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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程在西城的一个属区小厂里,给石满仓搞到一个活。

做劳保手套,石满仓以计划外用工的身份进厂,岗位是搬运工,哪里需要哪里搬。

靠力气干活,不用技术,上岗就能干,十小时做六休一,每月工资22块钱。

一下午的时间,除了给石满仓搞到工作,顾程另外还在西四北片区,以六千二百块钱价格买下一座二进宅子。

交了两百块定金,十天后过户,到时一手房契一手交余款。

占地八百个平方,大小房间有十九间,院子不大不小拿来居住挺合适,现在住的城府街这一套就有点小了。

顾程拿下这座院子也是偶然,是他生意伙伴老孙的邻居家院子。

因为大家都是倒爷嘛,碰巧手里有资源当然要拿出来倒。

石满仓要去干活的厂子离顾建胜在的厂里不远,反正都到边上了,顾程索性带着人去转一圈认认地方。

他俩上班的厂子都在同一个区,顾程也就没打算给石满仓另外找房子,让他俩先合住一屋。

顾建胜白天上班,下班后揣着两三块电子出去寻摸买主,电影院门口、公园,街口暗巷,小集市,礼拜天休息也会跑去郊区,流动灵活卖手表。

在首都放出太多货,怕被人盯上出问题,顾程有意控制流出首都的电子货量,所以顾建胜卖出的量比不得在沪市的陈永福和顾耀。

顾耀和陈永福在沪市倒货,前三个月固定五十块钱一个月。

三个月后顾程给他们按月定量销售,卖不出定下的量,五十块工资会按照比例依次减少,超出了定量也同样按照比例往上加。

这两人也确实适合干这一行,敢拼敢闯,礼拜六晚上会带着货爬火车,在火车站和车厢里流动性卖表,坐出去一站后下车重新换一辆对向车返回。

就在站内来回换火车爬,直到第二天傍晚才会下车溜出火车站回家,然后星期一又老实上班。

上半年顾程去沪市探路那一次,带去了三千块电子表,前几天两人拍来电报说只剩六百多块电子表了。

(电报上当然不会直白写电子表信息,用约定好的暗语。)

暑假去港岛进了八十万块钱的货回来,空间里有的是货,只是顾程暂时没有时间去沪市送货。

第二天顾程去上班时把石满仓一道带出门,先把人送去西城,叮嘱两句去厂里好好干,然后蹬着三轮车去农村找老熟人收物资了。

区属小厂里规矩没那么死,石满仓当天下午就去厂里上班了。

因为赵菊香嘴欠被送回老家,四合院里的后勤就只有顾蔓生了,苏婉卿说明家里情况然后停掉她的手工活,专心干家政,工资涨到二十五块一个月。

道理和用工准则说明白了,怎么选择看顾蔓生自己。

要是贪图眼前手工挣的那点小利益,心里有落差不高兴,不好好做事,那大家缘分到此。

家政不难找,难在家里惹眼的东西太多,不是知根知底的有点不能随便雇进家里。

苏婉卿想到了顾程的小婶,梁秀珍,说话有情商,脑子很通透,接受新事物快,能与时俱进。

她大儿子顾耀也在跟着顾程干,倒是个合适人选,等年底问问看,愿意的话给她接过来。

团团和圆圆早上去幼儿园时间晚,顾蔓生送团团和圆圆去幼儿园,然后去买菜,到家里边干活边注意看时间。

苏婉卿担心儿女在幼儿园不适应,让她隔个把小时就去幼儿园看看,哭了闹了就先接回来。

不得不说,顾蔓生日子也是真的跟着好起来了,手上戴着畅销款电子表,身上穿的也都是好料子。

十天后,顾程跟老孙的邻居孙有为到房管局办理房产交割,房契上从孙有为变更为他的名字。

一同从房管局出来,友好互道一声再见。

孙有为抱着五千五百块钱,心里嘟囔着一个两个都是黑心的,害他少了五百块钱。

为啥房款少五百?那当然是孙有为跟赵局长不合眼缘,顾程跟赵局长一见如故,然后……然后房款就扣了呗。

揣着准备好的古铜锁,顾程去给新买的院子换掉老锁。

反正暂时也不会住过来,懒得进去看,换好锁他直接走人,府城街那一套虽然小,但是上学方便,媳妇毕业之前,还是住那边好。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顾程都踏踏实实上班,每天完成收购指标。

为了方便倒卖找的临时工,却不到两个月就给他转了正式工。

9月底时候陈永福又拍来一次电报,库存彻底空了,入冬后火车站绝对好卖,让他尽快联系雷老大运货。

雷老大本人(顾程)表示也很无奈啊,纯托运不安全,人押运没时间。

暑假刚请过长假,老请假厂里也不会同意啊。

最后苏婉卿请了五天假,极速赶去沪市,跟接洽的两人晚报时间,实际提前到达接洽点。

夜色深深,陈永福和顾耀来到,看到送货人是她,着实被惊吓不轻。

顾耀道:“程子是真放心啊,他也不怕你路上出事。”

陈永福看着堆放一起的十几个大麻袋。

“这次的货真不少啊,应该可以卖到明年了。”

苏婉卿低声:“阿程抽不出时间,我在这一站下来跟你们交接,跟我同行的人卸完货往下一站去了,我在这守着,你们快点搬。”

知道此处不宜多说,两人二话不说,一人扛起一个麻包绑自行车后座上。

来来回回跑了很多趟才运完。

苏婉卿跟着他们去出租屋。

租房子时候就考虑到隐蔽性,找了个左边没邻居,与右边跟前后的邻居离得远,三间平房整体租下来。

“同市场的货不容易引起市场注意,可以多放,电子类的你俩一定要控量,不要在一个小片区大量放出去。”

陈永福道:“这点你尽管放心,程子跟我们交代过的,干这种暗地买卖可以说是拿命在拼,我俩每次进出卖货都很小心。”

顾耀手指按按麻袋:“这次的货不只是电子表吧?”

苏婉卿点点头:“雷老大有关系,我们这一批过来的人坐的货运火车,他这次运了好多货,另外那一拨人去杭城了。”

“这些麻袋上都有标注货品,这次电子表拉来一万只,尼龙袜五万双,收音机三百台,衣服裤子加一起有三千套。”

顾耀在账本上随着话记下货品数量,陈永福挪开储物箱子,从地下暗道掏出保险箱,取出里面卖货的钱放桌子上。

“电子表价格你俩知道我就不多说了,尼龙袜零售2块5一双,要一百双以上的可以卖2块,收音机卖80块1台,衣服25块1件,裤子15块1条。”

“不同的价,不同的货品,进出账目要分开记清楚。”

顾耀和陈永福按照接货账本上的数量拆货对货。

苏婉卿也拿过销售账本核对,上次顾程只带来三千只电子表,账目倒是能一眼清楚,报废四只表,共计十四万九千八百块钱。

手指刷刷刷刷点钱,钱和账对得上。

陈永福和顾耀各自销售账本分开,目前来看陈永福的销量多一点,相差两百八十只电子表。

放下账本和钱,过去一起帮忙点数。

等把货全部点完,苏婉卿拿起桌上分好的钱。

“顾耀哥,这是你的,486块4毛钱。”

“永福你的是712块钱。”

陈永福把零钱抽出来:“婉卿,你零头就别算进去了,货源是程子给的,还从那么远地方送货来,就连卖也是他先带我俩跑的,我俩就是帮忙卖一下而已。”

顾耀也道:“是啊,我俩拿整数就行了,没有你和程子,我跟永福现在还在老家上工呢,队里累死累活一天才划几毛钱,你这……”

苏婉卿笑着打断:“一码归一码,阿程跟你们说好的是怎样就是怎样,这是你们自己努力挣来的,他跟雷老大干也是要算清的,咱们人情归人情,做事该咋样就咋样。”

推来让去也不合适,两人又连声感谢她和顾程,这才把钱揣进兜里。