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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7章 高原作战 举步维艰

春末夏初的风掠过青海湖畔的草原,带着最后一丝料峭寒意,却终究抵不过庞德大军铁蹄扬起的滚滚烟尘。三万西凉铁骑与西羌王彻里吉麾下的部族联军合兵一处,黑甲与皮袍交织的洪流向西推进,甲叶碰撞声、马蹄踏地声与羌人的牛角号声混在一起,在旷野上掀起震耳欲聋的声浪。

行至格尔木盆地边缘,地平线上突然扬起一道灰线,籇牛部落的骑兵如离弦之箭般冲来。这支部族世代盘踞昆仑山脉褶皱处,族人个个身高体壮,首领更是生得虎背熊腰,单手抡着一柄七十斤重的铁枪,枪杆上缠绕着猩红的牦牛皮,奔驰间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当地牧民口中“枪出必见血”的传言,绝非虚言。

“列阵!”庞德勒住马缰,手中丈八环首刀在阳光下迸出冷冽寒光。西凉军迅速结成方阵,前排盾兵竖起铁盾,后排长矛如林,西羌骑兵则分向两翼,握紧了腰间的弯刀。

待籇牛部落的骑兵冲到百步之内,庞德一声暴喝,率先冲出阵中:“挡我者死!”刀光如匹练横空,与籇牛首领的铁枪轰然相撞,火星四溅。那首领本以为能凭蛮力震落对方兵器,却不料庞德臂力惊人,刀势只稍顿,随即顺势下沉,再猛力上扬——只听“咔嚓”一声,铁枪枪杆竟被生生劈断!紧接着寒光再闪,首领连人带半截枪杆被劈成两段,滚烫的鲜血溅了庞德满身。

主帅被杀,籇牛部落顿时乱了阵脚。西羌骑兵趁机从两翼包抄,弯刀劈砍声、惨叫声与号角的悲鸣交织在一起。庞德如一尊杀神,在乱军之中横冲直撞,环首刀所过之处,人马俱碎。不到半个时辰,彪悍的籇牛部落便全军覆没,戈壁滩上铺满了尸体与折断的兵器,血腥味混杂着沙尘,弥漫在风中。

捷报快马传回长安时,庞德已率部抵达雅鲁藏布江边。此时正是江水汛期,浑浊的洪流裹挟着泥沙与浮木,在宽达数里的江面上奔腾咆哮,拍击岸边岩石的浪涛声如同闷雷,震得人脚下发麻。对岸的高原被厚重的云雾笼罩,只隐约可见雪山的轮廓,神秘而威严。

“伐木建船,三日之内,必须有船能下水!”庞德望着江面,语气不容置疑。士兵们立刻分散到江边的密林,斧锯声此起彼伏。江风带着水汽,吹得人肌肤生疼,却吹不散将士们的斗志。他们在江边搭起临时作坊,将粗壮的云杉削成船板,用滚烫的铜铆钉将其拼接在一起。日夜赶工之下,直到秋意渐浓,第一批十艘木船才终于完工,船头漆着西凉军标志性的狼头纹饰,在江风中微微摇晃,像是蓄势待发的猛兽。

渡江的过程却成了一场煎熬。高原的风远比想象中凛冽,裹挟着冰粒抽打在人脸上,如同刀割。木船在湍急的江水中剧烈摇晃,半数士兵晕船呕吐,刚踏上对岸的滩涂,便抱着船舷大口呕吐,胆汁都快吐了出来。

更严酷的考验还在后面。越往高原深处行进,空气越发稀薄,阳光也变得异常刺眼,晒得人皮肤灼痛。西凉兵多是关中平原长大,哪里受过这般折磨?不过三日,便有近半士兵出现了严重的高原反应:头痛欲裂如被重锤敲打,胸闷得像是有巨石压着,每走一步都要大口喘气,嘴唇与指甲盖泛起吓人的青紫色。连战马也蔫了下去,耷拉着脑袋,喘着粗气,鞭子抽在身上也只肯挪挪步子。

庞德自己也未能幸免,他扶着一棵枯树,剧烈地咳嗽着,眼前阵阵发黑。望着身边东倒西歪的士兵,听着此起彼伏的呻吟声,这位身经百战的猛将第一次感到了棘手,敌人尚未出现,大军却已陷入了无形的困境。

长安的雪,比往年来得更早。

马超站在城楼上,望着漫天飞雪覆盖的街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栏杆。庞德从雅鲁藏布江发来的急报就揣在怀里,字里行间的焦灼几乎要透纸而出——高原反应夺走了士兵的大半战力,木船在湍急的江水中损毁了三艘,剩下的人困在对岸的滩涂,连取暖的柴火都快耗尽了。

“必须得救他们。”马超低声说,声音在风雪中有些发飘。

他转身下了城楼,直奔医学院。华佗和张机正在整理药材,见他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华先生,张先生,”马超开门见山,将急报递过去,“庞德在高原受困,士兵多患急症,头疼胸闷,呼吸困难,有的甚至昏迷不醒。你们可有法子?”

华佗接过急报,看完后眉头紧锁:“这是高原瘴气所致,加上严寒侵袭,内外夹击,寻常汤药怕是难奏效。”

张机补充道:“需得备足抗寒的药材,比如附子、干姜,还要配些提神醒脑的薄荷、冰片,再制些药丸,缓解头痛胸闷。只是……药材需得快马调运,怕是赶不及。”

“我让人即刻去库房调!”马超果断道,“你们只管配药,越多越好,我要让每个士兵都能分到。”

安排好药材,马超让鲁肃给凉州马岱传讯,从张掖敦煌出兵协助庞德。

“让他们即刻出发,走祁连山道,绕到雅鲁藏布江上游,从侧面接应庞德。”马超指着地图,“告诉他们,带足毡毯和烈酒。”

“是!”鲁肃领命,转身去传令。

马超又让人快马传信给西川的张任:“速调一万精兵,从南中出发,沿澜沧江南下,直插雅鲁藏布江下游,牵制对岸的部族,给庞德减轻压力。”

信使刚出发,张绣带着亲兵来了。他一身银甲上落满了雪,抱拳行礼:“主公,末将愿率军救援!”

马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好!你率三万铁骑,走陇西古道,务必快速抵达江边,搭浮桥接应!记住,桥要搭得稳,能承重铁骑,还要多备些木板,以防江面结冰。”

“末将领命!”张绣转身离去,铁甲摩擦声在雪地里格外清晰。

一道道命令从长安发出,像雪地里的火种,点燃了救援的希望。敦煌的兵马顶着风雪穿越祁连山,马蹄踏碎冰壳,留下串串血印;张任的西川兵在湿热的河谷里疾行,瘴气让不少人病倒,却没人敢停下脚步;张绣的铁骑日夜兼程,铁蹄将冻土踏出深坑,骑士们裹着羊皮袄,睫毛上结着冰碴,嘴里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花。

三年时光,足够让高原的风雪刻满每个人的脸庞。

西凉的铁骑最初踏足这片土地时,个个摩拳擦掌,以为凭一身悍勇便能横扫千军。可真正站在海拔三千米的山口,才知道什么叫举步维艰——吸进肺里的空气像掺了冰碴,走快一步都要喘上半天,铁甲在身上重得像座山,连战马都耷拉着脑袋,蹄子踩在碎石上打滑,连嘶鸣都透着无力。

高原的风像淬了冰的刀子,刮在庞德和张绣的甲胄上,发出细碎的呜咽。帐内的油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映着两人凝重的脸——案上的地图已被批注得密密麻麻,红色的箭头在崇山峻岭间蜿蜒,却始终离预定的目标差着一大截。

“原以为带足了粮草军械,总能速战速决。”庞德重重一拳砸在案上,震得油灯险些翻倒,“可你看这鬼地方,十里不见人烟,百里没有良田,运粮队走三个月才能到,粮食没耗在战场上,倒耗在了路上!”他指着帐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烦躁,“昨天去查营,有个队正把青稞饼掰成小块,说要省着吃,够撑到下个月……那饼子硬得能硌掉牙,他还当宝贝似的藏着。”

张绣拿起一块从当地缴获的风干肉,硬得像石头,咬下去只能留下浅浅的牙印。“更难缠的是这些部族。”他苦笑一声,将肉扔回盘中,“咱们占了河谷,他们就躲进雪山;咱们攻上雪山,他们又退回峡谷。打了半年,连他们的王帐在哪都摸不清。前几日好不容易围了个部落,本想招降,结果半夜里他们举着火把冲出来,男的拿刀,女的投石,连孩子都捧着石头往马腿上砸——这哪是打仗,分明是跟命搏!”

帐外传来一阵咳嗽声,是医疗队的士兵在给伤员换药。庞德掀开帐帘望去,只见雪地里搭着几十顶伤兵营,不少士兵裹着毡毯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泛着青紫,那是高原反应的症状,药石难医,只能靠自身硬扛。有个年轻士兵正对着家乡的方向发呆,怀里揣着封磨得边角发白的家书,见庞德望过来,慌忙挺直腰板,却忍不住又咳了几声。

“主公在长安怕是也急坏了。”张绣走到庞德身边,望着远处被云雾笼罩的雪山,“他调来了敦煌的战马、张掖的粮草,连西川的弓弩都运来了,可这地方……就像个无底洞,填多少都填不满。”

庞德沉默着,想起出发前马超拍着他肩膀说的话:“令明,拿下这片地,西凉就有了稳固的后方。”那时他信誓旦旦,以为凭西凉铁骑的悍勇,踏平高原不过是迟早的事。可现在他才明白,在这片贫瘠而桀骜的土地上,勇气和装备有时竟如此苍白,敌人不仅是那些握着简陋兵器的部族,还有稀薄的空气、刺骨的严寒、望不到头的荒原。

“再难也得打下去。”庞德握紧了腰间的刀,刀柄被他的手捂得发烫,“咱们退不起,主公更等不起。传令下去,让各营轮流休整,熟悉高原气候的老兵带新兵,再派斥候往南探路,总能找到他们的软肋。”

张绣点了点头,转身去传令。帐内只剩下庞德一人,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拿起案上的地图,指尖划过那些标注着“无人区”的空白地带,忽然觉得喉咙发紧,这仗打得越久,他越明白,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某个部落,而是这片土地本身,是它用贫瘠和严酷,磨砺出的那股不肯低头的韧性。

风又紧了些,吹得帐帘猎猎作响,像是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但庞德知道,哪怕举步维艰,他们也必须走下去,因为身后,是整个西凉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