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
屠飞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相继离世。
他是跟着爷爷长大的。
可爷爷活着的时候还好。
这边爷爷刚过世,二叔一家就原形毕露。
不仅霸占了祖宅和爸妈留给他的房产。
还把他直接赶出了村子。
而那时,他才十三岁。
他至今都记得,那年冬天的雪很大。
无家可归的他,就如同一条流浪的野狗。
在冰天雪地里扒着垃圾堆,寻找能够果腹的食物。
最终,饥寒交加,晕倒在了雪地中。
是刚巧路过的官哥救了他。
在得知他的遭遇后,不仅主动替他出头,帮他夺回了被叔叔一家霸占的房子。
还搂着他瘦弱的肩膀,严厉的警告所有人。
他是他何静官的弟弟,是他罩着的人。
打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他了。
或许这种事情官哥做的太多。
以至于三年后重逢,官哥已经不认得他了。
不过无所谓。
官哥可以不记得他。
但他却永远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他没有跟当时如日中天的官哥套交情。
而是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跟班小弟。
可随着官哥被陷害,他也被波及,成为了通缉犯。
通过朋友关系,辗转去了东南亚,过上了刀头舔血的佣兵生涯。
经历过无数次的枪林弹雨,他早就已经把生死看淡。
唯一的遗憾,就是官哥当年的救命之恩,再也没有机会报答了。
可上天,再一次给了他报恩的机会。
官哥出狱后,不仅没有意志消沉,反而重整江山,东山再起。
当收到这一消息时。
他义无反顾的回到国内,继续追随在官哥身后。
当年,他太年轻,没有人脉也没有资源。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官哥身陷囹圄却爱莫能助。
可现在,他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小混混了。
近十年的佣兵生涯,他已经组建了一支完全听命于他的佣兵团。
他不差钱,也不差人脉和资源。
也从不在乎能否成为北方地产的核心人物。
他只想追随在官哥身后。
为他披荆斩棘,摧毁一切敢于挡在官哥身前的障碍。
……
当屠飞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开着十几辆车,赶到度假山庄工地时。
林昭正坐在自家老宅里吃着西瓜。
林家村整体拆迁,唯独留下老宅和岚姨家的房子没动。
两家之间,本就只隔着一条数米宽的土路。
在征求过岚姨的意见后。
趁着这次大兴土木的机会,他专门安排人打通了围墙,用青砖铺平了土路。
在中间修了道月亮门,把两套院子合为了一套。
之所以两家合一家。
主要是为了给岚姨找点事做。
岚姨本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这段时间在生态基地里,不计回报的忙前忙后。
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弄的跟岚姨是请的帮工似的。
所以,思来想去后,他决定把老宅和岚姨家的房子打通。
改造成一家古典雅致的高档餐厅,交给岚姨经营。
反正岚姨这段时间在他的指点下,厨艺已经突飞猛进,水平已经超过了五星级酒店主厨。
她的厨艺,再搭配上基地产出的最顶级食材。
餐厅就算想亏钱都难。
当然,赚钱只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他希望岚姨能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彻底走出丧子之痛。
而这套合并的院子,由于还在改建期间。
就成为了林昭和何静官等人临时休息的地方。
院子里,桂花树下。
林昭坐在正对着院门的石凳上。
而何静官跟徐彪,则跟哼哈二将似的分坐两侧。
三人都穿着大裤衩子小背心,脚上趿拉着黑布鞋。
头发乱糟糟,身上脏兮兮的,看上去就跟三个农民工似的。
林昭还好,无双霸体大圆满后,皮肤似乎都发生了异变。
不管怎么晒都晒不黑。
何静官跟徐彪就不行了。
整天顶着烈日,在工地上监工。
短短几天时间,就晒的跟黑炭头似的。
要不是何静官的大花臂和徐彪胸口的狼头纹身。
屠飞等人险些都不敢认了。
“老板,官哥,彪哥。”
屠飞恭恭敬敬的率先开口问候。
饶是他经历过大风大浪。
也见过不少叱咤风云的大人物。
但林昭只是很随意的坐在那里,就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
那是无数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对危险已经养成了野兽般直觉的人,才能感应到的可怕压迫感。
相比于他,其他大哥们就没有这种感觉。
只是出于对老板的尊敬,才毕恭毕敬的躬身问好。
很多人还没见过林昭这个老板。
都好奇的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着他。
“来了,吃瓜。”
林昭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就继续啃着手里的西瓜。
这些西瓜,可都是用山泉水浇灌出来的。
不仅汁甜味美,还有清凉解暑的功效。
炎炎夏日,一口西瓜下肚,瞬间酷热全消,别提多舒坦了。
可他虽然开口招呼了,却没有一个人上前。
全都跟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耷拉着脑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徐彪嘴巴张了张,想要招呼大家来吃瓜。
可见何静官黑着脸不吭声,他可不敢越俎代庖。
只能偷偷给这帮老兄弟递了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因为他知道,官哥现在很生气。
倒不是生气他们打架。
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老兄弟,在一起做事久了,难免会有一些磕磕碰碰。
打一架来发泄一下,就当是彼此切磋了。
只要事后双方别记仇,闹的连兄弟都做不成就行。
可问题是,这帮不省心的家伙,让他在老板面前丢了大脸。
老板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关系给关系,还带着大家一起挣钱。
结果,他却连手下兄弟都管不好。
这不是在老板面前给他上眼药吗?
他能给这些家伙好脸色才怪了呢。
院子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唯有林昭轻微的吃瓜声在悄然回响。
他越是这副无所谓的态度,就越是让何静官如坐针毡。
仔细观察了一下林昭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请示道:“老板,您看这些家伙要如何处理?”
“杀了吧。”
林昭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宛若石破天惊。
惊的何静官歘的一些脸色煞白,情急的站起身来求情道:“老板,不至于……”
那些大哥们更是悚然色变,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坐下。”
林昭随手丢掉啃干净的西瓜皮,淡然的吐出两个字。
可这两个字却仿佛拥有千斤之重。
让何静官求情的话瞬间戛然而止,乖乖的坐了回去。
“老板,我知道我们犯了错,但因为这点小事,就要我们的命,是不是有些过了?”
一个卷毛眼镜男鼓足勇气站出来,据理力争道。
林昭知道他是何静官身边少数有脑子的人。
名叫金勇,因为曾经是何静官的狗头军师,江湖人称狗头金。
“被人挑唆几句,就不辩是非黑白,对自己的兄弟动手,究竟是你们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还是屠飞的上位让你们心怀嫉妒,借题发挥?我想你们比我更清楚吧?”
林昭头也不抬的淡然道。
金勇被说的面红耳赤,嘴唇嗫嚅着半天说不出来。
其他人更是无地自容,羞愧的低下头去。
唯有那两个断了腿的始作俑者,一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表情。
看着林昭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敌意。
杀人可是犯法的。
他们就不信,林昭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了他们。
林昭慢条斯理的继续拿起一块西瓜,吃了起来。
至始至终都没有用正眼看过这帮人。
但所有人的反应,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把何静官收入麾下,是想要带他们走正道,而不是让他们走老路的。
他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可能会乱杀人呢?
说杀了,只不过是给他们施加心理压力。
看看他们最真实的反应而已。
何静官是个特别重感情的人。
可这既是他的优点,也是他最大的缺点。
否则,当初也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被坑的蹲大牢了。
北方地产,最近如日中天。
不知道多少混社会的闻风来投,都想要加入北方地产,成为何静官的人。
尽管北方地产不是什么人都收的。
可县城就这么大一点,总有人会抹不开面子。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北方地产在快速崛起的同时,也会隐藏很多潜在的危机。
全喜虽然“失踪”了,但他的势力却并没有彻底瓦解,只是分散隐匿起来,很少露面而已。
谁也不敢保证,新加入北方地产的员工里,有没有全喜的死忠。
马向前虽然脑子不是很灵光,但却是个光明磊落的汉子。
被林昭点破内心的那点阴暗心思后。
羞愧难当,主动站出来道歉:“对不起,是我心胸狭隘,妒贤嫉能,才被阿达和明高颠倒黑白,蒙蔽了心智,才做了下糊涂事。”
林昭首次抬头,欣慰的看着他:“认错态度良好,还有救,不过,你要道歉的不是我,而是屠飞这个受害人。”
“不用,我……”
屠飞脸色涨红,连忙要开口拒绝。
可林昭一个眼神过去,就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阿飞,是我不好,嫉妒你上位,才被阿达这两个混蛋给忽悠的不辨是非黑白,对你动了手,对不起!”
马向前很真诚的九十度弯腰道歉。
“小马哥,咱们都是自家兄弟,有点摩擦很正常,不用往心里去。”
屠飞让到一边,连连摆手示意不必行如此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