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依依按照石海洋的指示,把准备接“甜月”轮的王一帆调整到接船时间比较紧张的“中夏二号”轮做船长。
王一帆个人没有意见,他有一颗知恩图报,感恩的心。
石总当初在航顺达公司那么照顾他,恩情不能忘。
只要石总公司的船,只要他在家休假,基本上随叫随到。
只不过,他对陈依依说,“我得带个好水头一起接船,下午我去他家溜溜,正好他休假在家,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
“等我晚上和他喝点酒,唠唠嗑,就能决定来不来了。”
陈依依答应下来,要知道在船上一个优秀能干的水手长机工长,起到的作用大了去了。
水手长承上启下,协助大副做好货物积载,运输保养工作,按照大副指示做好甲板维护保养。
同时做好水手和大副之间的关系纽带,在很多船上,水手长还是伙食委员会的一员,负责参与伙食管理。
机工长的作用大致差不多。
而接船,水手长的作用更大,改船名,盘点物料,领导新的一批水手做好交接工作。
水手长不但需要技术,情商,还得有统筹局部的能力。
王一帆是船长,大副呢,按照石总的一贯节俭做法,肯定用的是外国那种徒有其证的,那么大副的很多业务他就得插手参与。
一位优秀的水手长,必须得带着一起上船。
……
楠水隔壁省,扬子江以南有一座盛产宣纸的地区市,下辖一个县级市,叫广德市。
水手长杨杰就住在这里的农村,山清水秀的笄山脚下。
自从九十年代海校毕业,跑船二十年了。
当初他没进行三副培训考试,所以只能做水手,木匠,到如今的水手长。
水手工艺那是没话说,以前工作过的都是老破船,各种修理各种应急,把他的水手业务锤炼得炉火纯青。
为了工作方便,他在船学会了电焊,车工,钳工等技术,一般的铜匠还真不如他。
资格老,工艺好,在船上那就是个宝。
虽然性格有点古怪,可和他同船过的大副船长,都愿意带着他,有本领的人,恃才放旷有什么不好?
杨杰今天上午到山上砍了几棵枯萎的毛竹,运到家准备劈开做一只竹筏,空闲时候,乘坐竹筏在小河里钓鱼,过着休闲自在的乡村生活。
还没开始干,他突然接到了王一帆船长的电话,说下午三四点就到广德,过来找他喝酒吹牛逼。
王船长和他以前国企老同事,关系处的好。
两家离着近,只要两个人同时在家休假,时不时就会聚聚。
在岸上,只有跑船人之间才能有聊不完的话!
挂了电话,杨杰放下手里的活,开车到附近的笄山边上买了一只草鸡,一筐草鸡蛋,又从朋友家买了一只臭鳜鱼和臭黄豆。
另外到自家菜园采摘一些新鲜绿色蔬菜。
开始准备做菜。
王一帆每次来,都要吃他做的炖锅,仔鸡炖锅,臭鳜鱼炖锅,鱼头豆腐炖锅等,就着宣酒,那是越喝越开心。
目前还没有卡旺卡奶茶和詹记桃酥,否则,和炖锅相配,那就是十年后着名的广德“三件套”。
农村里面生活,结婚早,杨杰女儿已经上大学了,家里就两口子,生活也是平淡无奇,王船长来了,可就热闹了。
“柴门深掩古城秋,背郭缘溪一径幽。不有小园新竹色,君来那肯暂淹留。”
这首诗,就是杨杰水手长的心态写照。
每次船上同事过来,他都会好吃好喝招待,恨不得人家多待两天。
菜肴备好,只等下锅。
王一帆船长到了。
老同事老朋友相见,分外热情,先来个熊抱。
接着,王一帆船长从后备箱拿出很多大箱小盒的礼品,主要是烟酒点心和茶叶。
走亲访友哪有空着手的道理,再说了,这次来是要杨杰一起接船的,礼物带的多多的,显得诚意满满。
“船长,你这太客气了!到我家来还带这么多东西来,折煞我了!”
杨杰一边说着,一边叫老婆过来帮着提东西。
王一帆跟着进了杨杰家,“老杨,厨房飘香了啊,炖锅的香味出来了。”
“那是肯定的,我知道你好这一口,接到电话我和老婆就在准备了。”
“今晚就不要走了,住在我家客房里,我们吃炖锅,喝宣酒,说说话。”
“休假个把月了,和其他人聊不到一块去,你来了,可就有话说了。”
杨杰很兴奋,亲自泡了杯“黄金芽”茶,端给王一帆船长,
“你先喝着,我去整菜去,你们城里人啊,喜欢柴火灶炖锅,我这就去厨房。”
王一帆抿了一口茶,黄金芽茶属于此地特产,由光照敏感型黄色变异茶树嫩芽制成,采用绿茶传统工艺而成。
看着汤色明黄,入口鲜爽甘醇,花香馥郁。
“好茶!”
“我就这么干坐着?”
“不行,我去帮你烧灶,你炒菜。”
王一帆船长也是农村考出来的,小时候烧灶那可是拿手好活。
杨杰老婆赶紧说,“那怎么可以,你一个大船长,到我家烧灶,传出去,我家老杨以后在船上还怎么混?”
“嫂子啊,想哪里去了,我在船上是船长,是老杨的领导,可现在休假了,那就不存在领导之说,都是朋友,平等的。”
王一帆船长站起来,跟着杨杰进了厨房。
一个烧火,一个炒菜,老杨老婆负责端菜。
不一会儿,一桌子菜备好了。
仔鸡炖锅,臭鳜鱼炖锅,鱼头豆腐炖锅,外加三盘蔬菜。
王一帆也不客气,坐下来尝了尝味道,
“真好吃,特别这臭鳜鱼炖锅,永远都吃不够啊。”
“来,老杨,先喝一杯!”
开了瓶宣酒,两人开始碰杯,一饮而尽。
王一帆船长先聊聊以前和老杨同船的快乐生活,又点评了一下以前共同的同事。
接着就开始当着老杨老婆的面,大夸特夸杨杰水手长在船上的优秀表现。
这夸奖可是老杨最好的下酒菜,乐得他小酒一杯杯地喝着。
微醺时候到了,王一帆才进入主题,
“是这样的,我今天来,一是兄弟们之间聚聚,二是有件事要请你帮忙。”
杨杰又喝了一杯,问道,“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不就是上船吗,你带着我,那是我的福气。”
“其他话,不要说,我们这么多年感情了,支持你工作,那是必须的。”
看到杨杰这么爽快,王一帆船长也不瞒着,把接船任务说了出来。
“小事情,我去,明天就去楠水市办理好健康证,等你通知!”
杨杰吃了口臭鳜鱼后,给王一帆满杯酒,说道,
“我知道石总这人,船长出身,虽然当了老板,可骨子里的航海情结一直在,对我们一线船员很好。”
“很多公司老板都是外行,我们船员干着才憋屈呢!”
“那就这么定了,我希望今后一直跟着你,跟着石总干。”
“我们喝酒,今晚高兴,多喝点!”
…
楠水,晚上,陈依依心里一直惦记着王一帆找水手长的事儿,便给王一帆打了个电话询问情况。
电话那头王一帆声音带着几分酒意,兴奋地说:
“陈主管,成了!我那兄弟一听是石总的事儿,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他这人技术那是没话说,有他在,接‘中夏二号’轮肯定没问题。”
陈依依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笑着说:
“那就好,太感谢你们了。这事儿办成,石总那边肯定也高兴。”
王一帆哈哈笑道:“谢啥呀,都是应该的。我跟我兄弟说了,石总对咱们有恩,这忙必须帮。”
挂断电话,陈依依想着这次人员调整能如此顺利,也多亏了石海洋和王一帆的交情。
她暗自期待着“中夏二号”轮能在他们的配合下顺利完成接船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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