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为何要大开杀戒?
还是之前与侯杰说的那般,杀鸡儆猴。
谁叫这群世家的底层逻辑,叫做记吃不记打!
哪怕已经和萧瑀谈好条件,但以这群世家行事作风...
怕全当签字画押是个摆设!
表面上顺从,背地里仍是阳奉阴违,源源不断的给他添麻烦。
若不拿出点雷霆手段,他们只会觉得文哥人善好欺,得寸进尺,变本加厉。
他们扎根江南这片土地太久,早已将根须延伸到方方面面。
身份地位与中下层分割太久,导致世家子自视甚高,从骨子里认为,自己天生高贵。
江南尚且容不下头顶还有个朝廷。
就更别说,自己只是区区一个,朝廷派来平乱的封疆大吏。
若非吴国公率大军驻扎巢县,以势压人。
这帮狗贼哪里会这么痛快的认错挨打?
恐怕仍在暗地里谋划,像什么裂土封王的痴心妄想。
他们更看不到,海上丝绸之路,会给朝廷带来多大的机遇。
他们只想着守住祖上传下来的一亩三分地,不允许任何人觊觎。
这绝非是李斯文小觑天下人,而是实践出真知。
被誉为六世纪最强碳基生物的文太宗武皇帝,被他老人家追崇为‘稍逊风骚’的李二陛下。
文韬武略,绝对算得上当世顶尖人杰,争二保一。
但即便如此,李二陛下尚且会因眼界所限,不愿在水师上投入过多精力。
一心只想东征北伐,功盖前朝。
更别提这些固步自封几百年的江南世家。
只是...对于李二陛下这个皇帝兼长辈,李斯文只能徐徐图之,以利相诱,不敢有丝毫过火。
否则迎接他的,将会是一顿毫不留情的男女组合双打,还不能还口还手。
可对于江南世家,他奉命而来,又何须再度隐忍?
只一句话,顺我者昌不昌,不知道,但逆我者必亡!
这便是他给江南世家立下的规矩。
此次斩长史,杀驻军,就是要让各家明白——朝廷的威严不容挑衅。
水师筹建,势在必行,任谁也无法阻挡。
夜色渐深,江风吹得愈发猛烈,卷起滔涛江水击打船舷。
船身晃动,撞击波涛发出阵阵巨响,扰得谁也无法安睡,实打实一个不眠夜。
不过半个时辰,薛礼已经将相关事宜处理完毕,大步走回舱房,躬身禀报道:
“公爷,长史已斩,人头、残尸均挂于船舷之外。
至于谢清...被关押在船舱底部,某派了专人看守,保证不会走漏丝毫风声。”
“行了行了,你做事某素来是放心的。”
李斯文抿茶点头,叫停了薛礼的滔滔不绝,又思索半晌,语气平静而道:
“接下来几天时间,让兄弟们都加强戒备,谨防世家派人来救,或是搞其他小动作。
另外,让人将此间消息尽快传出去,走坊间说书人那条线。
好让顾俊沙,乃至苏杭两州的人都知道知道,背弃朝廷,勾结世家的下场到底如何。”
“诺!”
薛礼斟酌一番,并未发现不妥之处,这才放心应道,转身离去。
再次送走薛礼,李斯文枯坐案几前良久。
实在闲得没事,便拿起裴行俭整理好的账本缺漏,细细翻阅起来。
账册上的每一个数字都不大,但条目众多,相加一起,便是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越是细想,李斯文心中怒火便烧得越盛。
文哥挖空心思经商,强国富民,就是为了让你们这群蛀虫吃得盆满钵满?
怪不得贞观年初,李二陛下穷得叮当响,有你们这些‘忠臣’相助,国库充裕才叫奇怪!
但今天,文哥来了,江南百姓的青天也就到了!
当看到一个个相熟之人,被高高挂在楼船船舷之外,面朝水寨,死不瞑目。
还是那种不久前还在推杯问盏的酒肉朋友后...
无论是顾俊沙还是苏杭两州,皆是一沉死水,不敢做声。
一日前还热闹非凡的杭州夜市,瞬间变得行人寥寥,家家户户闭门不出。
平日里无所事事,到处横行霸道的世家子弟,此刻也收敛了全部锋芒,躲在家中不敢露面。
原本还在愤愤不平、对着萧瑀做主签订的谈判条件挑三拣四,指责李斯文贪心不足的各世家。
也被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再作妖,乖乖认罚。
顾俊沙驻军虽属于降兵,但毕竟及时倒戈,助得河间郡王平定叛乱,属于被军心裹挟的无辜将士。
也正是如此,驻军才能以将功赎罪为由,被好好安置于顾俊沙。
就单是驻军与河间郡王的这层关系,江南各家便不敢做的太过明目张胆。
不看僧面看佛面。
结果李斯文不管不顾,随意扣上些许罪名便全杀了...
任职顾俊沙,先前曾叫嚣,说李斯文来了定要让他好看的世家子弟。
亲眼目睹船舷上,昔日同僚的下场后,只觉得汗毛倒竖,浑身一寒。
生怕下一瞬,李斯文就会领兵踹开房门。
怪不得这玩意被称作虎彪,未免也太彪了些。
果然是只有起错的姓名,没有起错的外号。
奉李斯文命令,说书人将此间事宜编纂成文本,极尽所能的推波助澜,流通消息。
短短几天,便蔓延到了整个江南道的各州坊间。
“诶诶,听说了没?京城来的那位小公爷动手了!
顾俊沙驻军统领,死无全尸,管账本的长史,更是被细细剁成了臊子!”
“何止啊!
还有好些当地驻军,世家公子哥...别管是谁,只要曾贪墨军饷,都死得一干二净!
里里外外,乖乖,船舷外不知挂了几层残尸!”
“我滴个老天爷诶!
这位小公爷未免也太狠了些,一下子招惹到这么好些豪门士族...”
“看来这次朝廷是打算动真格,水师是非建不可了!”
街头巷尾,四处议论纷纷。
上至权贵,下到走卒,无论何种身份,都被李斯文显露的雷霆手段吓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