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上船的目的,是把柴油重油,以及带着天那水的油漆撒向各处,以达到驱赶海蛇的目的。
为了避免被海蛇追咬,他们甚至在身上倒了汽油!
汽油这玩意儿,抹在身上蛇或许真的不咬,但前提是别碰上火星。
这帮人等于把自己当成了一根根行走的蜡烛,只差点火的那一下。
严初九有了主意后,没再停留,趁着这些人还在上层淋撒油剂,未抵达下层,这就赶紧悄无声息的潜到了货轮的装备间!
找到防毒面具,打火机之类的东西。
防毒面具是给自己准备的,打火机是给张科南的人准备的,谁都有礼物,很公平。
之后他也不再做老六在背后扭人脖子了,就在他们淋撒过油剂的地方随意一点火。
“轰”一声轻响,火焰瞬间燃了起来。
火势猛得离谱,沿着通道地面快速蔓延,像一条被关在铁皮管子里的火龙,终于找到了出口,顺着通道往前冲!
所过之处,带燃了别的撒了油剂的地方。
火焰变得更巨大,从楼梯口喷涌而出,顺着通道往上层灌去。
那些还在不停淋洒油剂驱蛇的人,完全没防备突然燃起来的大火,吓得撒腿就跑。
只是有人还是慢了一步,身上沾了汽油的衣服被火苗溅到,瞬间烧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变了形的惨叫声在通道里回荡,声音又尖又哑,像一个人把嗓子撕成了两半,一半在喊娘,一半在喊救命。
带着汽油味的火极快,一个传染两,周围几人身上的汽油也被点燃了,惨叫声更是惊天动地。
有人拼命拍打,有人往地上滚,有人转身就跑……然并卵,一点用都没有,根本扑不灭身上的火。
烟从通道口往外涌,熏得人都睁不开眼睛。
没过多久,那些没来得及跑出去的人,有的倒在通道口,有的蜷在楼梯间,身上的火已经灭了,但人也不再动弹。
剩下最外面的几人,被浓烟逼出了甲板。
他们还试图组织灭火,可船舱里的火势太大,而且燃起来的都是油剂,哪怕消防水柱狂喷,也一点作用都没有。
水浇在油火上,就像往油锅里倒水!
火不但不灭,还顺着水流往四处蔓延,连甲板上的缆绳都烧了起来。
浓烟从船舱各处的通风口往外冒,整艘南创号的上层建筑被笼罩在灰黑色的烟雾中,像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
郭宝胜站在甲板边缘,脸上的汽油味混着焦糊味,脸色灰败地看着从船舱里滚滚而出的浓烟。
他带来的四十个人,逃出来的仅仅只有六个,而且大半都被烧伤,有的头发没了,有的胳膊上全是水泡,有的躺在地上惨叫不止。
他终于再顾不上张科南交代的任务了,领着他们窜上驶来的一艘快艇,狼狈的逃向工程船。
来时四十个,回去六个。
这买卖,亏得连底裤都烧没了。
……
严初九上层点完了火后,没再停留,迅速往下飞奔。
来到下面的货舱后,他先去查看崔素珠。
她缩在角落里,紧紧捂着身上的工装外套,尽管脸色苍白,但很安静。
严初九凑上前去查看她,“你怎样,有没有事……”
话没说完,崔素珠已经扑进他的怀里,“我好冷!”
严初九觉得她有点不觉武德,自己关心她,她竟然带球撞人。
不过看在这球挺软挺大的份上,他还是忍了。
“上层着火了,我们也赶紧出去!”
严初九把情况简略的跟崔素珠说了一遍,然后就把一个防毒面具戴在她脸上,要带她往上跑。
崔素珠却是拦住他,摘下防毒面具说,“我们现在这样上去,也有可能会被火烧伤。”
“别怕,我下来之前,已经找好了没有火源的线路,可以带你安全跑到上层甲板!”
崔素珠摇摇头,指了指张科南藏货的地方,“我刚刚躲在下面的时候,发现那里似乎有个逃生出口,不过锁住了,我打不开。如果你能打开的话,我们可以在这里直接出去,不用通过上面。”
“在哪儿?快带我去看看!”
崔素珠赶紧领着他钻下去,结果还真在下面看到了一个密封的出口,轮阀被一条铁链死死缠绕着锁紧,上面还有一把大锁。
严初九二话不说,立即拿来消防斧,哐地砸了下去。
斧头落在大锁上,火星溅得老高,锁没开,斧头先卷了口。
严初九不在乎,锁和女人一样,只要用力就没有打不开的。
不信可以问李美琪,许若琳,叶梓,桥本结衣……他是不是开锁专家?
在他疯牛一般的蛮力之下,仅仅只是三板斧下去,那把大锁就被硬生生凿开了。
严初九摘下铁链,转动轮阀,厚重的舱门就被打了开来。
“呼”一股咸腥的海风,从下往上涌的扑鼻而来。
严初九探出头去张望一下,发现那是一个向下行的滑梯,出口直通海面,喃喃地自语,“……这怎么看起来不太像个逃生出口啊!”
崔素珠凑上前,也蹲到滑梯口往下看。
小九被挡在后面,不偏不倚的对着八月十五。
崔素珠似乎并没感觉到威胁,仍然专注的观察着。
那滑梯由不锈钢制成,表面光滑,几乎是垂直向下的,末端伸向货轮侧下方一处隐蔽的小型平台。
那平台三面环水,一面贴着船壳,位置刚好在水线以上,平时从外面根本看不到。
“欧巴,我明白了!”崔素珠看一阵后脸上露出恍然之色,“这确实不是逃生出口,是那个张科南的出货通道。”
“出货?”
“对!”崔素珠点头,“他做这种见不得光的生意,出货必须隐蔽,不能在引人注目的码头,只能在海上。在下面停一艘接应的小艇,货从这里落下去,正好被接住,不会留任何痕迹!”
严初九想了想,也觉得这设计巧妙,简直就是神不知鬼不觉。
暗赞一下张科南鸡贼后,他环顾一眼周围的走私货物,微叹口气,“有点可惜了!”
“可惜什么?”
严初九指着那些货物说,“按照估值,这些东西全部加起来恐怕能值三十几亿,现在要连同这场大火被烧成灰烬了。”
崔素珠摇头,“欧巴,我觉得没什么可惜的,这里最值钱的是那些违禁半成品,这些东西流到市面上,不会有什么好处,只会让更多的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钱是好东西,可有些钱,沾着血。
烧了,反而是积德。
严初九承认她说得很对,但以后还是别说了,因为他仍然觉得肉疼,忍不住据理力争!
“可除了这些违禁品,别的却是好东西啊,例如那十几筐金钱鳘鱼胶,养颜滋补,甚至可以传世,而且值两三个小目标呢!”
崔素珠哭笑不得,“欧巴,现在这个时候,咱们应该赶紧逃生吧,没必要惦记这点小钱!”
“这点小钱?”严初九一脸黑线条,“妹纸,你可真是河马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你有多少身家啊?”
“我……”崔素珠想要争辩,但最终还是忍了,只催促他,“欧巴,我好像闻到有焦糊味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
严初九下意识的想要点头,但最终却是坚定的摇头,“不行,钓鱼佬永不空军,我不能这样空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