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至此，黄玄抬手捏了捏眉心。
假设时间并非重置的条件，并且变量不在他这里，那就一定在神社里，在御神乐芳乃、村正白雪、白鸟羽三个人身上。
而要想近距离观察她们，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住下来。
如此想着，黄玄再度推开和室的门。
白鸟羽的苦无，村正白雪的太刀，芳乃冷峻的质问——所有台词和动作分毫不差。
他熟练地报出身份，叶灵薇熟练地替他圆场。
拉门合上，他把叶灵薇叫到走廊转角，将真相说了一遍。
虽然不明白具体情况，但她还是选择了相信黄玄。
两人回到和室，芳乃端坐在蒲团上，将灵神教的事又说了一遍。
黄玄接过卷轴，却没有像上次那样转身离开。
他把卷轴收入怀中，然后重新坐直了身子。
“御神乐小姐，我还有一个请求。”他说，语气平静而坦荡，“我想在神社暂住几日。”
此言一出，叶灵薇正端着茶盏的手一抖，差点没把茶洒出来。
她猛地转头盯着黄玄，眼睛瞪得溜圆，压低声音，语气里急切道：“黄玄，神社是清净地，一般不留外人住宿。”
“你这不是为难御神乐小姐吗？况且外面又不是没地方住——”
“既然是盟友，同住一片屋檐下也好有个照应。”黄玄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御神乐芳乃脸上，态度礼貌但语气里的坚持毫不含糊。
“灵神教的事需要我们双方配合，与其来回传话，不如就近协作。”
“当然，如果神社有规矩不便打破，就当我没说过吧。”
叶灵薇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看到他那副决绝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转而看向芳乃，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
听到这个请求，御神乐芳乃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头，看向靠坐在廊柱旁的村正白雪。
“白雪，你怎么看？”
村正白雪抱着太刀，那双冷厉的凤眼缓缓睁开，目光落在黄玄身上，打量了很久。
久到白鸟羽都忍不住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白雪姐你倒是说句话啊”。
终于，村正白雪重新阖上眼，淡淡吐出四个字：“我没意见。”
闻言，御神乐芳乃微微颔首，转回身朝黄玄微微欠身，说道：“既然如此，那便请黄玄先生暂住社务所一楼的客房。”
“只是神社条件简陋，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包涵。”
“客气了。”黄玄回了一礼，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叶灵薇看看芳乃，又看看黄玄，最终放弃了挣扎，抬手捂住了额头。
村正白雪没有说话，但她的拇指轻轻推了一下刀镡，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声，算是某种不动声色的默认。
白鸟羽趴在桌上，双手托着腮帮子，圆溜溜的大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眯眯地说：“这下好了，守夜时总算有人可以聊天了。”
“白雪姐值班的时候总是一言不发，我都快憋死了。”
话音刚落，御神乐芳乃便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不留余地地说道：“小羽，黄先生是我们的客人，客人不需要做这些。”
白鸟羽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瘪了瘪嘴，像一只被夺走了玩具的小狐狸，闷闷地“哦”了一声，重新把下巴埋进手臂里。
“无妨。”黄玄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从坐垫上站起身来，目光坦然地对上芳乃那双沉静的眼眸。
“既然留宿神社，就不能白吃白住。”
“守夜也好，巡逻也好，有什么需要人手的尽管安排，我不挑活。”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层不易察觉的郑重：“不止是杂务——灵神教的事，结界的事，或者任何其他事。”
“只要你开口，在能力范围内我就能办，不用把我当客人。”
闻言，御神乐芳乃微微一怔。
她看着黄玄，那双古井般的眼眸里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光芒，像是在辨认他这番话里是否有客套的成分。
片刻之后，她垂下眼睫，袖摆随着微微欠身的动作轻轻曳动。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客气了。”
说话时，她的嘴角浮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笑容可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