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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小官之女的富贵手札 > 第1564章 体验过便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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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老太爷正色叮嘱:“你心里也要提前做好准备。今年天下多地天灾,养济寺出力甚多,早已被朝中不少人盯上。

冯首辅本就对女官执掌衙门颇有非议,如今他身居首辅,手握大权,年终之时,怕是会借机针对养济寺。”

温以缇郑重点头:“孙儿清楚。他素来容不下养济寺独立行事,一心想攥在自己手中。祖父放心,孙女如今好歹是有功之人。”

温老太爷笑了笑,适时提点:“虽是有功之臣,也切莫太过张扬。养济寺如今声名在外,风头太盛并非好事。往后你当收敛锋芒,稳扎稳打,慢慢积攒底蕴。”

“当初你处置那位临朔县令,朝堂原本打算追究你的罪责,全靠陛下力排众议,再加上朝中亦有人出言帮你斡旋,冯首辅才没能借机罗织罪名,把污水泼到你的身上。”

温以缇浅浅一笑。

斩杀周县令一事,本就惹来了不少非议,旁人定然想要借此发难,不过她早已备好应对的法子,并非全无依仗。

顿了顿,温老太爷又道:“还有一件事。近日朝堂人事变动极大,我已让人抄录了一份明细,你回去仔细研读。除了新任吏部尚书,这两月兵部尚书因战事屡屡被陛下问责,依我们来看,陛下恐怕有意换掉兵部尚书。”

温以缇神色一沉:“朝堂接连大换血,看来是陛下有意重新洗牌。”

“是啊,多事之秋。”老太爷轻叹,“你也该察觉了,皇后已然许久不曾露面。”

温以缇轻轻颔首:“正因如此,朝中众人早已各怀心思。”

她沉吟片刻,低声道:“如此看来,第四当初弃文习武,倒也不是坏事,至少能为咱们温家多留一条后路。”

温老太爷缓缓点头:“咱们温家向来不主动站队,却也不曾彻底疏离朝局。无论是彭氏一派,还是诸位王爷,依旧几分牵连。”

他笑了笑:“我知你是替四弟求情。放心吧,家里没人怪他。他本就是庶出,和你三弟身上扛的家业责任本就不同。

再者都说他确实有几分本事,说不定咱们温家,还能出个立过军功的子弟,也是一桩新鲜事。”

温以缇见祖父全然没有寻常文官世家轻视武职的偏见,心里难免疑惑:“祖父,族里的人就没有闲话吗?”

温老太爷淡然一笑:“咱们温家不是根基深厚的老牌世家,本就是白手起家一步步熬出来的。从文也好,习武也罢,只要能为家族立足争光,便是好事。

衡哥儿立了军功,家里骄傲还来不及呢。若是咱们家也那般死板,瞧不起武职勋贵,当年也不会和这么多武将勋府结亲,你不必多虑。”

温以缇眉眼微松,笑着说道:“那就好。看来四弟也算误打误撞,走出了一条不一样的出路。”

“话虽如此,”温老太爷话锋一转,“他也为此折损了不少机缘。原本和魏家之女的婚事就此作罢,那姑娘是合适的良配,可惜了。”

温以缇却并不认同,淡淡开口:“天底下能听闻风声,二话不说就退婚的人家,能有几个是稳妥靠谱的?

所谓姻亲,本就是除血亲之外最牢靠的依仗。若是一遇风浪就急着抽身跑路,这样的亲家,本就指望不住。”

温老太爷闻言轻叹一声:“倒也是这个道理。魏家处处算计精明,到头来反倒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看向温以缇,缓缓问道:“魏氏如今已许给了钟家。”

温以缇微微一愣:“祖父说的,是鸿胪寺的钟家?”

老太爷颔首:“魏家刚和衡哥儿退婚,转头就敲定了钟家的婚事,月初便已经办完了仪程。”

温以缇心头愕然,这事她全然不知情,母亲竟未曾和她提及。

温以缇神色微微异样,轻声道:“我已听到风声,那几家离出事也不远了。如此看来,魏家算计来算计去,终究是算错了。”

温老太爷笑着摇了摇头:“所以说,人算不如天算。做人做事,切莫太过计较得失。你看冬儿许给阳哥儿之后,你祖母就十分满意。”

回去途中,温以缇瞥见温英珹独自立在池塘岸边,兀自出神。

夜色深沉,周遭光影朦胧,看不真切他面上神情,温以缇缓步走上前去。

“怎么一个人待在这?”

温英珹抬眼,神色恹恹地唤了声:“二姐姐。”

温以缇挨着他身侧停下脚步:“夜里寒凉,可觉得冷?”

温英珹轻轻摇头:“这数月在外操练,体魄强健许多,这点寒气算不上什么。”

“年轻后生本就血气旺盛。”温以缇望着他郁郁寡欢的模样,柔声问道,“心里不舒服了?“

温英珹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怅然:“郝氏怀有身孕,家中所有人全都知情,偏偏没有一人告知于我。”

他定定看向温以缇,骤然回过神,“二姐姐也早就知道了?”

“的确。”温以缇坦然应声,“家里人都在等着由你自己察觉。那是你的妻儿,倘若身为夫君与父亲的本分还要旁人提点,那才是无用。”

温英珹长长叹了口气:“世事为何总难两全?”

“其实眼下已然是两全的局面。”温以缇缓缓开导,“你的妻子不但默许你远赴边关,还说服娘家,为你遮掩诸事,默默替你分担难处。你该懂得知足,若是换做心性执拗的女子,你断然没法自在在外闯荡。”

“我清楚郝氏是好的……终究是我亏欠她太多。”温英珹低声说道。

温以缇弯起眉眼:“还算你存有本心,明白身为丈夫和父亲该扛起的重担……心中还有不甘吗?”

温英珹仰头望向一轮皓月,静默许久,眼底郁结突然散开:“没有不甘了。”

“二姐姐突然间问,我才发觉心底只剩下愧疚与欢喜,从前那份执念已然烟消云散。

还记得二姐姐往日劝我的话,有些阅历,亲身经历过便足矣。这段时日在军营,我看得明白,论领兵的天分,我比不上四弟。既然闯荡过沙场,也算了结一桩心愿,往后便潜心苦读,考取功名,护好妻儿与阖家老小。”

温以缇心中不免讶异:“我原本还打算好生开导你一番,没想到你已然自己想通了。”

温英珹咧开嘴,露出爽朗的笑意:“我早就长大了。从前一直依仗二姐照拂我们姐弟,往后,便换我来守护一家人。”

这会儿,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仓促的脚步声,温以缇转头望去,只见郝氏带着一众丫鬟婆子,提着灯笼匆匆朝这边走来。

温英珹瞧见人影,当即站起身。

待郝氏走到近前,他连忙开口,语气里有些着急:“入夜之后寒气深重,你怀着身孕,怎么独自贸然跑出来?夜里视线昏暗,万一磕碰了可如何是好。”

郝氏并未先搭理他,转头朝着温以缇款款躬身行礼:“二姐姐。”

温以缇瞧在眼里,心中暗自感慨,郝氏无论多急,依旧恪守礼数,这份教养实在难得。

她在郝氏刚行动,便快步上前伸手拦着她。

“都怪三弟害得你大晚上跑一趟,如今腹中怀着孩儿,不可再这般行事。”她目光落向郝氏微微鼓起的小腹,“几个月了?”

郝氏脸上泛起几分羞怯,柔声回道:“快要五个月了。”

“胎态还安稳吗,身体可有哪里不舒服?”

“我底子还算扎实,头一胎也没有太多反应,府里上下处处照料周到,并无大碍。”郝氏浅浅一笑,“原本我打算专程去寻二姐姐登门道谢,没想到竟在此处偶遇。”

温以缇摆了摆手:“不过些许滋补物件,何须特地道谢。倒是我们家这个莽撞小子,反倒劳你时时挂心。”

郝氏侧头看向身侧的温英珹,眉眼温婉:“夫君心怀志向,力求上进,本就是作为妻子乐于见到的,哪里谈得上是他的过错。”

温以缇瞥见温英珹眼底盛满缱绻,目光牢牢黏在郝氏身上,不由得打趣道:“瞧你们夫妻俩情意绵绵,反倒显得我在这儿碍眼了。”

郝氏慌忙想要辩解,话才起头便被温以缇。

“逗你的。”她转头嘱咐温英珹,“快送弟妹回院,一路上仔细照看着。”

郝氏略带遗憾地开口:“本还想多陪二姐姐说会话,想来你一路奔波回京,身子定然疲累,。”

温以缇含笑颔首:“咱们往后闲谈的日子还多着呢,你照顾好自己才是最要紧的。”

幽暗的角落中,一道视线默默凝望着池塘边的一幕,待到温以缇一行人走远,这人方才转身折返。

还未踏进房门,晚翠便在外头出声禀报。

只见锦阳乡君斜倚在罗汉榻上,面色郁郁。自打女儿缠绵病榻,她的身体便一日比一日孱弱。

她眼皮都未曾抬起,淡淡开口:“不是差你送东西,怎这么快回来了?”

晚翠躬身回话:“奴婢还没走到明心阁,就撞见了二姑娘。三爷与三奶奶正陪着二姑娘闲谈,奴婢便没有贸然上前打搅。”

锦阳乡君这才缓缓抬眸:“可听见他们说了些什么?”

“也算不得要紧谈话,只是日常闲聊。奴婢听闻二姑娘一回府,便赠予三奶奶不少东西。”

晚翠低头瞅着手中捧着的匣子,语气不由得带上几分酸涩,“奴婢暗自琢磨,怕是咱们这份薄礼,入不了二姑娘的眼,索性便没有送出去。”

锦阳乡君心里清楚晚翠是在替自己抱不平。

温以缇失联许久,被困深山之中,她料定对方归来后身子必定亏虚,特意备好补品,打算借着这份心意拉近几分情面

她沉默片刻,从容吩咐:“既然这样,便放回去吧,去将二姑娘送到咱们院里的东西取来,我看一看都有什么。”

晚翠应声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