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之后,派克回到了指挥中心。
与此同时,拉提夫的手下已将马卡洛夫接到了他们的据点
一个位于阿塞拜疆中部城市明盖恰乌尔附近的小村子。
这里位于库拉河的西岸,距离格鲁吉亚边境只有几十公里的路程。
在一栋毫不起眼的土黄色民房前,浑身污泥、衣衫褴褛的马卡洛夫,终于见到了他名义上的“合作伙伴”,拉提夫。
刺鼻的汗臭、淤泥的腐败气味和淡淡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老天!你身上的味道……”
拉提夫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眉头紧锁,用手帕虚掩住口鼻,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够了,”拉提夫语气强硬地打断可能发生的肢体接触,“先去把自己洗干净,吃点东西填饱肚子。等你看起来像个人样了我们再谈。”
打发走这个散发着恶臭的麻烦源之后,拉提夫站在院子里,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远处巨大的光源吸引。
那里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正是库拉河对岸一处正在日夜赶工的燃气电站工地。
巨型塔吊如同钢铁巨臂般缓缓移动,吊装着沉重的预制构件。
混凝土搅拌车和打桩机发出持续不断的低沉轰鸣,即使隔着几公里的距离和库拉河的湍流声,依然清晰地传来。
亮得刺眼的工程探照灯下,勾勒出工地大门上醒目的公司标志,华夏电气建设集团。
工地前更竖着几个巨大的方块字。
‘施工重地,闲人免进’
‘安全第一,预防为主’
拉提夫凝视着这片不属于这片土地的、近乎疯狂的劳动景象,低声咒骂了一句。
“这些华夏佬……真是群不知疲倦的怪物。”
拉提夫嘀咕了一句,然后摇摇头,转身快步走进了屋内。
空之上,一架涂装着阿塞拜疆空军伪装的tb-2侦查型和一架情报搜集型无人机,正悄然盘旋在云层边缘。
侦查型无人机的光电吊舱牢牢锁定着下方这座不起眼的村庄和远处的工地,将一切细微动静尽收眼底。
而情报搜集型则是监听着附近所有的通讯线路,‘红后’用它强大的处理能力,把有价值的通话甄别出来。
……
安布雷拉位于巴库的指挥中心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高频电子设备运转的嗡鸣和压抑的紧迫感。
技术员的手指在控制台光幕上飞速跳动,不断调整着高空中那两架tb-2无人机的各项参数,汇总着实时传回的高清图像与截获的声纹片段。。
停机坪上,一队精悍的全副武装作战队员已集结完毕,身旁是六架旋翼低垂待命的md-500“小鸟”直升机。
不远处,另外两架tb-2无人机机翼下挂满了对地弹药,正静静地伏在简易跑道上。
作战参谋们用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几套针对那个库拉河畔村庄的突袭方案推演。
行动计划,现在就放在史密斯的案头上。
派克仰着头,灌下去了一整瓶的纯净水,随手将空瓶捏扁扔进角落的垃圾桶。
然后神情亢奋的看着史密斯,声音因兴奋而略显急促,“怎么样?要不要干?”
他在欧洲待了好几年,这种大场面真的比较少见,一时之间心痒难耐。
史密斯的目光从屏幕上拉提夫据点的热成像画面移开,落在派克脸上,缓缓摇头。
“现在还不行,这件事最好不是我们自己出手。”
他停顿了一下,抬眼扫视指挥中心,“拉提夫藏在这里这么久都没被人发现,阿塞拜疆内部肯定有人打掩护?贸然动手后续的烂摊子谁来收拾?”
派克一愣,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他下意识地侧身,抬手用力指向窗外停机坪方向。
外面那些已经做好准备的军事力量,完全已经是蓄势待发。
史密斯把文件放到桌子上,“先保持最高待命状态。监控拉提夫据点的一举一动,记录所有进出人员和车辆。”
“如果真的没有别的办法,我们就自己上。”
顿了顿,眼神愈加锐利,“至少,要先把阿塞拜疆方面的内鬼找出来。”
……
尼古莱推开公寓的房门,浑身的骨头仿佛散了架。
一天的工作和高度紧绷的神经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精力。
他走到床边,像个沙袋般栽了下去,脸深深埋进清洁剂味道的被褥里。
肌肉因长久操控飞行杆而隐隐酸痛,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后,留下的是深不见底的疲惫。
安布雷拉对飞行员的待遇确实无可挑剔,远超他效力过的任何一个组织。
不仅有非常高的薪资,在福利方面更是比其他企业高太多。
远超业界平均水平的高薪自不必说,单是这套位于巴库市中心、设施完备的两层复式公寓。
入职两年便作为长期服务福利分配给他,就足以让大多数同行眼红。
从一日三餐到覆盖全球的顶级医疗和意外保险,再到各种名目的津贴……福利清单长得令人咂舌。
甚至,如果你想,安布雷拉的工会还负责介绍结婚对象。
“员工婚恋关怀服务”
说实话,尼古莱觉得他们真闲。
尼古莱无声地扯了扯嘴角,脑海中又想起尤里躺在医院插满管子的模样。
紧接着是马卡洛夫被公司追得犹如丧家之犬。
一股对未来的强烈不安感,悄然攀上他的心头。
多年相对稳定的生活,早已消磨了他对刀尖舔血日子的最后一丝留恋。
他甚至规划好了退休生活:买一艘小小的钓鱼艇,去世界各地的海域垂钓。
那不比整天在枪林弹雨和尔虞我诈中挣扎强上百倍?
更何况,无论是mI6还是FSb,那些混蛋机构这些年连一毛钱的薪水都没给他结清过。
难道还指望他免费去拯救该死的世界吗?
尼古莱心头泛起一丝嘲弄。
他并不清楚,掌握他双重间谍身份档案的关键人物,差不多都死绝了。
他趴在床上,脑海里胡思乱想着,直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打破了他难得的平静时光。
他随手掏出手机,没好气地低吼道,“谁?!这么晚还打来!”
电话那头显然没料到会遭遇如此暴躁的问候,沉默了几秒才响起一个低沉、熟悉、极具辨识度的声音。
“尼古莱,是我,约翰·普莱斯。”
这个名字如同炸雷般在耳边响起,尼古莱浑身一僵,猛地从床铺上弹起,脚下却滑稽地一绊,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板上。
他狼狈地撑起身,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难以掩饰的慌乱,“普……普莱斯队长?!”
“呵呵……”
“呵呵……”话筒里传来标志性的低沉轻笑,普莱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
“是我,尼古莱,好久不见。有件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尼古莱无声的骂了一句,‘苏卡不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五分钟后,尼古莱算是理清了普莱斯的意图。
“普莱斯队长,您是想要打听马卡洛夫的下落?”
尼古莱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让他履职,什么都好说。
“没错。”普莱斯的声音变得严肃。
“我们本来收到了关于他藏匿点的情报,可他却在不久前突然在巴库现身……随后,我发现你也在巴库工作。尼古莱,以你的人脉,或许能帮忙探听一下相关消息?”
普莱斯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诚恳,“任何线索都可能有价值。”
尼古莱的大脑飞快的运转着,几乎是下意识的回道,“我好像确实看到了这个新闻,巴库的警察正在搜捕他。”
几分钟后,通话结束。尼古莱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才惊觉自己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普莱斯的请求。
一股寒意瞬间从头窜到脚,该死的职业惯性!
“苏卡……现在怎么办?”
他愤恨的骂了一句,然后猛地抓起扔在门口的飞行员夹克,冲出了公寓门。
安布雷拉巴库指挥中心。
尼古莱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与普莱斯的通话内容,包括每一个细节和对方的请求。
派克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普莱斯那个老古董还在干活?他到底多大年纪了?”
这个问题,让史密斯都摇了摇头,老不死的年龄一直是个谜。
他笑了笑,“不过,这倒是给了我们一个绝佳的选择。”
解决马卡洛夫还有拉提夫这两个疯子,安布雷拉需要顾忌阿塞拜疆内部的某些人。
而141特遣队,无疑是最适合去捅马蜂窝的工具。
他转向脸色发白、略显紧张的尼古莱,“把普莱斯的联络号码给我。我直接跟那个‘老不死’谈。”
尼古莱如蒙大赦,立刻将一张写着号码的纸条递了过去。
史密斯接过纸条,语气温和,“尼古莱,你做得对。放心,我保证之后没人会因这事打扰你平静的生活。当然……”
他顿了顿,“如果你想换个岗位,也可以提出来。”
尼古莱连忙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急切,“调职……就不用了,长官。我已经习惯这里了。”
他哪敢提什么额外的要求,公司不追查他隐瞒的过去已是万幸。
安布雷拉内部处理“商业间谍”和“情报卧底”的手段,他早有耳闻。
那些人无一不是无声无息地消失得干干净净。
若非他从未传递过实质性情报,估计自己也早已成为其中一员。
要不是他从来没有传递过什么情报,估计他也是其中之一。
看着尼古莱的背影离开指挥中心,史密斯拿起了那个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
“小心点,注意对方可能存在的反追踪措施。”他低声提醒技术官。
确认加密程序启动后,史密斯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普莱斯深沉如旧的声音响起:“喂……”
“呵……”
史密斯听着老朋友熟悉的声音,立刻笑了起来。
“老家伙,你竟然还没死!”
对面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同样带着笑意的回应。
“约翰.史密斯?哈……原来是你。”
……
卡塔尔乌代德空军基地,‘老不死’普莱斯挂断了电话。
然后环视了一圈141的其他队员。
“呵,我就说,安布雷拉的人一定在巴库……”
他把电话放到桌子上,“Uc的能源公司在巴库有项目,安布雷拉不可能放着不管。”
盖兹把手里装好弹匣的的p226放在桌子上,“那他们有线索吗?”
“史密斯说会把巴库警方的监控视频发给我,然后想办法查查线索。”
“放心吧,这家伙做事向来严谨,他说有办法肯定就是有办法。”
普莱斯的语气相当肯定,不过紧接着他话锋一转。
声音变得极其严肃,“谢菲尔德为什么说马卡洛夫在格鲁吉亚?”
幽灵在一旁接口道,“指挥官解释他的线人被马卡洛夫发现了,就是在巴库海滩被处决的那一个。”
普莱斯皱着眉,“我总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
留着莫西干发型的‘肥皂’坐在靠墙的位置,“我们情报系统的工作效率越来越低下了。”
“啧,你要理解,中情局在一年内换了两任局长,现在这位老兄是唐尼总统的地产商朋友。”
“哈……”
‘肥皂’笑了一声,“mI6的情况也没好多少,他们的管理层被炸死了一茬,而那些废物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普莱斯站起身,“好了,这些不是我们能解决的。”
拿起放在一旁的奔尼帽,“我们现在需要找一台电脑,去接收史密斯发来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