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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8章 拿下高原 如何治理

205年冬月,长安的积雪刚没过脚踝,一封火漆封口的捷报便骑着快马撞进了城门。报信兵翻身落马时冻得几乎说不出话,只把那封染着风雪的信举过头顶——信上“庞德、张绣”的名字旁,盖着一枚鲜红的大印,正是西凉军的得胜印。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长安。百姓们涌到街头,连茶馆说书先生都临时改了段子,把高原上的战事说得神乎其神。而西凉军的议事厅内,马超正摩挲着捷报上“全境平定”四个字。

“这两年,不容易啊。”马超轻叹。他眼前浮现出无数个深夜,粮草官抱着账簿哭诉,说牦牛队又在雪山上丢了,连人带粮都埋在了冰缝里;浮现出张鲁派人送来的信,说那些高原奴隶初见“释放”二字时,眼神里的茫然比恐惧更甚,他们跪趴在地上,把递过去的锄头当成贡品,根本不知道如何握在手里耕作。

庞德在信里详细描述了那些奴隶的处境:贵族用活人献祭山神,奴隶被当作会喘气的工具,白天背运矿石,夜里锁在石牢,一生没见过阳光。当西凉军冲进去砸开锁链时,竟有奴隶哭着往石牢深处缩,说“主人会罚我们的”。

“所以张鲁才想出那个法子。”马超看向身旁的张鲁,这位天师道首领此刻穿着朴素的道袍,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把我包装成‘神王’,你不觉得太……”

“非如此不可。”张鲁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卷画轴,展开后,上面画着身披金甲的马超,正从云端伸出手,将锁链化为麦田,“他们不信人能救他们,但信神。先让他们信有神明在乎他们的苦难,再教他们握锄头、认五谷,慢慢就懂了。”

画轴旁,堆着这两年送来的各种“贡品”,奴隶们偷偷放在西凉军帐前的,有磨得光滑的羊骨,有串着玛瑙的项链,还有用酥油捏的小像,笨拙却虔诚。庞德在信里说,现在奴隶们会对着那幅“神王图”祈祷,祈祷完就去开垦荒地,虽然还会下意识地跪下回话,但眼里已经有光了。

马超推开窗,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忽然明白庞德信里最后那句话的意思。“这片土地最难征服的从不是贵族的刀,而是奴隶眼里的绝望。如今他们肯笑了,比打赢任何一场仗都让人痛快。”

远处,钟鼓楼传来悠长的钟声,那是长安在庆祝胜利。马超转身,将捷报郑重地收入木盒,盒底,静静躺着一块来自高原的石头,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新生”。

这一仗,他们不仅拿下了土地,更在那些曾经麻木的眼睛里,点燃了第一簇名为希望的火苗。而这,或许比任何疆土的扩张,都更接近征战的意义。

千百年来,中原的君王从未将目光投向这片被视为“蛮荒”的土地。雪山环抱,瘴气弥漫,只有世代居住于此的部落,在石缝里种青稞,在岩壁上凿居所,守着古老的规矩,活得像高原上的野草,顽强却也闭塞。

如今,他们的首领被押解着,垂头丧气地走在队伍前面。唐旄部落的首领梗着脖子,发羌的首领紧抿着唇,藏在粗布袍下的手攥得死紧。他们身后,是被收缴的弯刀与长矛,是散落一地的经幡碎片。

当长安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连最桀骜的部落首领都愣住了。

那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城池”。朱雀大街宽阔得能容十马并行,两侧的楼阁鳞次栉比,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甲胄鲜明的士兵列队而过,战刀乌黑的刃面映着天空,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往来的行人穿着体面,脸上带着他们从未见过的从容,连孩童都敢仰着头与大人说话。

“这就是……中原吗?”唐旄首领低声问,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他忽然明白,自己部落世代守护的“领地”,在这样的恢宏面前,竟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押解的队伍穿过朱雀门,高原的风还沾在衣角,可长安的暖意已漫了过来,带着市井的喧嚣与文明的厚重。

马超心里涌起的无奈,比山风更沉。

打下来容易。铁骑踏过冰原,刀锋劈开抵抗,不过是凭一腔悍勇,一股血气。可统治呢?这些习惯了游牧与争斗的部落,如何融进中原的秩序?这片贫瘠的土地,如何才能长出庄稼,结出文明的果实?

毕竟,这是千百年来,这片土地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中原的脉搏,紧紧连在了一起。而他,有幸成为那个搭线的人。

议事厅内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众人各异的神色。马超按捺着心头的烦乱,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击,目光扫过座中之人——李儒的阴鸷,贾诩的淡漠,徐庶的沉稳,鲁肃的温和,还有张鲁兄弟脸上若有似无的悲悯。

“诸位也听到了,”马超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打下来不难,难的是之后。那些高原百姓,世代为奴,连自己的名字都未必说得清,更别提什么规矩法度。杀了贵族,他们就能懂‘自由’吗?放了他们,他们只会再找一个新的主子,重蹈覆辙。”

鲁肃往前欠了欠身,案上的竹简轻轻作响:“大王,臣以为,可效仿中原的‘编户齐民’。先查清各部落的人口、土地,将贵族私产收归公有,再按户分田,让百姓知道‘耕耘便有收获’,而非依附他人。”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设学堂,教他们识字算数,知礼仪,明是非。假以时日,自然能融入秩序。”

“子敬太过理想了。”李儒冷笑一声,烛火在他眼中投下细碎的阴影,“高原苦寒,分田易,守田难。要多少粮草、多少人力去填补?如今西凉军饷尚且吃紧,把资源砸进那无底洞里,中原战局一旦有变,我们拿什么去争?”他眼中寒光一闪,“不如借平叛之名,将贵族抄家灭族,百姓贬为营户,男充士卒,女为仆役,至少还能为我所用,总好过养一群不知感恩的废物。”

“文优此言差矣。”徐庶皱眉反驳,“百姓何辜?若如此行事,与那些视人命为草芥的贵族何异?日后谁还敢归顺大王?”他转向马超,语气恳切,“臣倒觉得,可先选些温和的部落首领,许以厚利,让他们带头归附。再派官吏驻留,逐步推行新法,慢慢替换旧俗。虽耗时久,却能收民心。”

贾诩一直捻着胡须沉默,此时忽然开口:“徐元直只说对了一半。民心要收,威慑也不能少。”他抬眼看向马超,“那些负隅顽抗的贵族,杀;敢煽动叛乱的首领,杀。但杀完之后,要让剩下的人看到,归顺者有饭吃,有田种,顽抗者才是死路一条。恩威并施,方能立住脚跟。”

座中的张鲁闻言,轻轻颔首:“贾诩先生所言,与我教中‘赏善罚恶’之理相通。可派道众同去,以教义引导,告诉他们‘众生平等’,再辅以律法约束,或许更易接受。”

张卫在一旁补充:“兄长说得是。那些百姓信鬼神,我们便让他们信‘顺者昌,逆者亡’是天道,信安分守己能得福报。”

众人各执一词,议事厅内的争论渐渐激烈。鲁肃坚持“怀柔”,李儒力主“强硬”,徐庶主张“渐进”,贾诩则强调“恩威并施”,张鲁兄弟则寄望于“教义引导”。

议事厅内烛火摇曳,将马超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忽明忽暗。他指尖叩击案几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弦上。地图上高原的轮廓被朱砂勾勒,像一块沉重的烙印,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些人……”马超的声音低沉,带着沉思的沙哑,“不是我马超的刀不够利。”他顿了顿,指尖从“草原”二字划过,最终落在“高原”的标记上,“草原部族逐水草而居,马背上生马背上死,今日降了,明日或许就卷着帐篷消失在戈壁里,治理起来如握流沙。可高原上的人不同——”

他抬眼看向张鲁,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他们虽也牧牛羊,却会在河谷里种青稞,在山坳里垒石屋。去年庞德送来的军报里写,有个部落为了守着几亩能产粮的坡地,宁愿和来犯的部族拼到最后一人。这是有根的。”

李儒眉头微蹙:“有根又如何?贫瘠之地,纵有农耕之习,产出也不及中原一郡,养着他们是累赘。”

“文优只知其一。”马超摇头,声音里添了几分笃定,“他们世代被贵族当牲畜使唤,打出生就戴着枷锁,却没像草原人那样揭竿而起,不是懦弱,是熬惯了苦难,骨子里认‘秩序’——哪怕是吃人的秩序。”他看向张鲁,“张道长为我塑的‘神王’身份,在他们眼里比什么都重。草原人信腾格里,却敢和天争;高原人信山神,却连对着雪山说话都要跪下来,这份敬畏,便是可乘之机。”

徐庶抚掌道:“主公看得透彻。草原人桀骜,需以力压之;高原人顺服,当以恩化之。他们既已有农耕之基,便教他们更精的农法;既信神明,便借教义引他们知礼仪、明法度。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我西凉的藩屏。”

鲁肃亦点头:“正如主公所言,他们有根。只要让这根扎在‘安稳’上,有田种,有饭吃,孩子不必再当奴隶,他们便会惜这份安稳,比谁都怕乱。”

张鲁起身拱手,袍袖扫过案几,带起一阵微风:“主公圣明。这些人对神的敬畏,恰是教化的阶梯。我教众已在河谷设了道坛,讲‘众生平等,勤耕得福’,他们虽不敢抬头看我,却会把青稞饼掰给孩子时,念叨一句‘神使赐的’。这便是松动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