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庄园时，江清月靠在副驾驶座上，长长地呼了口气。
“累吗？”楚轻舟问。
“还好。”江清月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你爸人真好。”
“嗯。”楚轻舟应了一声，没多说。
江清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妈...…好像不太喜欢我。”
楚轻舟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但语气依然平静：“她不是针对你。她对谁都那样。”
“可是…...”
“清月。”楚轻舟打断她，转头看了她一眼，“我妈的态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怎么想。”
江清月看着他专注开车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她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也知道他会用行动证明。
但她也知道，父母的认可，对任何人来说都很重要。
车子停在江清月家楼下。楚轻舟照例送她上楼，检查门窗，确认一切正常。
“早点休息。”他在门口站定，“别想太多。”
江清月点点头，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路上小心。”
楚轻舟愣了愣，嘴角微微扬起：“嗯。”
门关上后，他在门外站了几秒，听着里面江清月走动的声音，确认她安全到家，才转身离开。
但下楼后，他没有直接回自己的住处，而是重新启动了车子。
驶向庄园。
夜风很凉，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后退。楚轻舟握着方向盘，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晚的画面——母亲沉默的目光，白夫人暗戳戳的刀子，还有江清月在那些目光下依然挺直的脊背。
她那么好，那么勇敢，那么努力。
为什么母亲就是看不到？
车子重新驶入庄园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主楼的灯还亮着，楚父应该已经休息了，但母亲的房间在三楼东侧，那扇窗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楚轻舟上楼，敲响了那扇门。
“进来。”
他推门进去。林婉正坐在梳妆台前卸首饰，看到他进来，手顿了顿，但很快恢复自然。
“怎么又回来了？”
“想跟您聊聊。”楚轻舟在门边的沙发上坐下。
林婉摘下最后一枚耳环，转身看着他。母子俩目光相对，一时无言。
“聊什么？”林婉先开口。
“聊清月。”
林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聊她什么？”
楚轻舟看着母亲，决定直接一些：“妈，您不喜欢她。”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
林婉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笑了：“怎么，带女朋友回来，就是为了让我表态？”
“不是。”楚轻舟的声音很平静，“我带她回来，是想让你们认识她。但她感觉得到，您不喜欢她。我也感觉得到。”
林婉没有否认。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儿子。
“轻舟，你从小到大，我没干涉过你的任何决定。你去当警察，我虽然担心，但没拦着。你拒绝语颜，我也没强求。因为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
她转过身，看着儿子：“但这一次，我没办法违心地说喜欢。”
“为什么？”
“因为不合适。”林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江清月这个女孩，我承认，她长得好看，举止得体，说话做事也有分寸。如果她是语颜那样的家世，我会很满意。”
“但她不是。”
“对，她不是。”林婉直视儿子的眼睛，“她是艺人，是吃青春饭的。她从小父母双亡，被收养去了国外，没什么根基。她这样的人，进不了楚家的门。”
楚轻舟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激动。
“妈，您说完了吗？”
林婉微微皱眉：“说完了。”
“那换我说几句。”楚轻舟站起身，走到母亲面前，“第一，清月的职业，我尊重，也支持。她凭自己的努力走到今天，没靠任何人。这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第二，她的家庭背景。父母双亡不是她的错，被收养也不是她的错。她一个人在娱乐圈打拼，没背景没人脉，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她自己的本事。这反而说明她比那些靠家里的人更值得尊重。”
林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没有打断。
楚轻舟走过去，轻轻抱了抱母亲：“妈，我知道您需要时间。我不强求您现在接受她。但我也希望您能试着了解她——不是作为楚家的儿媳候选人，而是作为一个独立的人。”
他松开母亲，退后一步：“至于我和她的事，请您相信我的判断。我不是二十岁的毛头小子，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林婉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终于叹了口气。
“你爸也是这个态度？”
“爸的态度您看到了。”楚轻舟微微扬了扬嘴角，“他送的那条项链，是他特意定制的。”
林婉沉默。她知道丈夫的态度，今晚的一切已经说明了一切。
“好。”她终于说，“我暂时保留意见。但轻舟，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但至少现在，让她好好发展她的事业。楚家不会干涉她，也不会给她压力。”林婉顿了顿，“至于她能不能真正走进这个家，看她自己，也看缘分。”
楚轻舟明白母亲的意思——这不是接受，只是暂时的休战。但至少，这是一个开始。
“谢谢妈。”他真诚地说。
林婉摆摆手：“去吧，太晚了。路上小心。”
楚轻舟点点头，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母亲站在窗边，身影有些单薄。她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复杂表情——有无奈，有担忧，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
心疼？
楚轻舟没有深究，轻轻带上了门。
下楼时，他在楼梯拐角遇到了楚父。他穿着睡衣，显然是起来倒水。
“聊完了？”楚父问。
“嗯。”
“你妈怎么说？”
“暂时保留意见。”楚轻舟如实回答。
楚父点点头，拍拍儿子的肩：“你妈那个人，嘴上硬，心里软。给她点时间。”
“我知道。”
楚父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小子，今天表现不错。”
楚轻舟愣了下：“什么？”
“在饭桌上，护着你女朋友的样子。”楚父的笑容里带着欣慰，“男人就该这样。自己选的人，自己护着。”
楚轻舟也笑了：“爸，您不反对就好。”
“我反对什么？”楚父摆摆手，“我只看人品。那姑娘眼神干净，说话真诚，我喜欢。”
“行了，回去吧。”楚父拍拍他，“路上小心。有空多带清月回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