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赏脸从女子心口飞出来,吃薛岚剥出来的铜生果仁。
“你要这个壳。”她有些好奇地看着薛岚拣到一边的铜生果壳:“要做什么?”
“这个啊!”薛岚一锤子敲一个相当熟练。
“我最近对那个梦魔阵法有了新想法,个人感觉自己种植梦魔的效率还是太低下了,一不小心还有被宗门长辈拎起来打。所以我想这能不能在铜生果壳之中封印即将成熟的梦魔,然后让它在施展阵法的时候自己长大。”
心魔吃着嘎嘣脆的铜生果仁,说出来的话相当冰冷:
“我劝你收回这个想法,严呈雪会把你脑袋拧掉的。”
原本的梦魔阵法就已经是四层嵌套了,再加一层难如登天。
可是狼君大人心中没有将死的觉悟,满是对自己天才想法的满意。
用薛桐的话来说就是。
设计图给你放哪儿了,怎么做出来是你的事。
“不担心。”狼君大人笑着看她:“只要严呈雪可以做出来,头可以拧下来给他玩,反正在魔族那些年又不是没掉过。”
心魔抬手捂住了她的嘴:“闭嘴啊你,这种话能在烬光方圆千里之内说吗?”
狼君大人瞬间警惕地竖起耳朵:“好的好的。”
说完还下意识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危险之后继续敲果子。
“其实,我刚刚骗了你。”
等所有铜生果都敲完之后,狼君大人突然愧疚地看向心魔。
心魔手里还有最后两个果仁,正准备往嘴里放,闻言整个人都顿住了。
吃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我就知道!”心魔咬牙切齿开口:“事出反常必有灾殃,你又瞒着我做了什么?”
薛岚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无论你和不和我说话,我都会把小桐叫回来。”
心魔气得牙痒痒,想要把手里的果仁丢出去砸薛岚,但是手挥了一下又拿回来丢进嘴里。
薛岚:“你别生气。”
心魔一句话没说,跑到识海里面钓鱼去了。
“唉。”狼君大人忧愁叹气,质问苍天:
“你说这性格随谁了。”
“也成,最起码知道爱惜粮食。”
薛桐在收到薛岚传音的第二天下午就回到了落霞山,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被魔族折磨得不轻的陆风。
“天道之子实在是太逆天了。”薛桐一进门炼器室就拿起水,畅饮一番之后指着身后的陆风开口:
“前线,他往那里一站全是魔族,根本用不着我们自己去找。”
小桐姑娘对着陆风竖起大拇指:“好用。”
“谢谢夸奖。”陆风往里走了两步,吧嗒一下脸朝地倒下了。
薛岚走过去扒拉他,边扒拉边叽里咕噜:“我知道你们年轻人身体好倒头就睡,但是你现在先别睡先起来。我有事情和你商量。”
陆风已经习惯了薛岚的话术,青年在地上翻了个身,一脸的生无可恋:
“你说吧,我有心理准备。”
看着他灰败的脸色,狼君大人难得生出了些许愧疚。
是些许。
陆风听见薛岚轻描淡写地开口:
“我需要你,帮我吸引一下魔神的大祭司。”
陆风心脏猛地一跳,在地上扑腾了一下再也没动静了。
“年轻人不要这样,要有冲劲!”
薛岚起身踢了他一脚,谆谆教导:
“你又不是没见过魔神的大祭司,我们当年在伽蓝秘境就见过那个……雾奴。后来又在荒域魔界杀了一半的听奴。”
狼君大人自信万分:“你要相信自己,你是个熟手。”
陆风半死不活地开口:“杀魔神大祭司地熟手吗?我今天才知道。”
“大人,您和我说实话,魔神一共四个祭司,你不会都打算让我去杀吧?”
“那不能那不能。”
薛岚装模做样地摆摆手:
“魔神手底下一共有听风画雾四大祭司,其中的风奴早在多年之前便在下界荒域被烬光取了性命。所以现在轮到你手里的只有三个。”
陆风知道自己也许天生不够聪明,但是他也知道只有不是这样用的。
“等等。”一边的薛桐举手发问:
“那个被烬光姐姐干掉的风奴,是不是就是在荒域启用你身体的祭司。”
薛岚轻轻点头:“没错。”
“往事多有破绽,现在想起来才窥见些许真相。”
“我上一世临死前那一战,魔神祭司之中四个被我打残了两个。魂魄不全,记忆不清。”
“风奴恰好是其中之一。”薛桐接上她的话。
“伽蓝秘境里的雾奴也是。”
薛桐不断思索着:
“已知你的身体是商寻从千蜮鬼界换走的,那么这一切是否都是他和那位天机阁主的盘算。”
薛岚轻笑一声:
“万年的老狐狸。”
“不过也没关系,左右不是什么非要我死的坏人。”
“我薛岚一向与人为善,这种小事不必计较。”
与人为善和不必计较从耳边飘过,薛桐就知道薛岚又要开始胡说八道了。
商寻在狼君大人的记仇小本本上怕是又要多一笔新账了。
小桐姑娘对薛岚说的魔神大祭司比较感兴趣,好奇地开口:
“听奴是双生魔兽,雾奴是雾潜。风奴死了不必多说。我现在比较好奇这听风画雾之中的画,是什么魔兽?”
薛岚看了她一眼,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这个你应该知道。”
“我应该知道。”
小桐姑娘绞尽脑汁思索了一番,最后还是没有想出来:
“我怎么会知道?难道是我们两个见过的魔兽?”
“不仅仅是见过。”薛岚笑着开口:
“我俩不是还在玄煌宗种过吗?”
薛桐一下子想起来了,激动地开口:
“是梦魔。”
“和一般的梦魔不一样。”
心魔从薛岚心口飞出来,黑着一张脸开口:
“画奴是一种只生长在九天魔域生死间的魔花,叫画心。”
薛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听到画心这两个字,她心中突然有了隐隐不好的预感。
她偷偷去系统空间翻原剧情,最后停在纪妗妗的结局之上。
被人陷害战死异界。
她求助地看向薛岚,期待从这人口中得到否定的答案。
但是薛岚却是轻轻点头:
“没错,是你想的那样。”
薛桐突然明白薛岚之前为何要不遮掩心魔在前线和纪妗妗打上一场了。
她在防备画心。
“画心可以洞察人心底最深的思念,像镜子一样复制你最思念的人。”
薛岚轻轻开口,语气有些颤抖。
“小桐,你说原剧情之中的妗妗,她在想什么呢。”
纪妗妗在想什么呢?
师姐病死,宗门覆灭,师兄被抽剑骨,师弟成为旁人的灵宠。
天地飘摇间孑然一人,生死一刹间,想起了少时最纯粹的快乐。
“对不起。”
躺在地上的陆风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突然开口。
“对不起。”
“没事。”薛岚拍拍他的肩膀:“这不是你的错,你不是原剧情之中的你,我分得很清楚,我刚刚想了一下,让你去吸引魔神大祭司确实强人所难……”
“大人你不要说了。”陆风开口打断薛岚的话:
“我愿意去。”
“就算大人说那一切都与我无关,但是陆风这一世也不是个纯白之人。就当给来世积德吧。”
薛岚感动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孩子,玄煌宗的飞舟此次来落霞山带了不少桂花糕,你去帮小桐拿些来,顺便自己吃两块。”
薛岚自己伤心之余还想着给自己吃糕点,陆风边哭边到炼器室外面去了。
等到炼器室中只剩下薛岚心魔和薛桐的时候,小桐姑娘缓缓开口:
“你故意的?”
薛岚摆摆手:“我没有,我真是有感而发,人陆风也是好孩子。”
“你就是故意的啊啊啊。”薛桐抬手去打薛岚。
“你赔我眼泪。”
“这不是还没流出来嘛。”薛岚嬉皮笑脸地看着她:“憋回去。”
“你说的是狼话吗?”
薛桐追不上薛岚的踏虚,在这场追逐战之中处于下风。
但是没事,她有好心的外援。
心魔见缝插针,不动声色地给狼君大人绊倒,为这场打闹画上了圆满的句号。末了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的看着薛岚道:
“都和你说了,几千年的老狼了不要到处乱跑,腿脚不稳了吧。”
狼君大人想起来有段时间没有咬她了。
等到她俩打完,两个人一个一嘴白毛一个一嘴黑毛的时候,陆风刚好拿着桂花糕进来。
“大人你们怎么了?”青年憋着笑意开口:
“吃不吃……桂花糕?”
“还装!刚刚在外面偷听好一会儿了吧!”
截至到陆风从地上爬起来,整个炼器室除了薛桐都挨了打。
小桐姑娘对此很满意,对玄煌宗产的桂花糕也很满意。
“对了。”她看向薛岚:
“我听说你把清荷和杜涛都弄来落霞山了,那玄煌宗怎么办?”
“怎么办?”薛岚伸手从她手中的碟子里捏了一块桂花糕:“恢复原状呗。”
“这个恢复原状,指的是……”
“十几年前吧。”
狼君大人摇头晃脑:
“我师伯老当益壮,我大师兄正值壮年。真是玄煌宗之中流砥柱。”
远在万里之外的玄煌洞天,正在看宗门事务的道玄子突然神情一变,随后苦笑着对一边的许起舟开口:
“为师恐是上次大战伤了根本,近日总觉得身上寒意阵阵。起舟,这玄煌宗的担子,终究要交到你手中啊。”
“师尊莫要这样说。”
许起舟冰冷亏了一般扫过桌上文书,随后很认真地看着道玄子:
“根据徒儿多年经验,出现这种情况的根本原因只有一个……”
“薛岚在骂我们俩。”
道玄子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僵住。
“这个……”玄煌宗的掌教真人难得有些语塞:
“其实那孩子虽然行事跳脱了些,性格乖张了些。但是本质上不是个坏孩子。”
老者在心中默默补上了一句:
“甚至只是只狼。”
用灵元子的话来说,狼是听不懂人话的,不必多加苛责。
要是让上界那些快被薛岚逼到黄泉的老家伙知道他的想法,怕是要集体跳起来。
你知道什么叫苛责吗?
到底是谁在苛责谁?
“师尊偏爱薛岚。”许起舟轻轻开口,看向道玄子的目光中是洞察一切的笃定。
“虽然从小就一直拘着她看她不顺眼,动不动就丢到思过崖。”
“但是师尊偏爱她喜欢她,就和喜欢我一样。”
道玄子合上手中书卷,很温柔地看向许起舟。
“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许起舟也不做手上的事了,侧过身子和道玄子相对而坐:“因为弟子也喜爱她,就像您喜爱灵元师叔一样。”
“我们是家人。”
青年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虽然她小时候总是动不动咬人,略微听得懂人话之后开始炸山,屡次违反宗规挑衅执法堂……”
“可以了,可以了起舟。”道玄子打断许起舟:
“数不完的!”
“那就先说这些。”
“正如师尊方才所言,她行事跳脱,性格乖张。”
“弟子有时候也不喜欢她,总是提着剑砍她。但是弟子心底觉得她是个好师妹。”
道玄子温柔看着许起舟:
“这些话,你亲口和她说过吗?”
许起舟缓缓摇头:“我说不出来。”
“为什么说不出来?”
“因为弟子一旦当面说了,她一定会跳起来说难道你提剑砍我也是爱吗?”
“弟子不愿意承认,因为打她的时候是真想把她打死算了。”
道玄子嘴角一抽:“倒也是实话。”
“那师尊呢?”
许起舟笑着看自己师尊:“师尊为什么不说?”
道玄子长叹一口气,心想着有了道侣就是不一样,都学会套师尊话了。
“我是怕她蹬鼻子上脸。”
许起舟不解:“师尊还害怕这个?她不已经蹬鼻子上脸,连灵煌师祖都用雷劈了。”
道玄子一时间无言以对。
师徒二人之间陷入了沉默,直到许起舟再次开口:
“师尊,薛岚没有那么脆弱。哪怕慎算师伯走了,她也不会一碰就碎。”
“她没有经历过巨变,也比一般的人要坚强。不用担心对她太好,她生无可恋不活了。”
许起舟声音有些沙哑:
“师尊,薛岚不是灵元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