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欣走出主卧,发现船队重新动了起来,正缓缓驶向鬼尖礁的中心区域。
当游艇停下来的时候,四艘船停在沉船的正上方。
负责巡逻船的高峰,打捞船的阿布,双双来到了海神号。
严初九将他们请进小型会议室,同时示意安欣和夏敏儿也进来。
“人齐了,我们开个短会。”
严初九将一张鬼尖礁附近海图摊开在桌前。
“现在张科南已经跑了,我们的障碍也消失了,所以不要浪费时间,必须尽快开始打捞作业。”
“严先生!”阿布船长先开了口,他的中文明显要比崔素珠的更加蹩脚,“我不太支持马上开始打捞,因为我们来来回回折腾了一天一夜,用你们的古话说就是人困马乏,而且设备也要检查和调试。我的建议是明天一早再开始,效率会更高。”
高峰也跟着点头,“我赞成阿布船长的建议,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天很快就要黑下来,晚上作业,工作难度加大,安全系数也会降低!”
“不行!”严初九的态度却很坚决,“夜长梦多。张科南虽然跑了,但他在海上纵横二十多年,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而且鬼尖礁这片海域水流复杂,天气说变就变,拖一夜就多一夜的变数!”
夏敏儿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老板,可是再有两三个小时就天黑了,实在不利于打捞工作展开!”
严初九仍然坚持,并给他们说理由,“这里的海底达到了近七百米的深度,纵然是白天,阳光也无法透下去,白天和黑夜,区别不大,而且船上的照明设施充足,不影响船上的作业!”
至于要亲自下去的他,水眼金睛的夜视能力已经能看近百米,夜里作业可说完全无障碍。
严初九是这支船队的最高指挥官,拥有一票否决权。
他要一意孤行,众人只能陷入沉默。
“好吧!”严初九拍了拍手掌,“既然没人反对,那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众人面面相觑,苦笑不迭,你哪个眼睛看到我们愉快了?
阿布船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严初九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
高峰站了起来,“严先生既然决定了,那我们就全力配合吧!”
“那我开始分配任务!”严初九看向阿布:“阿布船长,你的工程船和打捞船今晚就开始架设设备。水下机器人、声呐扫描仪、浮吊、绞车,全部调试到位。天黑之前,我要看到所有的系统都能正常运转。”
阿布船长点了点头,“收到!”
严初九又看向高峰:“高队长,你的巡逻船今晚负责外围警戒。另外,你从安保队伍里挑几个有潜水经验的,编入打捞组。如果遇到水下突发情况,多几个人手。”
“明白。”
夏敏儿举了举手:“老板,我做什么?”
严初九想了想:“你精通各种电子设备,去辅助阿布船长,有什么异常随时告诉我。”
“收到!”
安欣没有说话,但严初九看向她的时候,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需要吩咐。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夏敏儿也跟着过去工程船那边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严初九与安欣。
“安欣,崔素珠怎样?”
“挺好,尽管受了些惊吓,需要时间来恢复。但蛇毒已经无碍了,健康状况良好!”安欣说着声音稍微低了些,“我给她全身都做了检查,还是个女孩!”
严初九听得心跳瞬间快了一拍。
女人对他的帮助不大,只能掏空他的身体。
女孩就不同了,可以帮助他增长异能。
谁知安欣又补充一句,“不过她说已经有未婚夫!”
严初九愣了一下,随即神色就亮了起来。
安欣捕捉到他表情的微妙变化,不禁暗里摇头,自己果然没看错他,这个家伙就是喜欢有守门员的!
“啊——”
正在这个时候,舱房里面传来一声尖叫,声音明显是属于崔素珠的。
……
安欣之前离开房间的时候,崔素珠并没有立即换上她给准备的衣服,只是裹了一条干净的浴巾走出来。
洗去身上的污后,她觉得自己轻了好几斤,整个人都清爽松快了许多,不过仍有疲惫的感觉。
看着那张圆型的床,她立即就躺上去,好好的睡一觉。
只是裹着浴巾睡明显不习惯,果着又感觉不安全,只能拿来安欣给的衣服。
一件宽松可以当睡裙穿的白色t恤,以及一套新的内衣。
她匆匆把头发擦干,这就换上了衣服。
t恤倒是勉强合身,长一点短一点都不太影响。
内衣的尺码却明显小了一些,勒得她有点难受。
不过现在这样的环境,能有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已经很不错了,最起码比起那条又脏又破又漏洞百出的裙子好多了。
她躺到了床上,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按理说,她应该很快就能睡着,毕竟从在海上遇到海盗开始,她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可她……硬是睡不着。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然而脑子里像被人按下了循环播放键,一个画面接一个画面地翻涌出来。
全是严初九。
从他如天神一般出现在那暗无天日的舱房,蹲下来看向她的第一眼,到他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到他带着她穿过满是海蛇的走廊,再到他陪着去报仇,最后到抱着她跳入海中……
尤其是在海中那一幕,那只手臂揽在她腰上的触感,那件紧身潜水衣下面结实的胸膛,那股让人安心的气息。
当时她的意识是那么清醒,知道自己一个有未婚夫的女人,不该和别的男人有这样的接触。
然而她哪怕明知不对,也还是缠到他身上。
整个人都贴着他,几乎本能地攀附着他,毫无保留的和他接触。
她从来没有那样抱过一个男人,从来没有那么近地感受过一个男人的体温。
哪怕当时的海水是如此冰冷,她仍感觉那么暖!
崔素珠想着想着,忍不住翻了个身,把被子夹在腿间,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她的脸在发烫,身体也在发烫。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缓缓流动,从胸口一路烧到小腹,又从那里蔓延到四肢。
她以前从未有过这种体验!
她和未婚夫之间最亲密的接触,也不过只是牵手!
每次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客气,像两个门当户对的家庭在完成某种仪式。
但严初九不一样。
他身上有一种原始的,完全不讲道理的侵入能力!
像大海一样,你不知道它下一秒会温柔还是会狂暴,但你知道它永远在那里,能托住你,也能吞掉你。
在他身边,她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仿佛只要他在,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可以闭着眼走过去。
她的手无意识地放在了小腹上,指尖轻轻按了按。
那里肌肤在洗完澡之后,已经很光滑,很细腻。
她想起自己在迷迷糊糊之际,他割破手指,喂自己喝血的样子!
当时他低头,她能看到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好看,不是那种精致的漂亮,而是一种深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锐利,像深海里的光,你看不清楚,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她的手慢慢往上移,呼吸更急促了一些。
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只是觉得身体里那团火越烧越旺,烧得她浑身发软,指尖发麻。
她的手指触到锁骨下方的皮肤,那里也在发烫,像被太阳晒过。
然后她摸到了一片又黑又黏的液体,沾在她的指腹上!
温热的,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她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整只手都糊满了那种黑色的东西,像被墨汁浇过。
这是什么?
自己这是怎么了?
“啊——”巨大的恐惧,让她无法自控的失声尖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