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老人家需要我做到何种程度,并且您能付出什么?”
杨培风不可能说,数十年如一日为某个豪门望族培养人才,而若定下目标,实施起来就容易很多。
尽管那目标高出天际。
齐川微笑道:“在商言商,各取所需嘛。”
言外之意,但凡杨培风能完成他的要求,其所需亦能被满足。
这已经不单单是一句狂妄,可以形容。
杨培风问,“现在?”
齐川忽又沉下脸,一丝不苟道:“宜快不宜迟。杨小友若无事,可即刻动身。”
岂止无事,这段日子杨培风闲得都不知天地为何物了,想起来就吃两口,吊住半条命而已,其余时候,除了睡觉还是睡觉。
出了小巷,在齐川的示意下,他们等候了片刻,遂看见一顶亮堂堂的大轿。
“杨小友,请。”
相较于马车,此类“人车”,杨培风极为不喜,但一想到“客随主便”、“入乡随俗”等等,实在不好特立独行。
“请。”
他淡淡回应了一声。
轿子中,齐川补充了几句,“老朽之小主人身份特殊,一切剑术招式,皆由我作为中间人代传,不知能行否?最迟年底,老朽自毁丹田、经脉,不使小友剑法流传出去。”
杨培风并不感到意外,只摇头道:“无妨,传一人、传十人,或是传与天下人,于杨某而言并无区别。剑首重心,而非术。”
齐川轻叹了口气,想他曾也名满天下,号为宗师,怎地心胸竟不如一年轻人宽广?实在惭愧。
接着,老人又说道:“包括老朽家主府邸,亦不方便小友您踏足,还请见谅。”
杨培风直接开门见山道:“你我各取所需,些许与交易不相干的事,不必提及。”
这人呐,太实诚。
换个说法就是,傻——迂腐!
用家主的银两,学自己的剑,转头再传给那什么“小主人”,有什么打紧?谁晓得?即便晓得了,谁还说老人的闲话不成?
对其家主而言,只要子孙学成了剑。其余事,都不叫事。
老人再叹了口气,哈哈笑道:“人愈老,愈重名节,求个问心无愧嘛。对那些生死之事,反而愈发地看轻了。”
关于这一点,杨培风的确无话可说。
世人各有各的话法,不分三六九等。即便有,多也是一颗贪嗔痴心在悄悄作祟。
但若没了此心,那也就不叫人了。
成仙得道,不外如是……
大约一炷香后,轿子终于停靠在某处院门外。
“委屈杨小友,这段时间都住在这里?”
不大不小的三进门四合院,干净整洁、陈设简朴,比他原本所住之地,好上太多。
至少,在“礼遇”二字上,他还真没被亏待。
杨培风笑道:“不委屈。”
齐川小声道:“敢问,可以开始了么?”
杨培风思索片刻后,交代说,“可将你小主人的身高、臂展,体重,以及左右手之力量大小,包括境界修为等等,详细说来。”
“倘若多有不便,说个大概即可,而若仍旧不妥,亦无妨。唯恐剑术进展迟缓,延误了您老所说的,宜快不宜迟。”
齐川听了这番话,更觉其非常人,回复道:“最迟明日一早,老朽再来。”
杨培风道:“静候佳音。”
老人匆匆告辞离去。
只过了一夜,翌日清晨,齐川就来敲响房门。刚好,杨培风梳洗完毕。
“妥了,杨小友,你问的东西。”
“说说?”
齐川将所记之数,一一详细讲明:“我家小主人身七尺五寸,臂展八尺余,重不过百,右手使剑。五重天境。”
杨培风神色有异,“女子?”
齐川点点头,满脸殷切地望着对方。
杨培风挠头、揉眉,极显为难。
“如何,可有不妥么?杨小友,你别不说话啊。”
小主人自幼修习,天赋绝伦,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杨培风无奈道:“其余皆属上佳,唯独体重……恐拿不住剑。”
说难听点,瘦成竹竿了,风一吹就倒,练个屁的剑。
别的不说,就他所认识的女子剑客,江不庭,虽也未及八尺,但估算下来的话,要比齐川口中的小主人,重近二成。
真个难办了啊,还得从长计议。
既是女子,也不怪对方不与自己见面。
倘若由江不庭传授,定比自己这样隔靴搔痒,顺利许多。
杨培风不厌其烦地询问,“先天有失,倒挺适合我的剑法。就不知,她要修习到何种程度?”
老人静默片刻后,说了个模棱两可的结果,“大约似小友那般,能以剑破高尧将军长枪即可。”
杨培风大惊失色,“她与人约定了比试,同谁?”
疯啦?
面对弱不禁风的女子,高尧一个照面就能获胜。
齐川缓缓讲道:“是有比试,一位久负盛名的剑客,定在年底。此战之胜负,对许多人而言,不轻于生死。”
“原来如此,杨某尽力而为。”
“好,麻烦小友劳心费神了。”
说着,齐川方才转过头,投出视线,遥望一栋高楼,悄声道:“不敢欺瞒小友,我家小主人以及她的一些长辈,现就在楼中。”
杨培风会心一笑:“要试我的成色,耍耍?”
齐川赶紧低头道:“不敢。”
话虽如此,原本侍立在门外的仆人,却“自作主张”地小步跑来,躬下身去,并托起长剑两柄。
看人比试乃一回事,自个儿身临其境则又是另一回事。
老人想知道,自己与对方的差距。
同样,这也是高楼上几位贵人的意思。
杨培风接剑,往右手方向走了七八步,并在脚后跟划下痕迹,信誓旦旦道:“老人家若能逼我退过此线,杨某永生永世,不再摸剑。”
齐川失色,“何至于此?”
杨培风无比爽快道:“君且一试,又有何妨?”
“如此,老朽恭敬不如从命了!”
齐川大喝,提剑刺杀过去,却被年轻人挥袖,一把打飞长剑,当即落败。
杨培风哑然失笑,“老人家莫不是以为,高尧所说全力施展恐伤及无辜的话,是礼让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