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怎么了？小韵……”
千倾辞的声音闷闷的，听着有些模糊，“是不是在病房里面有些闷？”
宁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着窗外碧湛蓝的天空，脑海里不禁浮现出病房中母亲跟姐姐那看似平和的对话，每一句每一字都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呼～”
“……没什么，就是有点透不过气来。”
宁韵最终还是呼出一口气，说了出来。
声音有些有些干巴。
千倾辞轻轻的嗯了一声，手臂也稍微松开了些许，但却没有完全的放开，还是将她圈禁在自己的‘牢笼’里面。
她转过脸，侧颊仍贴着他脊背。
“小韵，你妈妈今天好像……特别客气。”
宁韵心中不由得一紧。
“他之前对我不是这样的……”
顿了顿，千倾辞才继续说，语调十分的平滑，让人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虽然一直不喜欢我，至少不会这样，今日的你妈仿佛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宁韵沉默了。
他也感觉到了。
母亲那对姐姐的特意营造的温和，比什么都让人感觉到不安。
“小韵，”千倾辞忽然松开手，绕到他面前，“你妈妈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关于我？？”
宁韵的喉结滚了滚……
想起那一沓资料……想起宁曦姐姐说的……
可当他看到此时此刻姐姐眼中关切，还有探寻，甚至还有一丝丝极淡极淡，看不出来看不出来的紧张。
那些准备说出的话，又再一次的卡在了喉咙中，怎么样也说不出口？
“她说……”他艰难地开口，“让我自己想清楚。”
千倾辞静静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温柔的笑，而是带着点了然，又有点自嘲的弧度。
“……还是不信我。”
伸手轻轻的划过宁韵那俊美的脸颊。
“没关系，小韵。她怎么想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怎么想。”
宁韵咽了咽口水，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凉意。
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在那一瞬间，差点几乎沉沦进那深不见底的眸色之中。
“姐姐，”用着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问，“我……”
千倾辞却先他一步，低下头，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很轻很轻的一个吻。
柔软，温热。
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回去吧。”她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平静，“出来太久，你妈妈该担心了。”
她先一步往病房走去，背影挺直，裙摆随着走动轻轻起伏，披散的长发也随着步伐摇曳。
宁韵看着她走远，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慌乱。
他快步追上去，在病房门口拉住了她的手。
千倾辞停下来，没有回头。
“姐姐，”宁韵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我……”
“进去吧。”千倾辞打断他，轻轻抽回手，推开病房门。
里面的谈话声戛然而止。
宁幽儿和宁曦同时看向门口，目光在宁韵和千倾辞之间转了转。
“怎么出去这么久？”宁幽儿笑着问，语气自然，仿佛刚才那场暗流涌动的对话从未发生。
“透透气。”
宁韵含糊应道，走到床边。
千倾辞跟在他身后进来，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得体的微笑。“阿姨，时间不早了，您也该休息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宁幽儿点点头，目光落在宁韵身上，柔和下来：“小韵，明天还来吗？”
“来。”宁韵说。
“好。”宁幽儿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宁韵看不懂的满足。
她伸出手，宁韵握住，感觉到母亲的手心有些凉。
千倾辞站在一旁看着，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一点点冷下去。
“那，我们先走了。您好好休息。”
千倾辞上前一步，微笑着对宁幽儿说：“阿姨再见。”
宁幽儿点点头，宁韵也松开了手。
两人向宁幽儿和宁曦告别后，走出了病房。
关上门。
宁幽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旁边的宁曦也不禁打一个寒颤。
“咋样？刺…”宁幽儿收回视线，淡淡的问。
“………”宁曦抿了抿嘴唇，最后摇了摇头。
宁幽儿又不由得冷了几分。
却也没有发作出来，将视线放回窗外，轻闭上眼睛。
安静的病房里，只剩下呼吸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