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投下，白鸟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可还不等大脑开机，她的意识便被一股陌生的香味深深地吸引住了。
不是味噌汤的醇厚，不是烤鱼的咸香，也不是米饭蒸熟时那股温润的白气。
那是一种更浓郁的、裹着油香的味道。
她从被窝里坐起来，睡眼惺忪但身体已经循着那股香味飘了出去。
木屐在走廊上拖出迷迷糊糊的吧嗒声，和服的袖口有一截没一截地蹭着墙壁。
拉开餐厅纸门的瞬间，那股香味终于有了具体的形状。
餐桌上摆着几只青瓷碗，碗里盛着乳白色的液体，表面还浮着一层薄薄的豆皮。
碗旁边是一盘摞得整整齐齐的金黄色长条，表面泛着刚出锅的油光，酥脆的表皮上还冒着细密的小气泡。
御神乐芳乃端坐在餐桌一侧，手中捧着一碗豆浆，正低头吹着热气。
村正白雪坐在她对面，手里已经掰了半根油条，动作依旧是寡言少语，吃东西时都是安安静静的。
“这是什么啊？”
白鸟羽揉着眼睛走进来，一屁股坐到坐垫上，探着脑袋往餐桌上凑。
“今天怎么想起来吃中餐了？你们俩想换口味了？”
不等两人回答，后厨的门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黄玄端着一盘刚出锅的油条走了出来。他身上系着一条明显不合身的围裙，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
油条在盘子里还滋滋地冒着热气，金黄酥脆，每一根都膨胀得恰到好处。
看到黄玄走出，御神乐芳乃放下手中的豆浆，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朝他微微欠身。
“黄先生，今早真是辛苦你了。”
“招待客人本该是我们的本分，反倒让客人下厨，实在惭愧。”
闻言，黄玄微微摆手，说道:“没关系，你们能吃得满意就再好不过了。”
话音落下，村正白雪将嘴里那半根油条咽下去，端起豆浆抿了一口，然后她淡淡地吐出四个字：“手艺不错。”
听到村正白雪的话，黄玄微微颔首，谦虚地说道:“多谢夸奖。”
另一边，白鸟羽的目光从黄玄手里的盘子一路追到他身上，眼睛里的迷糊在不到一秒之内被震惊取代。
她那双本就圆溜溜的大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张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圆形:“等等——黄玄你还会做饭？”
黄玄点点头，回道:“算是会一些，在华国学过一段时间。”
白鸟羽的表情不变，说出的话却是愈发夸张。
“好厉害，你也太多才多艺了，简直就是超人啊！”
黄玄把盘子搁到桌上，听到这话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而它还没来得及开口提醒烫，白鸟羽的手已经伸了出去。
她抓起一根油条，手指碰到滚烫的油皮时“嘶”地缩了一下。
但仅仅过了零点几秒，她的小手就又伸过去，捏着油条一端塞进嘴里。
酥脆的外皮在她齿间咔嚓裂开，里面柔软的面芯还裹着滚烫的热气。
“小心热——”
见此一幕，黄玄满脸无奈地提醒一句。
“没事！”
白鸟羽含含糊糊地挤出一个词，嘴里被油条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像只过冬前拼命存粮的松鼠。
她用力嚼了两下，然后伸出左手朝黄玄竖起一个大拇指，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放心，我不怕烫！”
见此一幕，御神乐芳乃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方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她看向白鸟羽的目光带着几分无奈，却又不失长者的温和。
“小羽，”她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一阵微风拂过檐下的风铃，“注意形象。”
“在客人面前这般狼吞虎咽，不知道的都得以为我们平日吃不上饭。”
说话时，她又倒了两杯豆浆分别递到二人面前。
她的眼神落在白鸟羽那张被油条撑得鼓鼓囊囊的脸上，嘴角浮起一个无奈的笑。
“不必心急，没人跟你抢。”
“慢些吃，别噎着。”
言毕，御神乐芳乃又看向黄玄，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请坐，黄先生，忙了这么久真是辛苦你了。”
“早餐之后，您就回去休息吧，剩下的就不多劳烦了。”
闻言，黄玄欣然答应，落座与三人一同享用早餐。
早餐结束，黄玄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他再度闭上双眼，意识沉入精神世界。
黄灵玉早已等候多时，感知到黄玄到来，它立即躬身行礼道:“欢迎您回来，我的帝王。”
黄玄摆摆手，开门见山地问道:“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
黄灵玉点点头，回道:“已经调查完了。”
“村正刀有关的传说，源自德川家的血光之灾。”
“四代人德川直系的死伤均与村正刀有关，故而得名妖刀，凶刀。”
黄玄听完眉头微皱，追问道:“所以，它是灵物吗？”
“正如您猜测的那般，我的帝王，村正刀的确是灵物。”
黄灵玉肯定了黄玄的想法，继续解释起来:“不过，区别于一般的灵物，村正刀应该隶属于传说的衍生灵物。”
此言一出，黄玄大感疑惑，反问道:“这是什么？”
“简单来说，村正刀作为灵物的基础是传说。”
黄灵玉一字一句地将自己的见解说出:“就像历史上的名刀可能并非是什么神兵利器，但因为其特殊的历史地位而闻名。”
“灵能量又与人们的认知密切相关，所以村正刀成了灵物。”
“拥有灵能量亲和力的个体无时不刻不在吸收释放着灵能量，维持着动态平衡。”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无意识地向这些灵能量注入了某些意志，类比信仰。”
话到这里，黄灵玉又给黄玄举了个简单易懂的例子。
“假如地球上的所有人都相信有一根木棍可以劈开大山，那么这根木棍就会因为获得灵能的加持进而升格成为灵物。”
“不过，这种模式制造的灵物并不稳定。”
“每个个体散发的灵能量有限，无意识散发出的那部分灵能量就更有限了。”
说话时，黄灵玉真的在黄金宫殿中投影出一根木棍和一座小山，亲身为黄玄演示了起来。
“还是刚才那根木棍，如果它的传说只在短期被有限地接受，它的灵能等阶便不会太高。”
“当它真的被某位勇士在全世界面前表演开山时，其威能大概是不够的。”
话音落下，它猛地挥动手中木棍劈向小山，小山上只出现了一个小坑。
“一旦如此，它传说的影响力便会大大降低，甚至灵物本身的灵能等阶都会大打折扣。”
“嗯，情况我大概了解了，感觉有点类似于经济泡沫。”
听到这里，黄玄又话锋一转，问道:“所以，村正刀可以影响梦境吗？”
黄灵玉摇了摇头，说道:“这点应该不可以，但我猜测它的效果肯定包括侵蚀使用者的心智。”
“毕竟，传说衍生的灵物的能力跟传说本身肯定是着联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