。
空荡荡的客厅里,徒留画璟愤愤咬牙,口喷焰火。
“无理之人,着实让人讨厌!”
……
身出庭院,脚踏户门,两耳不闻身后事,陈霄漫步,眼望那门后二人,目光平静。
“陈宗师!”
庭前,林越阳与林连山齐开口,林连山眼中更是藏着一抹跃跃欲试的激动,近乎是要迸发出来。
“若是准备好了,便找个地方吧。”陈霄在他二人身前停下,淡淡说道。
林连山闻言心中一动,二人相视一眼,林越阳呵呵一笑,说道:“既如此,宗师请随我来。”
于是,由他带路,三人一路婉转,来到一座有着练武场的庭院,武场下,一名青年等待着。
这座庭院,陈霄眼熟,几日前他就来过,这个青年,陈霄也眼熟,几日前他就见过。
林珏羽,陈霄望见此人,便知林越阳二人心中盘算,不曾计较,倒是淡淡一笑,调侃出声。
“那老头呢?”
话音传来,本欲上前迎接的林珏羽不由一怔,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当时场景,那画面,实在令他无地自容。
想着,连连讪笑出声,假若无事的回道:“师父有事在身,去往别处了。”
“这样么?”陈霄呢喃道,目光随意的在其身上打量一眼,却是话锋一转,“这便是你们林氏的麒麟子?”
听得这话,林珏羽感觉更尴尬了,神情涩然,似乎不管说什么都不太合适,好在这时,林越阳站了出来,含笑开口。
“陈宗师说笑了,只不过是他们这一辈中大多平庸,不通武道,独小羽略有天资罢了。”
“麒麟,尚且谈不上。”
陈霄笑了笑,目光落在林珏羽身,不置可否:“二十余岁的内劲大成,已经超过许多人。”
他说着,迈步走向武场一边,背对三人,语气平淡。
“就我目前所见世家中,你们林氏位前列,今日正好看看,你们林氏的武者,实力几何。”
身形停住,缓缓转身,陈霄负手而立,泰然望向前方老者,平静开口。
“无需顾忌,有惑便问,放手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