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蒂听着秦老爷子的话,却突然又沉默了。
她一心只想亲自上前线,杀死克里夫,为秦沐风报仇。
可西城又是她的故乡,是她成长的地方。
那里有她熟悉的百姓,也有她敬重的战友。
她确实有责任,也有义务,回去安抚他们,鼓舞他们。
秦老爷子看着洛蒂为难的模样,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担忧的神色。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转向秦沐风,语气中带着一丝顾虑,“我知道,让你放下报仇的念头,回去安抚百姓和士兵,对你来说,可能有些困难!我也实在担心,你回去之后,看到西城的惨状,看到那些牺牲战友的亲人,会再次冲动,擅自领兵上前线!但要是那样的话,不仅会打乱我们的作战部署,还会让西城陷入更大的危机,让更多的人白白牺牲。”
秦沐风立刻就明白了秦老爷子的担忧,他虽然身体虚弱,却依旧努力挺直脊背,轻轻握住洛蒂的手,准备开口,代替洛蒂接下这个任务。
他知道,洛蒂心中的痛苦和不甘,也知道,洛蒂很难放下报仇的念头。
他不想让洛蒂再承受更多的压力,也不想让秦老爷子再为洛蒂担心。
可就在秦沐风张开嘴,准备说话的时候,洛蒂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缓缓站起身来。
她眼神坚定地看着秦老爷子,语气郑重地说道:“爷爷,您放心,我答应您!我会返回西城,好好安抚百姓和士兵,不会再冲动,更不会擅自领兵上前线,打乱您的作战部署!我也一定会让西城的百姓和士兵,重新燃起斗志,支持前线的战斗!和大家一起,守住西城,守住陆和联,为沐风报仇,为那些牺牲的战友报仇!”
秦老爷子听到洛蒂答应了下来,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但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担忧。
他还想再叮嘱洛蒂几句,让她一定要冷静,一定要以大局为重,不要冲动。
可他还没开口,秦沐风就抢先摇了摇头,对着洛蒂,用微弱却坚定的声音,缓缓说出了四个字:“我相信你。”
就是这四个字,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洛蒂的心中,击溃了她紧绷了好几天的神经。
这些天,她一直强压着心中的痛苦和愤怒,强装坚强。
一边守在秦沐风的身边,一边又想着如何才能为他报仇。
她甚至不敢有丝毫的松懈,丝毫的软弱,生怕自己一松手,就会彻底崩溃。
可现在,秦沐风的一句“我相信你”,却让她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伪装,都瞬间瓦解。
洛蒂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就扑到了秦沐风的怀里,紧紧抱住他,失声痛哭了起来。
她的哭声,充满了痛苦和委屈,充满了不甘和自责,也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和坚定。
这些天积压在她心中的所有情绪,都在这一刻,通过哭声,尽情地释放了出来。
“沐风,对不起,对不起...”她一边哭,一边哽咽着说道,“都是我不好,没有听你的话!你不要再为我逞强了……”
秦沐风轻轻拍着洛蒂的背,用虚弱的声音,温柔地安抚道:“别哭啦!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我也知道,你没有错,只是太想为我报仇了!但我更相信你,一定能完成任务,变得更加坚强,也相信我们一定能打赢这场战役,迎来和平的日子!”
议事厅内的众人,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心中都是五味杂陈。
晏盈的眼中满是欣慰和心疼,她能理解洛蒂的痛苦和委屈,也为洛蒂的成长和转变,感到由衷的欣慰。
加奈站在晏盈身后,悄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她虽然平时对洛蒂有些不满,却也真心佩服洛蒂的勇气和担当。
卡尔沃队长、巴里、弗林,看着两人,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动容。
他们都知道,洛蒂这几天,承受了太多太多的压力,这场痛哭,对她来说,是释放,也是成长。
秦老爷子看着两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心中的担忧,也终于消散了。
他知道,洛蒂这次,是真的明白了他的苦心,是真的长大了。
但却又没有人愿意在此时去打断他们,更没有人愿意去打扰这份难得的温情。
议事厅内,只剩下洛蒂的哭声,和秦沐风温柔的安抚声,空气中的紧张气氛,也被这份温情,冲淡了不少。
但最终还是秦沐风先感受到了大家的目光,并轻轻拍了拍洛蒂的手背,用虚弱的声音,缓缓说道:“洛蒂,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秦老爷子立刻领会了他的心意,连忙对着身边的士兵,轻声吩咐道:“快,把他们送去隔壁的客房!洛蒂,你好好照顾他一晚!明天一早,再出发返回西城。”
“嗯!”看着洛蒂点头答应后,两名士兵才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秦沐风,去往了隔壁的客房。
洛蒂则紧紧跟在一旁,眼神温柔地看着秦沐风,生怕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看着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门口后,秦老爷子才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再次转向了晏盈他们,语气坚定地说道:“好了,现在,既然已经有了结果,大家就赶紧回到自己的岗位,准备迎战!”
晏盈、卡尔沃队长、巴里、弗林等人,立刻挺直脊背,语气坚定地说道:“是!一定不负秦老爷子所托,全力以赴,打赢这场战役,守住中都,守住陆和联!”
议事厅内,众人的眼神都变得坚定起来,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再次变得浓厚起来。
但这一次,这份紧张中,没有了之前的慌乱和绝望,多了几分坚定和信心。
他们知道,这场战役,虽然凶险,但只要他们齐心协力,配合默契,就一定能够击溃克里夫的大军,迎来和平的日子。
秦老爷子看着众人坚定的神情,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陆和联的希望,就在这些人的身上,这场战役,他们一定能够打赢。
然而,就在晏盈他们这边紧锣密鼓备战的同时,北城克里夫的军营中,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压抑的怒火与慌乱,正悄然吞噬着这座临时搭建的指挥大营。
大营中央的主帐内,烛火跳跃,将克里夫高大的身影投射在帐篷的帆布上,显得格外阴沉。
他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靴底碾过地面的干草,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在营帐之内,两侧齐刷刷地站着几名深得信任的亲信。
他们一个个神色紧张,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唯有赫伯特微微垂着眼,嘴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目光还时不时瞟向帐门口,眼底满是期待与幸灾乐祸。
他们都在等一个人——罗伯茨。
那个被克里夫派去后方,本该三天前就返回北城复命,却又足足迟了三天的人。
“噔噔噔——”急促的脚步声从帐外传来,伴随着士兵的通报声:“大人,罗伯茨大人回来了!”
克里夫的脚步猛地顿住,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他没有回头,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进来。”
帐门被推开,罗伯茨浑身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刻意装出几分邀功的神情。
他刚一进门,就“噗通”一声单膝跪地,高声说道:“舅舅!我回来了!幸不辱命,我已经亲手掐死了,那个老不死的东西!”
他原本以为,自己斩杀老酋长的功劳,足以抵消晚归三天的过错,甚至能得到克里夫的嘉奖。
可话音落下,帐内却依旧一片死寂,克里夫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喜悦,只有翻涌的怒火,像是要将他吞噬。
“解决了后顾之忧?”克里夫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罗伯茨,你倒是说说,你解决的是什么后顾之忧?我让你回去,是让你斩草除根,别给我留下任何隐患!可你呢?你不仅晚了三天才回来,还给我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啊!”
“埃米尔和马卡罗夫,是怎么被人救走的?”最后这句话,克里夫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猛地一脚踹在身前的矮桌,桌上的酒杯、地图瞬间散落一地,酒水浸湿了地图上北城的疆域,也溅湿了罗伯茨的衣角。
罗伯茨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舅舅,您...您怎么知道?我正要向您禀报这件事,这...这纯属意外,我也没想到,他们竟然能从瓦勒留斯要塞逃出去!”
“意外?”克里夫冷笑一声,一步步走到罗伯茨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嘲讽和愤怒,“瓦勒留斯要塞是什么地方?是我后方的军事重地,是关押重犯的牢笼!这些年,关押过无数穷凶极恶之徒,从来没有过逃跑的先例!一个黄毛小子,一个半只脚都踏进棺材的老头,凭什么能从那里逃出去?”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严厉,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罗伯茨的心上,“你难道忘了,当初我怎么说的?之所以派你回去的第一站,就是瓦勒留斯要塞,就是要你先把埃米尔和马卡罗夫都解决了!可你呢?不仅没把人解决掉,还让他们给跑了!这就是你说的,替我解决后患?”
罗伯茨被克里夫的怒火吓得浑身发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可不敢承担这么大的责任,立刻给自己找理由推脱了起来,“舅舅,我知道错了!但我之所以没有亲手处决他们,也是想尽快完成您交代的任务,才把解决埃米尔和马卡罗夫的事情,都交给了佐尔坦!我想着这么点事,佐尔坦总不可能办不好吧!而且...我还想着...您还要我调集物资和援军,所以才又急忙赶往了卡拉多克古...还亲手解决了老酋长!可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埃米尔和马卡罗夫却已经被人救走了!当然,我也已经派人出去追捕,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他一边说,一边不停磕头,语气里满是惶恐,试图用斩杀老酋长的功劳,抵消自己的过错。
可他的话刚说完,克里夫的怒火却愈发旺盛,他猛地揪住罗伯茨的衣领,将他狠狠拽了起来,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交给佐尔坦?”克里夫咬牙切齿地说道,“罗伯茨,你当我是傻子吗?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耽误的这三天,都在卡拉多克古干了什么好事,你心里没数?”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字字诛心:“我告诉你!你那一连几天在塞西莉亚的卧室里,半步不出的丑事,都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你倒真是惬意,把我交代的任务抛到九霄云外,把整个大军的安危,都当成儿戏!这就是你说的‘解决后患’,还‘幸不辱命’?”
“塞西莉亚...”罗伯茨听到这个名字,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在卡拉多克古要塞的所作所为,竟然全都被克里夫知道了。
那一刻,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这次是真的闯了大祸,别说嘉奖,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未知数。
克里夫一把将他扔在地上,罗伯茨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他连滚带爬地再次跪倒在地,额头很快就磕出了鲜血,声音带着哭腔,苦苦求饶道:“舅舅,我真的知道错了!是我一时糊涂,一时色迷心窍,才犯下这样的大错!求舅舅饶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将功补过,把埃米尔和马卡罗夫都抓回来!”
帐内的亲信们依旧沉默,没人敢上前求情,毕竟罗伯茨这次犯下的错,实在太大,触怒了克里夫的底线。
唯有赫伯特,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他假意上前一步,对着克里夫语气恭敬地说道:“舅舅,请息怒!罗伯茨虽然犯下大错,但他毕竟也斩杀了老酋长,也算是有功!现在也正是用人之际,不如再给他一次机会,也好将功补过!”
赫伯特心里很清楚,这次罗伯茨犯下如此弥天大错,正是他彻底打压罗伯茨、夺取继承权的大好机会。
他假意求情,看似是为罗伯茨着想,实则是想让罗伯茨远离战场,去做追捕埃米尔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而埃米尔和马卡罗夫已经逃之夭夭,根本无从追捕。
到时候罗伯茨再次无功而返,那克里夫必然会更加愤怒,而他只要再作壁上观,就能轻易扳倒罗伯茨。
可克里夫是什么人,又怎么会看不出赫伯特的这点小心思。
他冷冷地瞥了赫伯特一眼,语气里满是嘲讽和训斥,“赫伯特,你也少在这里耍你的小心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凝重,目光扫过帐内所有亲信,沉声说道:“收起你们那些小儿科的暗中争斗!埃米尔,可是老酋长的儿子,马卡罗夫,又是保守派的领袖!他们两个人一跑,必然会联系那些散落各地的保守派势力,在我们的后方捣乱!扎克利就是因为后院起火,才落得兵败身亡的下场,难道你们想让我们,也步他的后尘吗?”
赫伯特被克里夫训斥得面红耳赤,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心里的那点算计,也瞬间被打散,只剩下惶恐和不安。
他知道,克里夫说得对,一旦后方不稳,他们的大军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到时候别说拿下陆和联,能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都是个问题。
沉默了片刻,赫伯特才再次抬起头,轻声致歉道:“舅舅,我知道错了!但我确实没有那些心思,要是罗伯茨不去,我也可以领一支队伍,返回后方,全力追捕埃米尔和马卡罗夫!一定将他们抓回来,消除后方的隐患!”
他以为这招以退为进,既能在克里夫面前表明自己没有私心,又能以顾全大局,而得到克里夫的赞赏。
可没想到的是,克里夫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沉声反问了一句,“好!你想去追捕他们?那我问你,你知道他们跑去哪了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赫伯特的所有心思。
他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之前就料定了罗伯茨没法抓到他们,正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埃米尔和马卡罗夫逃去了哪里。
而后方,又有很多保守派的隐秘据点,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两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看着赫伯特语塞的模样,克里夫冷笑一声,没有再理会他,目光重新落回罗伯茨身上。
罗伯茨跪在地上,听到克里夫的反问,心中顿时燃起一丝希望。
他赶紧抬起头,脸上满是急切,大声说道:“舅舅,我可能有些线索!我知道他们是被谁救走的,也知道他们可能逃往的方向!”
克里夫的眼神微微一动,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冰冷的寒意,“说!是谁救走了他们?你又知道什么?”
“是瓦西里!”罗伯茨连忙说道,语气急切,生怕错过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我回到瓦勒留斯要塞后,立刻对看守的士兵进行了严刑逼供,也调查了要塞内的所有人员!最终才查明,是瓦西里救走了埃米尔和马卡罗夫!”
“瓦西里?”克里夫皱了皱眉,这个名字他可并不陌生。
瓦西里是旧权派的核心人物,也是他一直想要抓捕的重犯。
但之前被陆和联救走后,就一直销声匿迹。
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在此时出现,还救走了埃米尔和马卡罗夫。
“没错,就是他!”罗伯茨连忙点头,继续解释道:“瓦西里为了救埃米尔和马卡罗夫,不惜毁了自己的容貌,乔装成一个普通的杂役,然后利用后厨帮工生病的机会,混进了瓦勒留斯要塞。他在要塞里潜伏了几天,摸清了守卫的巡逻路线,然后趁夜给守卫下了迷药,打开了关押埃米尔和马卡罗夫的牢房,将他们救走了。”
他顿了顿,又赶忙补充道:“我也是严刑逼供了那个介绍瓦西里进入要塞的后厨帮工,才知道这一切的。那个帮工是瓦西里的旧部,一直暗中联系瓦西里,这次也是他帮瓦西里混进了要塞。我已经处死了那个帮工,也派人沿着瓦西里可能逃跑的方向追捕!只是瓦西里行事狡猾,又熟悉周边的地形,所以还需要那么一点时间。”
“废物!都是废物!”克里夫听完,怒火再次爆发,他猛地一脚踹在罗伯茨的身上,“瓦西里本就是我们抓捕的重犯,你们竟然让他轻易混进了瓦勒留斯要塞,还让他成功救走了埃米尔和马卡罗夫,这简直就是天大笑话!你们守的是什么要塞?是纸糊的吗?”
罗伯茨被踹得连连后退,嘴角渗出鲜血,却依旧不敢反抗,只能再次跪倒在地,苦苦哀求,“舅舅!是我无能,没有守住要塞,没有看好埃米尔和马卡罗夫,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拼尽全力,将瓦西里、埃米尔和马卡罗夫全部抓回来!不然,我就以死谢罪!”
克里夫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怒火中烧,却又强行压制住了。
他知道,现在杀了罗伯茨,也无济于事,反而会少一个得力干将,得不偿失。
他缓缓转过身,重新走到地图旁,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后方,眉头却皱得越来越深,神色也变得愈发凝重。
若是只是保守派的人救走了埃米尔,问题还很好解决。
老酋长已经被斩杀,埃米尔虽然是老酋长的儿子,但年纪尚轻,没有足够的威望和实力。
想要重新召集保守派的势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现在救走埃米尔的,是旧权派的瓦西里,这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旧权派,可是曾经部落的权力核心,虽然后来因为酋长更替遭到了打压,势力也大不如前。
但他们的根基依旧还在,还有很多旧部散落各地,暗中积蓄力量,一直想要卷土重来。
瓦西里作为旧权派的核心人物,一旦和埃米尔、马卡罗夫联手,保守派和旧权派就会结成联盟。
而保守派原本就占据着不少民心,这次再加上旧权派的加持,他们手中的民意,几乎能占到整个部落的六成以上。
要是他们在后方发动动乱,煽动百姓发动叛乱,他的大军就会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不仅粮草供应可能会被切断,士兵的士气也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而更让他担忧的是,一旦埃米尔在瓦西里和马卡罗夫的扶持下,重新夺回部落的控制权。
那他一定会来报杀父辱妻之仇,他的部队,也将会被定性为叛军。
别看他手下的主战派,虽然现在因为北城的胜利而热情高涨。
可一旦他陷入绝境,又看到埃米尔重新掌权,必然会有不少人倒戈相向。
到时候,他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最终更是只会落得和扎克利一样的下场。
帐内再次陷入死寂,亲信们都低着头,不敢说话,只能听到克里夫沉重的呼吸声。
赫伯特站在一旁,心中也有些慌乱。
他之前只想着打压罗伯茨,却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若是保守派和旧权派真的结成联盟,他们所有人,都可能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罗伯茨跪在地上,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他能感觉到克里夫心中的怒火和担忧,也知道,自己这次能不能活下来,全看克里夫的决定。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克里夫能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让自己有机会将功补过。
克里夫站在地图前,沉思了很久,指尖轻轻敲击着地图上的中都和西城,眼神里的犹豫,渐渐被坚定取代。
他不甘心就这样放弃眼前的战果,也知道自己已经没了退路。
若是现在放弃攻打陆和联,返回后方去追捕埃米尔和马卡罗夫。
那么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付诸东流。
而且,就算他返回后方,也未必能顺利抓到埃米尔和马卡罗夫,反而会给陆和联喘息的机会。
现在扎克利虽然败了,但陆和联也受到了重创,他并不是没有机会。
与其这样,不如孤注一掷。
只要能彻底拿下陆和联,他就会拥有更为扎实的力量,以及充足的后勤保障。
到时候,他手中的兵力也只会更加雄厚,威望更是会达到顶峰。
那些跟随自己的的士兵,自然也不会轻易倒戈。
而保守派和旧权派,就算结成联盟,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没有足够的兵力和后勤保障,根本就不会是他的对手。
想要回头收拾他们,也是易如反掌,甚至还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样一来,库恩,希克斯,陆和联和弗鲁姆都将不复存在,而他才是这片大陆唯一的主宰。
想到这里,克里夫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内的所有亲信,语气沉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好了,都起来吧。”
罗伯茨和赫伯特等人,连忙站起身,低着头,等待着克里夫的命令。
克里夫走到主位上坐下,双手按在桌案上,目光坚定地说道:“埃米尔和马卡罗夫逃走的事情,可以暂时先放一放,但也不能完全无视他们!罗伯茨你现在就回圣瓦伦丁驻守,另外通知佐尔坦,让他好好守住他自己的研究,别再让我失望!”
“是!这次我一定完成任务!”罗伯茨连忙躬身行礼,脸上满是感激,“绝不再辜负舅舅的信任!”
“别给我说大话!”克里夫听完这话,却把脸一沉,很是严肃地警告道:“管好你裤裆里的东西,才是你该做的!”
“是是是!”罗伯茨吓得赶紧又跪了下来,低着头连身答应道:“我绝对不会再犯这样的错了!这次一定小心行事!”
“行了!起来吧!”克里夫微微点头,又看向了赫伯特,语气严肃地说道:“赫伯特,你负责整顿大军,清点粮草和弹药,做好战前准备!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兵分两路!一路由你率领三千人,前往西城,牵制住西城的守军,不让他们有机会回援中都!另一路则由我亲自率领,直取中都,掌控陆和联的核心!”
“舅舅!我有话,不知道能不能说?”罗伯茨听完克里夫的安排,却有些犹豫了起来,并战战兢兢地询问道。
“说!”克里夫皱了皱眉头,沉声吩咐道。
“那个不是还有东城吗?要不我带人去?”罗伯茨一心想着能尽快将功补过,又生怕克里夫因为生气而忘了东城,所以才赶紧提醒了一句。
“东城?你难道是又惦记上,曾经的部落第一美人了?”克里夫脸色更为凝重了起来,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嘲讽,“她可都能当你妈了!”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为舅舅您分忧!”罗伯茨听到这话,脖子都缩了回去,赶忙高声解释道:“要是我能帮您攻下东城,就能三面合围中都,这样也能帮到您的忙!”
“蠢货!东城在整个山坳的死角!就算拿下了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还会拖长我们的补给线!”克里夫越听越觉得来气,“而且,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这个兵力去折腾吗?你这猪脑袋!就不用给我瞎出主意了!”
“是...我错了!我等下就赶回去!”罗伯茨这次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哪敢再继续多说什么,赶忙快步退到了一旁。
“行了!你也去准备吧!”看着他退开后,克里夫才稍稍缓和了一些情绪,并再次扭头向赫伯特交代道:“记得,我不需要你一定能赢,但绝对不能让西城的人赶回中都支援!只要我成功拿下了中都,西城的民心必乱,那再想要拿下它,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了!”
“属下遵命!”赫伯特也连忙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心中的那点算计,也彻底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知道,这是一场决定生死的战役,只有打赢这场战役,他们才能活下去,才能实现掌控大陆的野心。
克里夫的目光再次扫过帐内的所有亲信,语气沉重地宣布道:“各位,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彻底拿下陆和联,成为这片大陆的主宰!要么被陆和联和后方的保守派、旧权派联手击溃,死无葬身之地!我希望,大家都能放下个人恩怨,齐心协力,全力以赴,跟着我,打赢这场战役,开创属于我们的时代!”
“誓死追随大人!全力以赴,打赢战役!”帐内的亲信们,纷纷单膝跪地,洪亮的呐喊声,响彻整个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