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处僻静院落之前,有两道身影徐徐向前。
当穿过一处洞门时,其中一人止步开口。
“陈宗师,前面那座院子便是您要去的地方了,此地乃林氏重地,我不便前往,家主应在前面等您,我便先告辞了。”
林冠微微一躬,解释道,陈霄轻轻点头,对方说完,便转身离去。
陈霄继续向前,走了一会儿,果见一道身影出现。
林越阳正候在石道边的栏杆旁,百无聊赖的观赏着四周景色。
他略微一顿,发现了来人,旋即现出笑意,迈步上前。
“陈宗师,几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在我林府可住得还习惯?”
“环境不错,药材太少了!”陈霄走着,淡淡回道,形似一本正经的开玩笑。
此话一出,林越阳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他脚步一停,自嘲一笑。
“陈宗师就莫要打趣我林氏了,明白您的意思,此事是我疏忽,但也已经在尽全力收集了,若有不足,还望海涵!”
陈霄面色平静,眼里却带着一丝和善:“谑辞而已,带路。”
林越阳讪讪一笑,抬手请道:“倒是林某迟钝了,宗师请来!”
一些不关紧要的场面话说完,终于是动身向前方的院落行进,也打开了话匣。
“老爷子重病在身,卧床不起,不知陈宗师为何忽然想见?”
两人并肩而行,林越阳十分自然的开口问道,陈霄亦平静回应。
“有些好奇。”
“好奇?”林越阳心中一顿,略有激动的接着询问,“莫非宗师还精通医道?”
陈霄嘴角微挑,终是露出些许笑容。
“你何出此言?”
林越阳一笑,从容开口:“医武不分家,这句话流传甚广。”
“陈宗师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已经成就宗师,如此看来,医道一途定有所建树。”
“加之此前林远林啸三人曾与我说过,您识得阴蛇兰,方才又言好奇,故而有此猜想。”
他说着,不时观察陈霄神色,将自己推测坦白,却有一句话不曾道出,不敢挑明。
如此言论,陈霄只是淡淡一笑,古井无波。
“不愧是一家之主。”
没有承认,却是变相承认。
陈霄不再开口,两人已经来到院落之前,一名老者守候于门下,身姿挺拔,气度不凡。
老者站如青松,看似平静,实则散发着股股洪波,寻常人等不能觉。
武者炼内劲,这内劲精纯、雄浑,压得身遭都仿佛扭曲、变形,形成一种无形的气场。
弱者遇见,恐将畏服。
一眼之下,陈霄心中便有了判断,内劲巅峰,单论内劲的凝练程度,便是孙鸿也难及。
老者目光一动,见陈霄和林越阳并肩走来,当即上前两步,抱拳行礼。
“家主!”
“陈宗师!”
“诶!二叔,私下里叫我名字就行。”林越阳笑着摆摆手,开口介绍道,“这位是与我父亲同时期的一名长辈,林连山。”
“也是一名武者,修行多年,想必您已看出。”
话语响起,只见老者微微颔首,带着一抹笑意,心中却藏着滔滔敬畏。
陈霄不曾有言,只是静静的听着、看着,林越阳介绍完后,两人便走进院子,老者还是于门下守候。
林越阳不曾道出的是,老者林连山,乃是整个林氏中最强的三人之一,习武已有七十载。
院落之中,门中隔门,这是一种独特设计,当踏过第二道门槛时,方才是眼前一亮。
整个院落十分古式,从外而看仅仅一层,端庄大气,仿若一座不知修缮了几次的古代宅院。
入院飘香,四周宽敞,环境宜人。
香乃异香,非寻常香气,是能真正舒缓人之精神的奇物, 具备宁神之效。
然而这只是一点逸散出来的余味,却能在这空旷的院中经久不散,此奇可见一斑。
来到大门前,林越阳暗暗享受着这种惠风和畅的舒适感,抬手轻轻敲了敲。
片刻后,大门打开。
一袭白衣青年伫立眼前,双手拉开大门,外界阳光照进,将白衣青年照了个通透。
丰神俊朗,气宇轩昂!
用此八字形容,莫过如是。
“林家主。”画璟轻声开口,余光不由落向一旁。
同样是一名青年,年纪看起来比他还小,却给人以说不清道不明之感,极易忽略。
墨绿色衣,长发,金簪,相貌清秀,身高中等,若非林越阳事先说明,恐怕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感知不到此人修为,察觉不到此人深浅,却又如一池清水,其实早已看透, 真叫人难言。
“他,便是林越阳口中的宗师吗?”
“前几日大闹一场的,便是他?”
心中有念头闪过,画璟从容招待两人入门、入座,木桌之上,已经备好茶水。
“正常言语便可,无需刻意安静。”
“好,有劳画小友了。”
林越阳爽朗一笑,不过笑声却不大,随后又作为中间人开始介绍起来。
“画小友,这位便是曾于我林氏有恩的陈宗师了,若无他助力,那三株阴蛇兰是断然带不回来的。”
“陈宗师,这位是画璟,画小友,乃是神农派南宫灼长老的亲传弟子,医术之高超,可是连我族的一些老一辈都望尘莫及!”
陈霄轻轻点头,体内灵力流转,化作一层无形的屏障悄然覆盖整个房屋,无人察觉,林越阳继续说着。
“来,喝茶。”
饮茶稍许,唯有一人在言,这时,画璟冷不丁的来了一句话。
“林家主,你非修行之人,宁神香闻太多,不好,注意时间。”
言下之意,你赶快走。
林越阳付之一笑:“我只待一会儿,画小友放心。”
说着,他不由一顿,神情疑惑的看着眼前。
画璟并未看他,而是坐直了身子,注视着对面的陈霄,陈霄端起茶杯,若无其事的喝下一口茶水。
林越阳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一时没有说话。
便在下一秒,陈霄开口了,语气淡然,不似一名‘客’。
“林越阳,你出去。”
六字,就这般自然而然的说出,仿佛对方才是‘主’。
林越阳微微一愣,刚刚的一笑随此一僵,此刻饶是这位林氏家主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是何意?
“陈宗……”
“行了,我们两个要单独聊聊。”林越阳话未说完,陈霄便出言打断,说道,“门外那位,事了之后,我会应下他的要求,你等也好离也罢,先出去。”
语出惊雷,林越阳心中顿时一震,暗叹此子惊人,不仅武道修为高深,连察言观色都如此厉害,当真是叫人叹服,可惜啊可惜,眼下是留不得此间了。
“既然如此,我便先告辞了,两位好好聊。”
不再多言,林越阳当即应声离开。
房门开了又关,屋内,只余两位青年对坐。
异香萦绕,碧空云霞,淡淡声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