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馨亭第一个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轻微的声响。
她看着站在门口的姚倩，又看看她身后那些穿着深蓝色校服裙的姑娘们。
“姚倩？”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你们怎么……”
姚倩深吸一口气。
她身后，其他武阳高中女排的队员们都静静地站着。
夜风从她们身后吹进来，带来海边特有的咸湿气息。
“本来我们已经坐上车准备回学校了。”
姚倩继续说，
“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自己身后的队友。
“我们在车上聊着聊着，就觉得，不能就这么走了。”
“什么意思？”
一旁的安晚问道。
姚倩深吸一口气。
“东阳很强，那对双胞胎有多难对付，我们今天是真实体验过了。”
“这些经验，我们不想就那样带回学校，锁进柜子里。”
她看向张馨亭，目光灼灼。
“你们想要夺冠肯定要打东阳，我们想把帮你们训练，帮你们研究破解双塔的战术。”
餐厅里静了几秒。
然后——
“我靠。”
安晚第一个蹦起来。
“你们认真的？”
“当然认真。”
武阳高中排球校队的副队长站起来，站在姚倩身边。
“我们输是输了，但我们要让东阳高中知道，她们不是无敌的。”
姜欢的筷子从手里滑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她顾不上捡，只是瞪大眼睛看着武阳高中的这些姑娘们。
张馨亭站起来，走到姚倩面前。
“姚倩。”
她说。
姚倩看着她。
下一秒，姚倩张开双臂，狠狠抱住了她。
“谢谢。”
张馨亭感谢道。
姚倩被抱得一愣，随即眼眶又有些发热。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张馨亭的背。
“谢什么，我们就是不想让今天的失败白费。”
“不管怎么说——”
张馨亭松开她，转身对着所有人，提高声音。
“都快坐下吧！今晚加菜！大家都来吃晚饭！”
餐厅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武阳和慈山的姑娘们混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开始交流起来。
“你们真的观察了双塔的拦网习惯？”
“当然了，我还录了视频！”
“我记了余韵的扣球线路分布！”
“余溪的防守死角在左后方，她转身慢——”
“等等等等，我拿笔记本记下来！”
热闹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有人去搬凳子，有人去拿纸笔，有人已经开始在餐桌上比划战术板。
而在这个热闹的旋涡边缘，陆扬、袁辉宏和江海三人端着茶杯，默默看着这一切。
他们刚才一直没插话，在这种姐妹情深的时刻，他们很有自知之明地保持着旁观者的姿态。
半个小时后，民宿里热闹得像过节。
姑娘们分好了房间，抱着各自的行李进进出出，走廊里全是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和银铃般的笑声。
陆扬把自己的东西从房间搬出来，抱着一床薄被，在客厅的沙发上铺开。
因为武阳高中女子校队的成员们作为陪练要住在这，所以呢陆扬和江海就这么从房间出来了。
江海去找了袁辉宏住一间，而陆扬则是住沙发。
因为袁辉宏爱打呼噜，而江海能强行忍一下。
陆扬来到沙发上躺下。
不得不说这沙发的确没床舒服，长度也只够他刚刚伸直腿。
不过接下来，陆扬就立刻忘记了这个缺点。
姚倩从浴室里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披着，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和运动短裤，一边擦头发一边往房间走。
从客厅经过的时候，那两条又直又长的腿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陆扬正襟危坐，目光专注地看着手机屏幕，仿佛上面有什么天大的要紧事。
姚倩走过去之后，他才悄悄呼出一口气。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安晚抱着脸盆经过，穿着睡裙，小腿线条匀称修长。
张馨亭和几个姑娘从外面院子聊天回来，推门而入时，月光从她们身后照进来，把好几条长腿的影子投在地上，像一幅动态的剪影画。
姜欢出来倒水，穿着宽松的运动短裤，但架不住人家天生腿长，走起路来带着运动员特有的弹性步态。
陆扬的手机屏幕早就黑了。
但他维持着看手机的姿势，目光却尽职尽责地记录着每一双从他面前经过的腿。
直到客厅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走廊尽头隐约的说话声和笑声，他才长舒一口气，把手机扔到一边。
“这哪儿是奉献啊，”
他小声嘀咕着，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这是……这是福利。”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
“嗯。”
陆扬认真地点点头，
“这沙发，睡定了。”
窗外，海风轻柔地吹着，送来隐约的涛声。
民宿二楼的房间里，姑娘们的笑声渐渐低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的梦呓。
客厅里，陆扬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嘴角的笑意，一直到睡着都没消失。
......
次日，天还没亮。
陆扬就拎着冲浪板来到了走出了民宿。
他深吸一口咸湿的空气，赤脚踩上沙滩。
做完最后一个伸展，他抱起冲浪板，大步走进海里。
清晨的海水带着夜晚残留的凉意，漫过大腿时激得他浑身一凛。
但那种凉是清爽的，像薄荷在血管里流淌。
他趴上冲浪板，双臂划开水面，向着等浪区游去。
身后，民宿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模糊。
岸边的椰子树剪影般立着，叶片纹丝不动。
今天的浪不大，但很规整，是那种最适合练习的、温柔而有韵律的涌浪。
陆扬翻身坐上冲浪板，任由身体随着海面微微起伏。
东方的光带正在变宽。
橙红色里透出金色，将海平线上的云朵染成火焰的颜色。
一道浪从远处缓缓推来。
陆扬眯起眼睛，看着那道浪的形态。
高度适中，坡度平缓，是那种可以让他尽情发挥的浪。
他俯身划水，在浪峰即将托起他的瞬间，双手撑板，一跃而起。
冲浪板稳稳切入浪壁。
清晨第一道浪，被他完美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